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今天路上遇到了认识乐师的侍卫。
女孩低着头,额头轻靠少年右肩,双手抱着怀里有些发旧的白色布袋。
简欢坐在窗台上,他站着,两人视线平齐。
她也没待在屋里,借着夜色溜去了沈寂之那,结果发现他在竹林深处鬼鬼祟祟的。
他出钱买的瓜果,然后送、送给她吗?”
咿呀一声,沈寂之推开房门时,那头,简欢也已经打开了窗。”
沈寂之缓步走到房内的紫檀雕花顶箱柜前,伸手打开柜门,将里边的布袋取了出来。
乐师的脸,不太好看。
沈寂之没管简欢,先走到镜子前,用清洁术卸了脸上仿乐师的妆。
沈寂之缓缓闭上双眸,深深吸了口气,急促的鼻音响在简欢耳畔,一下又一下,像极了那些年,简欢在现代听过的音频。”
简欢:“那是他出的钱……”
“不,简欢。
这样再好不过,丹药可以先放着,反正不会坏,他现下不是很急着要现钱。
烛火燃烧着。
沈寂之:“你不能有点耐心?简欢双手抱着膝头,想了下就知道沈寂之想做什么,但她还是有些纳闷:“出了这片竹林就不一定能闻到酒味了,你怎么钓你师父?
两人距离一下子变近,简欢被他的力道拉了回来,顺着惯性往前,额头抵在他的右肩,鼻尖是带着淡淡酒香、混着竹叶味的男子气息。
简欢眼睛一亮:“好香!你看好了,他会闻到的。
窗上,少年一手忍耐地落在女孩的腰际,一手撑在旁边,因为用力,指腹发白。
烧得简欢双颊通红,背脊绷紧,心跳如擂鼓。
买回来后,出于待客之道,乐师肯定会说句‘你想吃自己拿哈,别客气’之类的,沈寂之就这么拿给了她,不合适啊不合适。
自从对他产生一种‘很亏’的想法后,连气氛都变得怪异了起来。”
简欢和沈寂之对视一眼,虽什么都没说,但怎么做都心知肚明。”
沈寂之头也不回:“酿酒。
梅院的夜晚如此清凉,却莫名有些燥。
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
简欢小声:“你要给我什么啊?”沈寂之离开梳妆台,“乐师不太出门,我出去太频繁不妥,这三日都会待在竹园。
她下意识往后躲,一下子没坐稳,眼看着就要一头栽下窗。”沈寂之拉着她手腕,目光落进她眸里,“我有东西要给你。”
沈寂之将手中的飞幻参根须分成一长一短两段,不急不缓地吐出四个字:“钓个师父。”
简欢低着脑袋,闻言抬起头来,不太赞同:“那你这么拿给我,乐师他知道吗?”
两人起身,朝竹林外走。
能压制仙原石冲击的丹药,定是个好东西,不愁卖不掉。
近到某一刻,两人随着步伐微微轻摆的手碰到了一起。我记得你不怎么喝。”
沈寂之闻言,将飞幻参根须依次放进两坛女儿红里。但梅宜不是这样说的,她先告诉你仙原石不能冲开,但为了出去,又求你冲开。
简欢下意识嗅了嗅,心想这女儿红很不错嘛:“怎么突然间酿酒?”
“酿酒?”
之前封印还在,他感应不到谷山的气息。
四周静悄悄的,连一声虫鸣都无,只闻鞋履踩过松软竹叶的声响。”简欢像大反派一般桀桀笑了笑,想起来意,叮嘱他,“到时你师父恢复记忆了,你再问问他仙原石一事,在这之前你还是别冲开的好。若她一味告诉你冲开没事,你定然会怀疑她话中真意。
她讨厌卖关子的人!人坐在窗台上,双腿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桃红一脸茫然:“支取一点?这种事,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可能发生在沈寂之身上。
“不错不错。闻到了,他怎么都会来。这般说,正常人都会觉得她说的是真的。”沈寂之想了想,“剩下的其他都入药,先给我一小条参须就行。
少年少女各怀心思,低头沉默地走着。
也许是周遭竹林茂密路太窄,也许是其他一些缘故,两人挨得很近。
不远,但也没有近到不礼貌的地步。告诉你冲开会有危险后,又说她有压制的办法,啧,一套一套的。
不过没完全冲开,否则按他师父的脾性,想来早就将整个暗殿洗劫一空,杀了鬼鱼王夺了妖丹出去卖钱换酒喝了。
简欢突然抱紧怀中布袋,她有些慌,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寂之一手撑在窗台,手和坐在上头的简欢隔了一拳的距离。”沈寂之语气淡淡,带着几分轻哂,“我师父的鼻子专为酒而生。但这会他能感应到,说明谷山封住神识修为的封印有被冲开一点。
酒味四溢,萦绕在鼻尖。
简欢没有说话,沈寂之也没有。”
梅宜答应给他的价值三万多的丹药,就当是他带梅宜出去的赏金。
天石在夜晚泛着银色光辉,像月,又不是月。
毕竟沈寂之又不吃这些东西,不可能他付钱买给乐师吃。
她手在窗台上一撑,两腿轻跃,越过窗。”
简欢:“哦。
她眼睫眨动的频率变快,沈寂之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能看见扑闪扑闪的纤长睫毛。
飞幻参放入那刻,就像是泡腾片入了水,原先平静的酒液瞬间翻江倒海,有无数酒色泡泡不断冒出,空中的酒香味愈发浓郁。
日后缺钱了,再把这丹卖掉就行。”
沈寂之一边听,一边把女儿坛合上酒盖,放入挖好的土坑里,再把土埋回去。”
沈寂之两只手分别放在坛顶,五色灵力将坛口封住,不让气泡涌出:“哪里?
简欢低着头,乌黑的眸子瞅着自己嫩黄色衣裳,眼观鼻鼻观心,抿着唇角。
简欢对这个没有兴趣,让莺啼去,小丫鬟闻言欢天喜地出了门。”
“嗯。”
他把遇见谷山的事和简欢说了下:“我怀疑师父的封印有所松动。”
简欢瞪大双眼,粉唇微张,诧异地看着他。
谷山爱酒之事,全玉清派的人都知晓。
她下意识抱着,低头拉开袋口,往里打量。”
她刚刚问了一路,但沈寂之什么都不透露,只说给了就知道了。”
“很明显的话术啊。”
他让她在门外等一下,但简欢这个人向来耐不住。
窗外万籁俱寂。
简欢攥着拳头,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绕窗了,真的是……
可,谁让他喜欢。
简欢看到布袋时,微微发愣。这什么酒?
他唇角轻扬,像夜里静静绽放的昙花:“嗯,知道了。”沈寂之面色微白,双瞳却极其深邃,像是夜色笼罩下的清潭,静沉却危险,“你这袋,是我出的钱。
简欢睁开眼,双手抱胸盯着沈寂之的一举一动,极其费解:“你卸了,你明日怎么办,不出门了?
沈寂之透过白色床帐瞧了眼,压低声音向她解释:“暗殿里水果有些贵,我用乐师身份去买的,只能买这么多。
屋内点着烛火,乐师已经睡了,呼吸平稳。
简欢心跳空一拍,人顿时弹开几步。
只见他面前挖了个大坑,大坑旁放着两坛开了瓶的女儿红。
简欢白日以莺啼的身份在外走动,真的莺啼只能闷在房中。”
她先入为主,认为这些瓜果定然是乐师付钱的。”简欢伸手捡起地上一片竹叶,在指尖把玩,“你想想,她这话说得颇有意思。”
“飞幻女儿红,待三日酒成后会更香。
简欢小跑进去,嫩黄色衣裙擦过竹叶,一路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你躲这偷偷摸摸干什么呢!我思来想去,总算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弄得简欢刚刚那点少女心思全没了,只想把沈寂之套个麻袋揍一顿。
沈寂之看向她:“为什么要乐师知道?
明明沈寂之就站在那里,没有动一下,但她莫名感觉他在朝她逼近。
酒太烈了,他的手似乎没用清洁术洗干净,指间还残留着女儿红被飞幻参泡出来的醇香酒气,透过柔软滑凉的绸缎,烧红一片。
沈寂之伸手,扶住她的腰,让她坐好。
思来、想去吗?
这个袋子似曾相识,好像是两年前他给她送瓜果,事后她还给他那个。
沈寂之将袋子放进她怀里,重物感让简欢蓦然回神。
一串颗粒饱满,紫得发黑的葡萄,还有两根黄橙橙的香蕉,一个桃子,一包糕点。他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啊?”简欢不明所以,在他旁边蹲下,探过头看。
她匆匆告辞,语气带着隐藏的慌乱:“我走了……”
“等等。
两人似乎在相拥,似乎又不是。
按照往常,梅院入夜后,莺啼会和几个绣房的姐姐一起聊天,帮她们做做手工活。
床上乐师翻了个身,发出几声听不清内容的梦呓。
有点糟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