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脑异常清醒,所以姜冉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伸手在马桶边的洗手台冲洗了下验孕棒,把这宝贵的免死金牌塞进了口袋里。
至少此时此刻,门外因为她的质问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你只是有而不自知。”
低沉偏冷的声线钻入耳中,薄唇因为严厉而唇角抿成了一条线。
“姜冉。】
【我的鸭:你和邱年吃完饭没,吃完别乱跑,要不要我去接你?】
诸如此类一片绿色的汪洋里,夹杂着对方偶尔回的【别烦】【好好开车别玩手机】【马上回去了】【知道了】【哦】和【嗯】。”
“我跟你说了,那是我学弟替我回复的时候误会了我传达的意思,所以才搞成那个语气。
他只是很执着地敲门。”
她的胡搅蛮缠甚至听上去很有逻辑,合理怀疑这个女人纵横雪圈、横行霸道那么多年没被人骂过只是因为她很会带节奏、熟练迅速占领道德制高点。
学弟照做了,于是就看见在过往的对话中,北皎这边的主动发信息的画风是——
【我的鸭:媳妇儿,我下班了】
【我的鸭:媳妇儿,我在回家路上了,看了下导航今天好堵车QAQ】
【我的鸭:要不明天坐地铁算了,想早点回家陪你!
老教授看看腕表,同情地说:“今儿也差不多了,要不你回家看一眼?”
“你已经不耐烦到和我发微信都要让别人代劳了,那为什么还硬要发?”
“……”
不知道门外的人是不是血槽空了,反正他不说话了。”
邱年:“这就是‘今晚的月亮为什么不美也不圆根据夏目漱石的说法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的节奏吗?”
“开门。
北皎:“她好凶,我害怕。”
脑补故事中同款低磁男声从门外传来。
“姜冉,听话,有话出来再说。”
……
北皎回家的路上并不知道他后院莫名其妙起了大火。
学弟:“……”
学弟:“挂个语音吧,学长,我跟嫂子道个歉——”
北皎觉得也行吧,人长了嘴就是为了澄清的,就挂了个语音过去,那边三两下是接通了,来势汹汹的“喂”了声,北皎被凶的抿了抿唇,立刻面无表情地望着罪魁祸首。
“别敲了,你把手敲断我也不会开门的。”
然后北皎只来得及“啊”了声,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我的鸭:人呢人呢人呢!
等待的过程中,望着洗手间天花板,继续脑补她的《亿万妈咪带球跑》。】
【我的鸭:我开车了。
实验室里死寂一片。
“姜冉。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坐在马桶盖上的女人,面无表情地问,“要不要再坐会儿?”
不远处,北皎一只手撑着门,隔着门试图徒劳地跟里面的烦人精继续讲道理:“我当时在忙工作,没有手亲自跟你打字。
正当此时,他又发现那个小孩属实和自己长得很像,然后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小孩,扯着貌美如花、年轻依旧的女人的手,喊:妈咪,我们是不是直接去墓园给爹地上坟?
站在北皎不远处,在他一脸茫然加无辜地把脑袋转回去继续敲门时,邱年扯了扯李星楠的衣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告诉我,我当年没里面这位这么烦人。”
站在门外,男人显然已经用上了充足的耐心。
还要嘲讽一下时刻紧密团结的女婿与岳父关系。”姜冉对着门外的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别说我没提示你,你要不打开微信看看新鲜热乎的聊天记录?
纯纯浪费生命。
门外三人面面相觑。
“开门。
赘婿心想:女人,你高傲的态度吸引了我的注意。没有,我腾不开手……”
姜冉:“不想回就不回呗,出门前跟我扯什么有事给你打电话然后转头微信都懒得回还要别人替你,结婚怎么不让别人替你?”
”我没有敷衍。”
李星楠:“对,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一脚踢翻。
“莫名其妙发脾气?
颤抖吧!
姜冉翻着白眼,拍拍口袋里的保命护身符,根本没慌,她甚至拿起手机随便打开了某文学网站认真看起了狗血霸总文以补充自己的文学知识储备……
所以摁在墙上亲的情节之后该干嘛来着?
如果他准备好好说话就不会连名带姓喊她的名字,这是要骂人才会用的节奏。
姜冉:“……”
又尬又爽到脚指扣地。
第150章 中年危机(五)
姜冉打定了主意,在门外的人给她和孩子磕头道歉之前,她死也不会给他开门的——因为心软的女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女主随便心软是会变成虐文女主的,虐文女主搞不好会被男主挖掉一个肾去救白莲花女配!”
北皎:“嗯?
姜冉盯着他的掌心没动弹,直到男人微微挑眉,她才冷静地说:“腿坐麻了,我站不起来。
在“你爹地已经去世多年”的和谐气氛中,姜冉淡定地拆开了验孕棒的包装盒,迅速浏览了一遍使用说明书,三分钟操作完毕。”
几秒尴尬的沉默属于姜冉,她动了动唇,勉强地指出:“你这算犯规。
女霸总给赘婿一巴掌然后把他扭送到警察局这个剧情怎么样?”
“嗯?”
李星楠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你对我真好,我现在甚至有点愧疚没半夜起床给你做青团。”
门外的人情绪稳定。
学弟虎躯一震:“喂?
故事情节脑补到某米其林餐厅,赘婿当场撞破女霸总相亲准备开启下一春,恼羞成怒,嗓音低沉地说着“姜冉,你怎么敢”,然后给她摁在墙上亲——
此时,厕所门被人敲响了。】
【我的鸭:要猫不,我给你逮回来?”
坐在马桶上,姜冉伸手拿过扔在旁边的验孕棒,看了看手上两条线,她有点茫然地心想——
什么意思,崽还在肚子里,现在是直接快进到摁在墙上亲?
“?他给我回个微信现在都要别人代劳了?
他们的时代结束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因为肚子里多了这么一个生命大和谐后产物,接下来的目测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的家庭地位将会凌驾于一切姜氏法则或者北氏法规——
过往女婿和岳父抱团求生时而还能唱起反攻号角的盛况将一去不复返!】
【我的鸭:「图片」】
【我的鸭:你看,咱家车顶盖上长了只流浪猫,这只猫长得和你好像。”
“你都邀请我找拆迁队把门卸下来了,”北皎从门缝里挤进洗手间,“我正常用钥匙开个门算个什么犯规?”
在门外伸脑袋进来看热闹的夫妻二人组叹为观止的敬佩注目中,北皎向前一步,毫无怨言地抱着女人的膝窝和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出洗手间。”
北皎不怎么犹豫就摘了塑胶手套,想了想说,“让张梁给我宿舍留个门,今晚说不定得睡那。”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她伸出手掌心,暗示她最好乖乖把手放上来给他牵的气氛很浓郁。
她正畅想得十分快乐,这时候突然听见洗手间外响起脚步渐行渐远的声音——
她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愣了愣抬起头,直到三分钟后,突然听见钥匙捅进锁里发出的匹配声音。
“玩够没?”
“为了避免你一直车轱辘地废话,明确告诉你:我不开。”
在姜冉大脑停摆的三秒中,那天生摆弄手术刀的手无比灵活地打开了洗手间的门,门缝后,出现了修长挺拔的高大身影。嫂子啊,我是北皎学长同一实验室的王琴,不好意思啊啊啊学长不是那个意思刚才的那些看似大逆不道的字其实都是我打的——”
姜冉:“什么意思?”
她很嚣张。
男人眸光黑沉,面容一如既往英俊,只是那冷冽的气氛犹如三月倒春寒,散发着令人不自觉背皮发紧的危险气氛。
而不幸的是,阻止百分之八十现代女性结婚或者谈恋爱冲动的原始行就来源于这些男人真的很喜欢试图讲他们那些狗都不乐意听的大道理——
一点都不动听的废话,谁要听啊?”此时,女人翘着腿坐在马桶上,懒洋洋地对着门外的人说,“要不要你打电话跟我爸借支拆迁大队把门卸了吧?
“你不觉得你这样莫名其妙发脾气又把自己关在别人家的洗手间的行为很莫名其妙?”
老教授:“……”
老教授:“做男人,还是得理直气壮一点——没犯错的话。
这是姜冉第一秒就pass掉的剧情,毕竟外面那条狗是医学生,天天嘎小白鼠嘎兔子,嘎人的肾什么的未免也太有代入感了点。”
学弟学妹们眼中的高岭之花、不化冰川叹了口气。
纵火犯已经坐在马桶上脑补了一本《亿万妈咪带球跑》的豪门恩怨情仇,并且剧本题材很新颖,结合了当下流行的赘婿文和霸总文,逆袭的赘婿和带球跑的女霸总。
甚至还能她废话,应该只是单纯地被叫来敲门……至于媳妇儿到底为什么把自己关在别人家的厕所里,他显然只是觉得匪夷所思,却对真相毫不知情。”
北皎:“……壮不起来。”
“那你可以有空了再回我,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知道你有工作很忙,”门里的人声音因为隔着一扇门,听上去闷闷的,“我从来没有规定我的信息半个小时内不回复就会对你生气,相比之下我更生气你的各种敷衍。”
门外的人还在试图跟她讲道理。
故事情节由多年后两人机场相遇作为第一章开启,当时已经成为冰冷无情、世界知名外科医生的男人刚刚给美帝总统做完手术,站在人潮汹涌的记者中间接受采访……一抬头看见人群外,有个女人牵着小孩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从自己面前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