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夫人听到慎修院门外传来赵桓熙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他站在那儿。
“那就明日,早朝后,宸极殿外广场上,你与赵桓朝比试,谁能取胜,谁就代替你祖父去辽东。我说我要和赵桓朝比武,谁胜就谁去,皇上应允了。明日比试前我会乱他心智,叫他不能安心比试。
“祖父只是病重,你便公然回来放肆,就没想过,等他醒来该当如何?
“你——”如不是考虑到他去上战场桓熙就不用去,殷夫人早就命人将他赶出去了。我去则不同,我是靖国公世孙,我去,才能让辽东军民知道我祖父对这一战的信心和态度。那赵桓朝武艺如何?
“这等忤逆嫡母之人,您还跟他罗唣什么?”
殷夫人松了口气,还会舍不得家里就好。”
“我若不出去,你待如何?
“嗯。”徐念安轻声问他。”赵桓朝仗着即将代替祖父出征,认定殷夫人不能拿他怎样,态度傲慢。你想回来,成,待祖父醒了,你自己去求他。
“那就不劳夫人操心了。
“欺人太甚的是你!
赵桓熙知道他心绪已乱,便也不再多说。
“比武?就算你今天赢了,到了辽东,还不是得听李将军的安排?他对此战有信心,会让辽东将士士气大增的。”柳拂衣出言嘲笑道,“皇上,臣妾觉着什么名分士气都是假的,能打赢这场仗才是最重要的。祖父他镇守辽东几十年,在辽东军民心中颇有威望。”
赵桓朝冷笑道:“一巴掌拍死?”赵桓熙道。
两人比武,本来赵桓熙真没什么把握赢,但赵桓朝被他乱了心绪,加上他自己带了把没开刃的刀,赵桓熙却带了把开过刃的刀,在两人实力相差不算悬殊的情况下,他还真讨不着什么好。”殷夫人忍怒道。若胜,那就证明我比庶兄更有能力在战场上活下来。”赵桓熙大声道。
她微微侧过脸,问道:“何时比试?
她打起精神迎到外间,赵桓熙进来,转身把门关上,牵着她的手回到梢间。老老实实听从祖父的安排,走远些让我眼不见为净,我还能当你们不存在。
赵桓熙目光温软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可是……”殷夫人自然也是想把他赶出去的,可是还指望他代替桓熙上战场呢。”她微微笑道。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也要有把握求得到才好。你上战场,不一定就能建功立业,但成国公府必然会派人给你使绊子。
赵桓朝扭头看他,道:“你既然知道,还与我争什么?”赵桓熙告退出宫,回到靖国公府,想去与徐念安说今日进宫之事,走到慎徽院门口时却见一旁慎修院的院门开着,里头隐隐传来争执声。我想着这几天都没有和念安好好说说话,回来看看她在做什么。
徐念安正坐在房里发呆,听到外头丫鬟行礼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那待会儿宫里内侍肯定会来咱们府上通知赵桓朝,母亲就会知道了。
第150章
打发了赵桓朝,殷夫人又是欣慰又有点担心地看着赵桓熙,问道:“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祖父醒了?本来送我上战场是最好的法子,偏你跳出来横插一杠。
“赵桓熙,你不要欺人太甚!万一祖父醒了知道他回来了,又气昏过去怎么办?夫人执意不肯将依兰阁归还,不知是何用意?”赵桓熙走进来,站在殷夫人身边,“把你赶出去是祖父的意思,如今你趁祖父病着偷偷回来,让你进府探望他便已是给你方便了,你还想住下来,让我母亲派人给你收拾院子,岂不是陷我母亲于不孝?
“其实你何必自讨苦吃呢?”赵桓熙道。
“是!”
徐念安呆了呆,道:“那明日还是如今日一般,我让人在后门给你备好马,你从后门走。
次日一早,赵桓熙提着刀来到宸极殿外时,赵桓朝已经在了。
“……祖父病重,父亲和桓阳身为儿孙,理当回来探望。”赵桓朝怒道。”
“我方才借故把赵桓朝赶出去了。”
赵桓熙站在他身边,目视前方,道:“皇上可没跟我说这场比试点到即止。”
皇帝本来都要被赵桓熙说服了,听柳拂衣这样一说,立刻道:“爱妃与朕想法一致,既如此……”
“皇上,我愿与庶兄比试武艺,若败,我心服口服。如不把你弄死,我又怎么上战场呢?”赵桓熙点点头,去了一旁的慎徽院。”
赵桓朝一愣,脑海中瞬间冒出很多想法。若是像现在一样非凑到我眼前来蹦跶,难免就让人想把你一巴掌拍死。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也了解了其中原委,你觉着,你还有资格代祖父出征吗?届时,请皇上应我所请,让我代替祖父出征!”皇帝道。
而赵桓熙得国公爷亲自传授赵家刀法,招式上比赵桓朝略胜一筹。以后母亲若是知晓,也定会极力反对,你要明白,她并不是认为你不该去做这件事,她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会,但同时,我也相信傻人有傻福,你一定会平安归来的。那便算了,算自己多事。别做梦了。”
赵桓朝看着面前高高的台阶,腮帮子发紧,不说话。
“那你去吧。”
“我是祖父请封的世孙,自有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见他过来,赵桓朝本想讽刺几句,结果一看他手中提着的刀,顿时皱眉道:“皇上说今日只是点到为止的比试,你竟然带一把开过刃的刀?
最后赵桓熙在赵桓朝胳膊上划了一刀险胜。”
徐念安仰头看着他,认真道:“你知道为什么明明我们性格差那么多,但还是会被彼此吸引,互相喜欢吗?因为在面对重大抉择时,我们的选择,往往是一致的。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柳拂衣找不到借口反对了,皇帝亦然。殷夫人只觉仿佛一个大雷正劈在自己头上,当时就晕了过去。”
赵桓朝面色变了又变,最后恨恨地一甩袖子,出去了。
“把他赶出去是祖父的意思,如今祖父病了,就可以违背祖父的意思放这人回来了么?
殷夫人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感觉国公爷这一病,他又变了不少。
听说圣旨都下了,官也封了,再过几日便要奔赴辽东了。
皇帝带着百官走出宸极殿,想来方才在朝上已议过两人比试之事,所以出来了也没废话,直接就让宏奉上前叮嘱两人不许杀伤性命,宣布比武开始。”
赵桓熙摇头:“没有把握,但是我知道他有此一举既不是为了赵家,也不是为国为民,他只是想投机取巧混个前程而已。
两人笔直地站在御林军罗列的广场上,直到日上三竿,众臣退朝。”儿子没主见时她怕他立不起来,儿子有主见时她又怕他太有主意。你算什么?就你们母子多年来给我娘带来的屈辱和伤害,你觉着我会眼睁睁看着你借此机会咸鱼翻身步步高升吗?”赵桓熙道。
今年春天,殷夫人将依兰阁重新修整了一番,改名萱静斋,给萱姐儿住了。
赵桓朝一心钻营,武艺并不多精,不过胜在练武的时间长,基本功比赵桓熙扎实。直接赶出去便是。
皇帝见赵桓熙虽看着年少娇弱,这舞起刀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大乐,当即在拟好的圣旨上填上赵桓熙的名字,让宏奉当众宣读。
“皇上有意让赵桓朝去,说从武艺和年龄上来说他比我更合适,也担心我折在战场上祖父后继无人。我与朱志福的恩怨你应当也有所耳闻,成国公府的人费尽心思也想弄死我。现在,请你出去!
赵桓朝大怒,握紧双拳盯视赵桓熙。
赵桓熙道:“没有,祖父情况渐渐稳定下来了,向管事说他在那儿照顾就行。李营将军,可是祖父的旧部,到时候我修书一封,借祖父的口吻让他对你多多‘关照’,比如说让你去冲个锋陷个阵什么的,以示我赵家男儿的骁勇善战,你说,他会不会给我这个面子呢?有人反对,也只不过是因为担心你而已。
“如何?”
赵桓熙道:“你不信?还是那个都事,比这个世孙靠谱些。
消息很快传到柳拂衣耳朵里,柳拂衣斜躺在贵妃榻上,一边抚摸猫背一边暗思:过了一夜那小子还能来比试,想来是她同意的。”徐念安掐住他的脸故作轻松道。”这是赵桓朝的声音。事实上就这件事而言,谁都知道祖父倒下了应该你去,因为你是世孙,将来要继承他爵位的人。
殷夫人还被蒙在鼓里,直到朝廷派内侍来靖国公府上给赵桓熙送铠甲告身和鱼符,殷夫人才知晓这件事。”
“明日早朝后,就在宸极殿外的广场上。就你这样的,待上了战场,万一刚与敌寇照面就被人给一刀砍了,却叫辽东战士如何士气大增?”
“冬姐姐,”赵桓熙握着她的肩,仔细瞧她的双眼,“你真的不会怪我吗?”赵桓熙看着赵桓朝道。凭什么?凭你的嘴上功夫么?
赵桓熙领了圣旨,依然从后门回了靖国公府。”
徐念安看着他,一瞬间竟觉得有些陌生,就仿佛,一个少年一夜之间就长成了男人一般。”
赵桓朝面色阴冷地握紧了刀柄。你有把握能赢?你为自己的前途放手一搏的计划,可是要毁于一旦了。”
“那你呢,你会不会也一直为我担心?
“母亲。这个档口若是让人看到你被靖国公府赶出去,你说会否有人想了解一下其中原委呢?
赵桓熙被封了个从三品的云麾将军,是个散官,并无实职。”
“嗤,士气大增?”
赵桓熙道:“你不是上表奏请皇上让你代替祖父出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