”陈敬宗重新将人按到怀里，“你是不知道，以前你嫌弃我不爱干净，我还嫌你娇气，这次在卫所睡了三晚大通铺，我算是被他们十个的脚臭给熏怕了。”

　　华阳：“我哪知道，我又没算金吾前卫的分数，只知道你们上台面圣的这三个卫所的名次。”

　　华阳使劲儿把手缩了回来，再没好气地推他一把：“睡吧！

　　陈敬宗肯定是不愿意的，可他从来都不会真正地强迫她，他会用最没骨气的声音喊她祖宗，祖宗不管用，他也便匆匆了事。

　　那时候，华阳没有见过容妃，她对父皇的那些女人，尤其是比她年龄还小的女人全都没有兴趣，就算有机会见面，华阳也会刻意避开。”

　　华阳眨眨眼睛，道：“骄傲还不至于，没让我跟父皇颜面受损就知足了，而且下次再比武，你这法子肯定不管用了，刘大人、表哥那边会联合更多的卫所。”

　　那么不甘心，却还是遂了她。

　　他顿了顿，抱住她道：“算了，咱们还是按你喜欢的来。

　　华阳微微抱紧了他。

　　陈敬宗早已看透了这点，挨了瞪，便迅速跟着她来了内室。”

　　华阳：……

　　她当时又臊又恼，陈敬宗也知道她不爱听这话，赶紧珍惜眼前的机会。

　　上辈子，陈敬宗一回京城，同样跟父皇讨了大兴左卫指挥使的差事，也同样在这次演武比试中拿了魁首。”

　　华阳瞪了他一眼，继续看书。

　　现在想来，上辈子的陈敬宗，根本就没有在她这里真正如意过。

　　到底是寒冬, 他也怕冷, 穿了中衣中裤, 宽宽松松的一套衣裳, 却显得他更加伟岸挺拔。

　　就在华阳以为他要造反的时候，陈敬宗盯着她的眼睛，气急败坏道：“我这条命，早晚都要折在你这里！

　　华阳别开脸。

　　他语气轻松，为高大壮能够康复而高兴，华阳却想起上辈子，陈敬宗与大兴左卫的五千多人，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几十个兵因为在前面的战役里受伤，没有参加那场战事，才幸免于难。

　　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家绸缎铺子前。”

　　陈敬宗：“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戚瑾是你表哥，他这次排第几来着？

　　陈敬宗握住她的手，好心提点道：“要拧就拧屁股，这边肉多。

　　那一晚，陈敬宗稍微拖延了一会儿，华阳受不得，打着他的肩膀，连声地赶他。味道还这么重。

　　快到年底了，有些百姓人家已经开始预备年货，家里富足的，更是要为姑娘们置办一些新首饰，出门做客才体面。

　　指腹划过她的唇角，陈敬宗问：“不是我要炫耀，但我们卫所获胜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点引以为傲？”

　　亲了一通，陈敬宗看着她道。

　　因此，此刻多宝阁中还挺热闹的，未出阁的姑娘与年轻的妇人们各占半数。

　　她低头看向柜台里面摆放的首饰，只拿余光打量韩瓶儿。

　　夜深人静，窗外寒风呼啸, 陈敬宗却抱着华阳在屋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她像一只飞不动的小凤凰，落在梧桐枝上就窝着不肯挪了, 陈敬宗没办法, 只好助她两臂之力。

　　玉是半掌大的羊脂白玉，放在外面是稀世珍宝，贴在她身上，便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首饰，还没有她的脖子美。”

　　陈敬宗把太医的话转述了一遍。”

　　陈敬宗揉了揉华阳的头，无奈道。

　　陈敬宗吃得很快，吃完再跑去院子里刷一次牙，进来之后，抱起华阳就去了内室。”

　　华阳：“嗯，婉宜一直帮你们记着呢，若非她不认得那十个兵，可能连每个人赢了几分她都清清楚楚。

　　事是一样的事，可那时的华阳总是放不开，又怕又抗拒，几乎每次陈敬宗才开始，她就要催他快点结束。”

　　“三晚没抱了，再抱一会儿。

　　韩瓶儿乃锦衣卫一位韩千户的女儿，今年十四岁。

　　那天的华阳，看他也还算顺眼。

　　不过，拿了第一，他大概觉得她应该也会高兴，早早与刘守等人应酬过后，便回了四宜堂。

　　陈敬宗面相很凶，恶狠狠地按住她两条手腕。

　　华阳便换上一身不那么扎眼的常服，带着两个丫鬟出门了，因为公主车驾过于招摇，华阳用的是陈府的马车。

　　朝云按照那侍卫的话依次打量里面的众人，桃红褙子绯色长裙，头戴红碧玺桃花簪，面颊圆润身段纤细……

　　忽然，朝云视线一顿，凑到公主身边，低声道：“那位就是韩姑娘。

　　华阳始终闭着眼睛，直到陈敬宗帮她穿好中衣。

　　陈敬宗喉头滚动，看着她垂着长睫，慢慢来到他怀里。

　　陈敬宗从背后抱着她，一边亲她的耳朵一边低声说：“其实皇上要赏赐我时，我很想跟皇上求一样。

　　陈敬宗知道这就是默认了，先去外面莲花碗里拿东西。

　　最后还是华阳嫌冷, 两人才又重新回到帐内。

　　到了地方，华阳戴上面纱，下了马车。

　　京城的冬夜，窗外冷得滴水成冰，华阳就算是个公主，也无法太讲究，用巾子擦掉一身的汗也就是了，沐浴都是等晌午日头暖的时候。

　　这辈子他没有再说那句话，她也不会再让他早早死在战场。

　　纱幔一放，单独与他在一起，华阳面上冷傲，心里是紧张的。”

　　陈敬宗：“你想听什么？

　　清洗完了，陈敬宗换个铜盆倒上温水，打湿提前备好的巾子，朝她走来。”

　　华阳点点头。

　　陈敬宗进屋后，还是先观察她的脸色。

　　华阳瞥他一眼，偏头问：“喝了多少酒？

　　华阳真烦他的时候，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她若瞪他，反倒是心情还不错的意思。

　　华阳不想见她们，却也不恨不怨，连母后都早就不在意父皇宠爱谁了，华阳更没必要在意，更甚者，她其实是有些同情这些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的。

　　华阳摇摇头，叫他坐好。

　　过了一会儿, 他干脆抱起华阳, 出了拔步床。

　　华阳往他那边缩了缩，至于丫鬟们铺床时塞过来的两个汤婆子，早不知道被陈敬宗丢哪去了。”

　　华阳一点都不想听这些恶心的东西：“能不能聊点别的？

　　陈敬宗脱了鞋子，坐到她身边。

　　只要父皇活着，豫王那蠢货就不敢造反！

　　前门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方，闺阁少女们也经常跟随母亲或是约上几个闺中姐妹，来这边逛铺子。

　　陈敬宗看看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公主，还是没忍住，先狠狠抱了下，再在丫鬟进屋前松开手。

　　.

　　冬月下旬，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一个百姓打扮的侍卫靠近马车，对站在车边的朝云说了一些话，朝云再上车，同主子道：“公主，韩姑娘现在去了前面的多宝阁。

　　朝云放下托盘就退了下去。

　　华阳伏在他肩上, 无力地吐着气。”

　　他以为她只是脸皮薄，才故意用彩头哄她放开，如果真的不喜欢，他不会勉强。”

　　陈敬宗：“他老人家已经把宫里最大的宝贝给我了，珠玉在前，其他东西我也看不上。

　　华阳领着朝云、朝月走了过去。

　　如瀑的鸦黑长发披在肩头，衬得她肌肤更白了。

　　华阳看着他的身影。”

　　华阳想了想，问：“父皇要给你赏赐时，你就真的没想要什么？

　　“你答应过的，如果我能进前三，今晚什么都应我。

　　只是当时他们夫妻关系冷淡，陈敬宗几乎长住卫所，比试之前，也没有跟她赌什么彩头。”

　　华阳下意识地就去拧他的腰，却忘了陈敬宗身上几乎没有赘肉，她这一下又拧空了。”

　　陈敬宗：“果然还是侄女亲，我给你侍寝了两年，你也没帮我记分。

　　这日，公主府的吴润派人给华阳递了一条消息。

　　怎么能不顺眼呢，林贵妃、南康公主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偏偏陈敬宗很争气！

　　忙完了，陈敬宗熄了灯，躺回床上，将她搂到怀里。

第96章

　　“平时眼刀子扔的挺凶, 这还没超过十下，就没力气了？

　　上辈子的韩瓶儿会在年后的二月作为秀女入选进宫，一举获得父皇的宠爱，短短三个月便封为容妃，然后再因为父皇死在了她身上而获罪，赐白绫三尺，红颜薄命。

　　他胸膛宽阔，随着呼吸起伏间，散发出一波波独属于年轻武官的温热体息。”

　　华阳想了想，问：“父皇让太医为高大壮诊治，他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过了多久, 陈敬宗终于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见她睡着似的, 软塌塌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敬宗笑笑，拉起锦被替她盖好。

　　.

　　取完东西，陈敬宗重新回到床上，发现华阳闭着眼睛，神色有些不对。

　　陈敬宗却将她翻过来，看着她道：“我想求皇上，让你心甘情愿地给我一回。

　　她一个指头都不想动，陈敬宗大丫鬟似的伺候起来。

　　陈敬宗一边吃面一边盯着华阳：“我拿了魁首，你就没有什么话说？

　　朝云再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到多宝阁去。”

　　而她口中的韩姑娘，正背对着华阳主仆，与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站在一处柜台前挑选首饰。”

　　她想的是金银珠宝，亦或是高官厚禄。

　　当他走出拔步床，华阳才懒懒地歪过脑袋, 看着他走到洗漱架前。”

　　陈敬宗往肩膀上嗅了嗅，无奈道：“今晚喝的是有点多，不过我真的刷了好几遍牙才过来。”

　　陈敬宗：“我们卫所的分数你可知道？

　　在这方面，她一直都有点怕他。”

　　外面响起脚步声，应该是厨房煮好了面，华阳便指指矮桌，叫陈敬宗先坐过去。”

　　上辈子两人处处不和，刚成亲的时候还会拌拌嘴，后来就是冷脸对冷脸，说话都不多，华阳自然也没有机会太了解他的不正经，还以为他真有什么正经的所求，下意识地问：“求什么？

　　平时看陈敬宗又爬山又骑马的，做什么都轻轻松松, 仿佛那都不是什么困难事，轮到自己，华阳才真正地感受到，陈敬宗到底有多力大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