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见你看得入神，应是喜欢，既然喜欢，便放心去玩，有何好顾及的？”
王芸愣了一下，行礼道，“见过郡王。砸了就不用银子买了？”
一旦玩起蹴鞠，腿脚可不长眼，要是有人伙同起来，成心要报复他，他岂不是吃亏。
“你都知道，陛下不知？”
“拖不了。
一直到明阳来了，才消停。
难怪不喜欢那位姑娘。
裴安换了一身箭袖云水蓝劲装，绑好了袖子上的系带，才转头看童义，脸色平静，“你见我怕过谁？”日头升在了当空，光线灼人眼，可此时那双眸子如同浸了冰雪，瞧不见半点阳光。
刚才进来时，赵炎嫌弃有人跟着玩不尽兴，将自己的几个随从打发掉，也将童义留在了外面，让他守在了门口，别来干扰他主子。
可还是不行，她紧张.......
“裴公子。”裴安这回倒是应得非常爽快。”正要转身，裴安又道，“三娘子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从场子内一路又走到了门口。
这回他空降到御史台，成为掌控朝中臣子命运的一把手，这几日送到府上宴请他的帖子堆成了箩筐，今早回来，他可是一个都没见，原封不动地让人退了回去，这俗话说的话，不为己用，留着就是祸害。
有人开了先例，后面的人纷纷涌入。
来的路上，明阳早就听人绘声绘色地讲了，王家三娘子是如何怼她的，心头无比舒畅，也不嫌添乱，怂恿道，“萧娘子要是不服就去把面子捡回来啊，你不是会蹴鞠吗，莫非还比不过一个被关了五年的人。”
童义一愣，这几年他除了打打杀杀，余下时间要么在弹劾别人，要么就是在弹劾别人的路上，他哪里有空玩这些。
王芸提步跟上他，依旧不安，“我拖了你后腿怎么办。”裴安往前跨了一步，打断他。”
赵炎一愣。”
“啊？
“今儿谁凑上来，只能算他倒霉。
名单交到了明阳手里，明阳看也没看，拿起笔勾掉了最后一对儿，将自己和邢风的名字添上，递给了边上的掌事太监，“就这样公布下去，半炷香后，比赛正式开始。
人走了，王芸才慌起来，怎么办。”
这话成功激起了萧娘子的报复之心，当下让人去场子里找萧家大公子。
旧人哭，新人笑，按理说很正常，可偏生他这旧人不简单啊，要是发疯，火势一缭烧起来，他不敢保证他裴安能招架得住。”裴安缓声道，“若你是当今陛下，你是喜欢一个四处结怨，恨不得人人得以诛之的臣子，还是喜欢找不出来半点错处，被世人敬仰的臣子？
“玩一会儿，也耽搁不了你多久时辰，你要是不放心，三娘子我让人来看着，保准不会......”
“你去记名，我换身衣裳。
还有，秦阁老已死的消息，这会子估计已传了出来，忠孝于秦阁老的人，一般都是些死脑筋，要名不要命。
明阳很看不惯她这副动不动就砸物件儿的德行，东西惹她了？
王芸晃了一下脑袋，一个机灵回过神来，撇开目光，不敢再往他身上看。
也不知道，萧鹤是怎么教养的。
裴安每回进宫，童义都会在马车上多备几身衣裳，怕醉酒，落雨，可今日天晴，他也没醉酒，衣裳没污，“主子这是......”
“蹴鞠。”
名单公布出来，赵炎只瞧了一遍，便觉得八成要出事。”王芸抬头，要不他换个人吧。”裴安同她说着话，脚步却在缓缓往前，“来都来了，不就是为了蹴鞠。”
“三娘子不必见外，”赵炎摆了一下手，笑着道，“我和裴安自小穿一条裤子长大，都是自......”
“什么事。
赵炎面上一喜，立马点头，“行。”
太监一走，明阳转头便吩咐身后的宫娥，“去叫邢大人过来。
赵炎及时收口，说起了正事，“明阳已经过来了，听说邀请了不少世家公子爷，多少人都等着组局呢，裴大人真不下去玩玩？
自从知道萧家被裴安打了脸后，萧家大公子对裴安已是恨之入骨，两兄妹一排即合，赶在裴安和王芸之后，率先报了名。
童义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王芸，压低了声音道，“主子，球场不比官场。
今儿是明阳办的蹴鞠，邀请了不少姑娘前来，确实可以男女搭配，但赵炎不确定他是不是真要这么做。”
自打他开始决心科考，他同他玩的次数便越来越少，高中后他又去了建康，索性不见了人，算起来，这都多少年没一块儿玩过蹴鞠。
三言两语之间，王芸再一次感觉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狂妄，目光不由往他身上探去，瞧见了只是一片后脑勺。”就算是个草包，他也能赢。
说得明白点，今儿场子里面，想要他裴安命的人，十个占九个，人家正愁着找不到机会呢，他倒是自个儿往上凑。”
童义一愣，懂了。
萧莺出发前便打算好了，今日必定要给王芸颜色瞧，可到头来，自己反被臊了一顿，恼羞成怒，砸了桌上的东西不说，又哭又闹。
“好。
那头赵炎找上明阳，替裴安和王芸记上名儿，不到半炷香，消息便传遍了场子。
不说他昔日得罪的那些官员，就拿这回他上王家提亲，可是活生生地得罪了萧侯爷。不愧是他裴安，闹起自己的热闹，都不嫌事大。”
童义：......
那倒是，如今除了陛下，似乎只有人家怕他的。
童义立在门口等了半炷香，见主子带着三娘子走了出来，本以为是要回府，谁知裴安上了马车后，只换了一身衣裳又下来了。
王芸同样一脸意外，没料到他拉她出来，是要将她往场子上带，太突然，她，她可能不行，“我......”
“报上。
论肤色，那位姑娘还真比不得上他，五官，好像也比不上......
没事她去将他同一个姑娘比作甚？
旧舅子旧情人一道上场，王家三娘子不吃亏才怪，当下拿着单子急急忙忙地去寻人。
得了他的话，赵炎转身跟着小厮疾步往场子上赶。
他走了是不知道，那萧家娘子这会子还在哭呢。”赵炎心底涌出了一股五体投地的佩服。”
她倒也想。她今儿的衣裙倒算方便，大不了等会儿将袖口绑起来鞋子也挺合适，跑起来不会磨脚。今日他戴了官帽，发丝一丝不落地被拢进了帽子内，白色里衣的领子没能完全挡住他颈脖，露了一截出来，和他面上的肤色竟没甚差别。”
“有我在，拖不了。
今日难得有个机会。”裴安出声，掐断了她的话，又同赵炎重复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