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鸡鸣狗盗之辈

第227/232章

走廊外的荷叶盛满雨露,犹如一盘盘璀璨珍珠,在雨帘中左摇右摆,抖落满身晶莹。”斐望淮潜入莲华宗只为一人,他不可能坐以待毙,放任她在外寻找修炼机缘,起码得待在自己眼皮底下。”斐望淮一瞄棋局,便瞧出些端倪来,云淡风轻道,“嫌弃我?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楚在霜可不是楚并晓,在莲华宗管不了事的。”

  昨夜又梦到她用剑刺他,可不就是“一剑如故”,最恨在晚上看见她。此人名为卢禾玮,当初败给斐望淮,在考核中位列第二,自此便记恨起来。”

  “不是……”楚在霜尴尬摸脸,坦白道,“昨天就说过了,其实我不修行。毕竟下棋都不肯用全力。]

  这话令楚在霜一惊,她来不及回头查看,便听到身后树枝被踩断的声响。斐望淮手握银纹折扇,用镂空银冠来束发,露出一张俊秀出尘的脸,饶是楚在霜被兄长惯得眼光苛刻,仍忍不住在心底感叹此人绝色。

  疼痛在五脏六腑蔓延,呛得他口吐鲜血。

  她听他答得痛快:“这……”

  “你定时辰吧。

  “禾玮,他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先前抢你第一就算了,现在又去接近楚在霜,谁不知道你俩差点订亲?这一切来得突然,却似早就注定,他竟不感到意外。

  斐望淮站在她身侧,他取过她手中黑子,重新将其放棋盘上,平和道:“我昨天是下在这里。”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紧盯她微动的神情,循循善诱道,“楚师兄忙于授课,无暇过问你近况,但他一直担忧你,就让我下山寻人。”

  谋局不过人心,处世无非人性。”她闻言茫然,荒废修炼多年,此话着实新鲜。

  “你跑到红尘泽,跟待在学堂里,不是没有差别?

  [你昨天不是这么下的。除了修炼外,他很少过问其他事,最近不但去找楚师兄,还询问同桌是否出现,自然显得不同寻常。

  斐望淮听她万般推脱,轻叹道:“楚师兄说过你情况,我知道你不好修炼,但就过来听听课,总比待在外面强。我一向很真诚。

  楚在霜持白,小释则持黑,代替昨日的斐望淮。

  角落里,数名弟子聚在一起,皆身着芸水袍,佩戴各色琼玉,看上去价值不菲。他最近相当操劳,心里却是惦记着你,怕你独自在外寂寞。”

  斐望淮笑眯眯道:“我提醒过你,今天有早修,怎么没出席?

  “……楚在霜。]

  池边,树下,依旧是黑白围棋,楚在霜和小释正在对弈,这是他们消磨时光的日常。因为小释只有声音没实体,所以它口述黑棋位置,由楚在霜代为落子。

  “没想到你们关系那么好!云消雨歇,天光乍现,连带他的佩饰都在光亮中显眼。

  “你确定跟我练剑,不是越练越差么?

  楚在霜一愣:“昨天是我哥让你来找我?”

  “我需要出席吗?

  卢禾玮嘲道:“看着光风霁月,实际下作东西,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便想攀上掌门之女。”

  *

  清晨,青山细雨蒙蒙,空气夹杂湿意。”

  楚在霜听他又说此话,脑袋里却一团浆糊,不明白他缘何如此执着。”

  斐望淮一向温雅如玉,但待人总透着疏离感,好似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不不不,昨天是全力。”

  她抬眼望去,只见他身躯挺拔,如松如竹。

  “她没来么?

  “好,没问题。

  屋内,早修过后正是清闲,弟子们坐在书案前,随意地翻阅着卷轴。

  “你我二人同桌,理应共同练习。”

  他不料她下棋藏巧于拙,扮猪吃老虎有一手,差点被她糊弄过去。”

  斐望淮颔首:“可以,那就夜里练,不耽误休息。”

  “为什么?

  “对,没见到人。

  这真是奇耻大辱,他自学围棋以来,从未被如此小看!”楚在霜迷惑,“那我让你一子。

  他戴着蓝宝石银链,颇有几分异域的美。”

  反正她常梦中拿他练剑,休息早被耽误了。”

  “对。

  楚在霜陷入沉默,眸光闪烁不定,一时万分纠结。]小释抗议,[跟男修下棋就让,跟我下棋就乱杀,好一个重色轻友!实际上,斐望淮跟楚并晓并不交心,但他无法说服楚在霜,却能假借楚师兄大旗,跟她打起兄妹感情牌。

  识海一片寂静,忽然没有回应。他们众星拢月般围着一人,面色不善地目送斐望淮离去。”

  “我是那样的人吗?

  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这回递出的不是桂花包,而是干净利落的一剑。这是昨天的复盘,但她的棋力暴涨,显然不能是一夜之间开悟,而是跟他对弈就没放开手脚。”楚在霜睫毛微颤,不服气地撇嘴,“再说我不是一个人。

  斐望淮微笑:“是,我们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哦——”斐望淮若有所思,“说着不修行,却偷偷努力,考核时再拿出惊人成绩。”楚在霜一捂胸口,苦口婆心地劝导,又朝他竖起大拇指,“修炼本来就是逆天而行,我相信你一个人也可以!”李荆芥坐在后桌,好奇道,“不过你对楚在霜真上心,这么聊得来吗?”楚在霜喏喏道,“不然我让我哥给你换同桌,我真觉得咱俩不适合搭档。他们就只是同桌,早修又不是结亲,但对方语气郑重其事,搞得她像是个负心汉。他听闻一些陈年旧事,知道她身患离魂症,修为难以精进,就是一个摆设。”

  [快下快下,不要磨叽,我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

  “阿嚏——”楚在霜猛地打喷嚏,她握着一枚棋子,迟疑道,“谁在骂我?”

  斐望淮从修炼场归来,墨发被晨间雾气浸湿,更衬出五官俊逸清正。”

  [他在你背后。”

  李荆芥爽快地应下来,殊不知有人听到此话。”

  她明明跟小释待在一起,只是其他人看不到而已。楚在霜渐渐占据上风。”

  外人或许不知楚在霜底细,但卢禾玮父亲是岛主之一。”楚在霜见他眼神微黯,她倒吸一口凉气,赶忙挡住棋局,“主要我作息混乱,不习惯早上修炼,害怕耽误你休息,我喜欢夜里练剑!”

  她一直对修炼没兴趣,无奈新同桌勤勉过头,实在让躺平的她不适应。她将昨天的棋局复盘,撸起袖子厮杀起来,打算覆盖让棋形成的错误记忆。]

  楚在霜握着黑子,在心底催促对方:“快下快下,不要磨叽,我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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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四章

  她简直是条滑不溜丢的小鱼,一不留神就蹿出掌心,嘴上歪理一套又一套。他的声音有些发闷,没准是不甘,没准是释然,唯有吐字依旧清晰,叫破眼前人的名字。”

  斐望淮揶揄:“我们还没同窗过,自然不可能信任,其他人早有同桌,唯我昨日才见你。”

  反正不能让她到处乱跑、行踪不明,起码得待在他的可控范围内。”楚在霜瞪大眼,好似颇感受伤,“同窗之间连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我去找她,就先走了,帮我跟楚师兄打声招呼。如果你不在场,我就不好练剑。

  双方越杀越凶,在棋局上血战。”

  “做人不能太攀比,别人有同桌,你就非要有?你可以在学堂下棋,我们偶尔还能对弈,楚师兄也不必担心。

  日光下,她被他身上银饰一晃,想起一些杂书的记载。据说,遥远天边有跟琼莲十二岛风俗不同的地方,那里的名门不以玉为贵,反而钟爱用银器彰显身份。学堂里还有其他弟子,不比你孤身一人有意思?

  楚在霜看清来人,她一时有些无措,干巴巴地问:“你怎么来了?”

  “孤身一人有什么不好?他早修时就没见到某人,现在一扫空荡荡的座位,浓黑睫毛一颤,询问起周围人。”

  正中间的男修衣着最为讲究,腰间玉佩浓绿通透,明显不是凡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肩膀,指甲圆润通透如玉,雪白衣袖沾染雨后雾气,让人嗅到一股初夏湿意。

  “不是吧,真生气啦?”

  外人听不见小释说话,他们一直都心音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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