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地面冷硬,周嬷嬷身上有伤,才跪下,寒气钻入骨头,疼得她微微蹙眉。
萧韫闭眼缓了会,彻底睡不着了,他起身穿衣出门。她死的那夜你就在殿外,你跟我说不知情我会信吗?
“怎么走到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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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天已擦黑。
“你要带我去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他就抱她过来,也不害臊。
萧韫居高临下地睨她片刻,随后问:“我母后是怎么死的?内侍赶紧撑伞过来,跟在他身后。而在母后死前,曾与皇上发生过争执,彼时,周嬷嬷就守候在殿外。”
闻言,阿圆脸颊微烫。我抱你下马车时,你睡得跟猪似的。”
萧韫将她抱过来,坐在膝上,扳过她的小脸靠着自己。她今年也才不过四十出头的人,却看起来像垂暮老妪。
鼻子小巧,唇瓣也小巧,睡觉时,红唇微微开合。
“你忙完了?
而此时,里间一张小床上侧躺着个婆子。
两人依偎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哦。我已让人摆好晚膳,我们现在去吃。
“你家中已无亲故,理当安然养老。
“嗯。”
阿圆起身,让婢女服侍穿衣。
出了寝殿,发现下起了急雨。”
“在长兴殿处理庶务,”婢女说:“奴婢已经派人去禀报,兴许殿下很快就过来。”萧韫的声音温温润润地传过来。
但她努力忍着,尽量让自己不露出一丝怯弱。
回廊宽敞,廊柱高大,廊檐上还雕刻着各样精美的图案。”
周嬷嬷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匍匐在地上平静道:“老奴已经说过多次,老奴并不知晓。”
其实主要是其他贵女主动攀谈,但阿圆不好甩脸色,只得客客气气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姑娘醒了?
可周嬷嬷不是在澜苑吗?内殿里光线幽暗,烛火透过浅色纱幔投映进床榻里。
萧韫面无表情,眸色凛冽,大步走进里间。
她正欲上前去瞧清楚,身后突然有人拉住她。”
阿圆舒服地窝在他怀中,手臂环抱他腰身,慢慢闭上眼睛。
他蹲下来,声音极轻,就跟外头的雨一般,料峭且倦怠。
萧韫早已睡着,只不过眉间微微蹙起,显然睡得不太踏实。
“你服侍我母后多年,是她身边最信得过的人。”
如今萧韫想做什么,褚夫人完全管不着了,关键是她没法管也不敢管。”阿圆问。为何会在东宫?
她面庞白净,睫毛细长且卷翘,搭在眼睑处,落了层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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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天气实在有些怪,白日还是晴空万里,到夜里突然起了阵狂风。
守夜的宫人听见动静,走过来询问:“殿下可安好?
可周嬷嬷此人萧韫了解,她服侍母后多年,且又是从小看着他长大,断不会做背叛母后的事。”
“你家人我已派人去告知了。”她匍匐行礼。
马车徐徐而行,这会儿是傍晚,街道上人烟喧闹,而车里安安静静。”
阿圆掀开纱幔,打量屋内奢华精致的装饰,问道:“这里是何处?
如今还是初春,天色黑得快,等阿圆洗漱完,殿内开始掌灯。”
“兴许?”
萧韫目光失焦地盯着床帐,过了会,从枕头底下摸出样东西来,就这么闭眼贴在额头,心绪才缓缓平静。
少顷,他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阿圆转头,高兴地望着来人。
华阳殿是萧韫的寝殿。
“殿下人呢?”
“傍晚睡得如何?
几人背对着她,但那婆子的身影阿圆觉得眼熟。
“接你回东宫吃晚饭。因贴着萧韫的胸膛,左边脸颊压出了点圆润的弧度,模样娇憨可爱。”
萧韫莞尔。”
“兴许是。”
彼时母后死时,他分明瞧见她脖颈上有掐痕,但次日再去看时,那痕迹已经消失。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树影在朦胧夜色中如同鬼魅。
守夜的宫人眼神好,悄悄瞥了瞥,殿下手里拿着的是快绣花的薄绸,绸布上还有细绳,看着倒像是女子的兜衣。
也不知是哪个宫人疏忽,窗户没关严,风溜进来把桌面上的书卷吹翻了几页。
萧韫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会,也不知为何,此前那些烦躁和疲惫,竟是在她面前奇迹地消失了。”
“萧韫,”阿圆低声说:“我刚才好像看见周嬷嬷了,她被人押着,是不是犯了错?
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萧韫的眼睛。
“那你先睡一会。”
周嬷嬷身子匍匐得更低了些,烛火照在她头顶,上头又生了许多白发。那婆子听见动静,缓慢地翻过身,见是萧韫,她起身跪下来。萧韫要接人去东宫,就跟接自家闺女似的方便。”
“姑娘,”婢女回道:“这里是太子殿下的寝殿,姑娘此前睡着了,是太子殿下将姑娘抱过来的。”萧韫转移话题,问她:“为何如此疲惫?
她沿着回廊百无聊赖走了会,拐过一处宫殿时,瞧见不远处有内侍押着个婆子。”
“......”阿圆羞赧,娇娇气气瞪他:“你才是猪。
侍卫见他来,纷纷跪下行礼。
这人,正是阿圆白日见到的周嬷嬷。
萧韫还没来,阿圆在他的寝殿里逛了会,走出大门外等待。
“太子殿下。
阿圆撑起身子,甫一动,宫女就赶紧走过来。”
“可我出门时没跟我娘说呢。
阿圆听了,又打了个哈欠,心安理得地睡过去。还是说,这里头藏着天大的秘密?”阿圆说:“可我跟她们又不熟,强行聊了半天怪累人的。
他沉着脸等了片刻,而后低缓开口:“你不说我也猜到了,是皇上,对不对?阿圆迷迷糊糊瞧见菱花团纹纱幔和攒金丝如意软枕,还以为自己在梦中。
偌大的汤池里飘着凌乱的头发,而他的母后,一动不动地趴在水中,等他走过去时,看到的是一张苍白冰冷且没了生气的脸。
他穿过黑漆漆的雨幕,拐过几处宫殿,径直进了间不起眼的屋子。
他又梦见嘉懿皇后死的那一晚。
没过多久,萧韫的眉头越蹙越紧,最后倏地睁眼醒来。若是她没看错,那人分明是周嬷嬷。
他没有恐惧,也没有尖叫,却浑身难受,整个人几乎要窒息在这样空寂而潮湿的大殿中。”萧韫继续道:“可你宁愿日日受折磨,也不愿告知真相,到底在替谁隐瞒?”
周嬷嬷身形顿了顿。
她悄悄打了个哈欠:“我有点犯困了。
她转头,透过纱幔见外头站着几个宫女,懵了片刻,才想起来这里是东宫。尽管如此,半天下来还是挺辛苦。”萧韫视线瞥了眼不远处,拉她回去:“饿了吗?
呼吸急促而颤抖。”
萧韫低笑了声,但笑意不达眼里。奴婢服侍姑娘洗漱。
萧韫靠着车壁,半阖着眼,动作轻柔地摩挲她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