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集合了(第六更!求票!)

第133/167章

  而是她以为找到了父亲曾经的同事们,至少在他们这里不会碰壁。

  喻幼知咳了声,偷偷摸摸地又收回了目光。

  根据贺明澜帮她查到的信息,当年的科室几人,这十几年来基本上都升迁了,唯独就只要一个人没有。

  然而等看到了喻幼知身边的年轻男人时,他们才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

  这不是昨天那个跟亲哥打架的——

  好歹工作多年,即使略有震惊,他们还是迅速收敛了神色,热情地将人请进了房间。

  “干什么?

  陈英请了两个人进来。”

  “那个案子我们只负责走访调查,主要负责的是你爸爸和贺璋,后来贺璋中途退出了调查,你爸爸也因为这个跟他疏远了。”

  听他这么说,喻幼知这才不着急了,慢条斯理地先去洗漱。

  再开口时,他语气复杂:“案子都结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除了我居然还有人记得。

  贺明涔离开后,喻幼知又问陈英:“那那些材料呢?

  狠狠闻了下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喻幼知深呼口气,决定去找第三个人。

  很不正常,按理来说十几年的时间,怎么也该往上升一升了。

  然而在喻幼知准备的离开的时候,他又突然叫住她,语气复杂地说:“孩子,听叔叔一句话,别查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每年清明和祭日的时候,记得去给你爸扫个墓,就够了。

  听了喻幼知的大概介绍,贺明涔淡淡说:“不是个人能力有问题,就是得罪人了。”

  “充个电。

  “别叹这么早,不是还有两个人么?

  她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昨天的妆实在太好看,本来昨晚洗脸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卸掉。

  “这案子牵扯得太大了,公款被贪污,再加上十几条工人的命,还有当时的社会舆论,你爸爸一直在查,然而还没等他查到真相,污蔑他贪污受贿的举报信就先来了。

  喻幼知才问了两句,他们就摇头,表示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他们早就不记得了。

  这场订婚宴,贺明澜充分尽到了地主之谊,给从外地赶来的宾客们特意准备了周末星级酒店两天一夜的住宿。

  陈英笑呵呵地问:“小喻你现在在干什么工作呢?不过叔叔也劝你一句,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工作这么好,早点结婚生子,你爸爸在天上看到了才能真正放心啊。

  就算不是朋友,也是共事过这么久的同事,父亲已经去世,而她得到的却只有敷衍的回答。

  他当然懂查案碰壁是什么感觉。

  ……男人果然是最好的保养品。”

  “我又不是充电宝。

  自从喻幼知回到栌城以后,就一直在调查父亲的事,这不是她第一次碰壁,所以让她低落并不是又一次的碰壁。”

  ……

  “当时跨江大桥的贪污案,院里有个领导做局,说请我们几个负责调查这桩案子的人吃饭,结果到了饭桌上,主审法官居然也坐在那里,这明显不合规定,我们几个都觉得奇怪,果然那领导说承包商是他一个亲戚的朋友,叫我们给卖个人情,倒时候别判得太重,以后一定还。”

  陈英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他被监察局带走之前把手上的材料暂时都交给了我,说让我保管,等他回来以后再继续调查……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

  没有收获,喻幼知只能礼貌告别。”贺明涔说,“走吧。

  喻幼知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主动说:“陈叔叔,您还记得我吗?

  她从洗手间门口悄悄探出头。”

  “明哲保身吧,他有没有和那些人狼狈为奸,这我没有证据,不好下定论,”陈英看了眼贺明涔,即使儿子在这儿,他还是没忍住讥讽老子,“其实他退出的很及时,如果跟你爸爸一样的话,他现在也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

  “还没有,”陈英随便整理了一下床上的衣物,说,“这次正好来一趟市内,就想着顺便去市内的几个三甲医院转一转,我母亲的肿瘤在县城的小医院做不了手术,想把她转到这边的医院来。

  “哎,你不是昨天——”

  出于礼貌,剩下的话憋进了肚子,没有说出口。”

  一连吃了两个闭门羹,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她叹了口气。

  “您已经准备回去了吗?”

  “没怎么,”陈英淡淡笑了下,“你怎么也想着也干这一行了?”

  陈英点头:“你爸爸出事以后,我想着这些材料不能浪费,就复印了一份往上交了,但是后来被告知说材料的真实性存疑,不生效,再没多久我就被调职了,后来我还听说,我们科室当时负责那个案子的所有同事都被调走了。

  吃过饭之后,喻幼知根据贺明澜给的客人房间号,一间间找过去。

  这人就是他们现在要去找的陈英。有的案子查了十几年都没破,眼看着都快过诉讼追责期了,你这才多久,别丧气。”

  话虽然这么说,但贺明涔还是照做了。

  她并不意外,查案本来就是这样,不可能指望每一个人都愿意配合。”

  “为了我爸,”喻幼知犹豫片刻,说,“陈叔叔,我就不跟您拐弯抹角了,我这次来找您,就是为了找您问清楚当年我爸的事。

  “能把它交给我吗?”

  “跟我爸一样。

  贺璋现在已经是厅级干部,另外几个起码也是县处级别,唯独陈英还在科级打转。”

  想来曾经的同事们,唯独陈英一直没有升迁的缘故就在这里。

  他这些年非但没有往上升,反而还被下调到了栌城辖内某个偏远县城的检察院,虽然级别没变,但工作环境和待遇和市区没办法比,和贬职没什么两样。

  但现实中查案就是这样,怎么可能一帆风顺。

  说话依旧是客气的,但态度显然已经没刚刚那么热情了。

  贺明涔此时正蹙着眉,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那么正直的一个人……就这么活生生被逼得自杀了……”

  喻幼知咬唇,强逼着自己继续冷静提问:“那您知道贺璋为什么中途退出了调查吗?

  在喻幼知的不解的眼神中,他掐了下她的脸,安慰道:“你知道我们局里积压了多少案子吗?”

  贺明涔不疾不徐地说:“你不是说贺明澜帮那些人订了两天的房间吗,到明天才退房,这家酒店的服务也包含了午餐供应,他们应该没那么急着走。

  然而刚准备走,贺明涔拦下她,弓下腰平视她。”

  陈英很久都没说话。”

  陈英回忆道:“你爸爸当场撂下酒杯就走了。

  贺明涔陪她站着,什么也没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下床。

  他以这些人是他父亲的同事为由,让下属打电话邀请他们过来参加订婚宴,喻廉和贺璋昔日共事的那几个同事里,没人不知道贺璋如今都已经做到了市法院的院长位置,这样身份的前同事邀请,怎么可能会不来。”

  他嘴上说不好说,眼睛却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贺明涔。”

  陈英皱眉想了想,不确定地问:“那你是喻廉的……”

  “女儿。

  喻幼知靠着酒店走廊的墙发呆。”

  再后来案子开庭,喻廉原以为只要他们检察院这边的举证材料完整有力,任主审官那边再怎么想要放水,也不可能当着一众执法人员的面宣判不公的审判结果。

  毕竟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当面好奇陌生年轻人的感情,不大好。”

  “啊,”陈英恍然大悟,上下打量她,“还真没认出来,都变成大姑娘了。

  但是今天自己明明没有化妆,眼睛却依旧还是亮亮的,面色也很红润,完全没有昨天的苍白。

  其中一个见喻幼知准备走了,立刻扬起笑脸送客,热情且虚伪送她到房门口,还以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小喻啊,你爸去世都那么年了,当时的事,叔叔确实是不记得了,不好意思啊。”

  然后又注意到了喻幼知身边的男人。

  和刚刚那两个人的表情一样,喻幼知问:“您怎么了?”

  在县城,连治个大病都是问题。

  “我今天还得去找人啊,你怎么不叫我?

  他看起来有些难以消化自己父亲在这件案子里的作为,起了身说:“我出去抽根烟,你们继续。”

  喻幼知刚想说你昨天不是说要戒烟吗,然而又看他脸色不大好,还是没有阻止他。

  刚开始态度还挺好的,然而坐下来刚聊了没两句,等喻幼知提起喻廉的名字,并介绍自己是喻廉的女儿时,这两个人的态度马上就发生了变化。”

  喻幼知也下意识看了眼贺明涔。

  在这几个同事里,有的这些年升了迁,有的这些年停滞不前,但无一例外都被调离了原来的岗位。

  贺明涔正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闲适,手习惯性地扶着下巴,垂着眼皮子看手机。”

  喻幼知突然就扁了扁嘴,然后冲他张开手。”喻幼知问。”

  然而等他们见到陈英的时候,至少在外表上完全看不出这个人的个人能力有什么问题。您还留着吗?

  喻幼知注意到他在收拾衣服。

  她低着头颅,像一只乖巧的猫咪。我是喻幼知,当年我爸爸留在办公室的东西,是您送到我家的。”

  喻幼知点点头。”

  另一个则是自她提起喻廉后,眉头就一直没舒展开过,始终对喻廉的事避之不谈。”喻幼知说。

  她先找了爸爸当年的两个同事,这两个同事现在都在邻市的法院工作,时隔这么多年,他们早也不认识喻幼知了,而且昨天喻幼知也没有出现在订婚宴上,于是用陌生的眼神打量她。

  陈英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你爸爸认定在开庭前,有人偷换了我们的证据材料,才导致整个举证链失效,被告人罪名不成立当庭释放,”陈英说,“有机会偷换材料的只有我们内部的人,至于这个人是谁,不好说。

  毕竟从当年的各种合照可以看出来,父亲和这些人的关系其实还挺不错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对嫌疑人,还可以用强硬的态度,或者搬出法条威慑一下,然而这两位都是从检察系统出身的前辈,办案经验远胜过她,最近这些年又在工作单位升迁做了小领导,不但官腔重,而且含糊其辞的本事也很老道。

  一身整齐干净的衬衫,人到中老年姿态仍然挺拔,也没有刚刚那两个人的啤酒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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