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样也行?

第124/166章

  她垂着眼眸,看着这一辈子意外得来的亲人,心脏鼓胀,悄然漫出一种陌生又酸涩的情绪。

  若没我的种,你去哪儿生!”

  一个尖嘴猴腮的衙役掀开木盒瞅了眼,吸吸鼻子,“嗯,是香。

  “家里倒还不缺屋子,打扰什么?”

  两个衙役下意识顺着一瞧,就见两只干瘦而稚嫩的小手上赫然堆着几团烂乎乎的血泡,几个破口子的地方都能看见里面嫩生生的鲜肉。”

  顺利拿到了钱,师雁行很高兴,但江茴和鱼阵却因为再次看到了她手上的血泡,情绪低落。”

  若这厨子得用,自然是锦上添花,若不得用,有自家厨子撑着,也不至于落了空。干活磨的,过几天就好了。

  做得好了,是官;做不好了,就是匪。

  一来可以及早借势,事实证明这一步确实帮她们挡下了第一次恶性竞争的风波;

  二来,现在的她们太弱小,但凡稍微有点良知的都不忍心欺负。

  少有的几次嘘寒问暖过后,也每每伴随着,“你哥那边……”“帮帮你弟……”

  渐渐的,曾经渴望亲情的少女死了心,最后干脆净身出户,自建门庭。

  用凉白开搅匀,之后再加开水烫熟,再加剩下的土豆淀粉,揉成雪白光洁的面团。”

  做什么没风险,做什么不要打点呢?

  但以前江茴就曾听说,有的衙役仗着身份和职务之便到处吃喝,一概赊账。

  一,二,三,

  “等等!

  “去府上做菜?

  过犹不及,师雁行当着他们的面吹了吹伤口,眼眶微红,便要告辞。”

  郑如意点头,“二弟想得很是周到。

  于是第二天,师雁行再次见到了郑平安。

  “那,那怎么办呢?”

  师雁行摸摸她的小脑瓜,“没事儿,不疼。

  那卤蛋已经被浓郁的卤汁泡透了,咸津津透着点甜,咬开蛋清都是茶棕色的,蛋黄部分也微带褐色,细腻如膏。

  江茴看着她露出手上的血泡,“你这是……”

  因每天要切很多菜和肉,师雁行长期持刀的虎口处磨出来几个血泡,饶是左右手交替使用,也总好不利索。

  “说老实话,”师雁行道,“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这次的主动权不在我们这边。

  为什么有的人分明血脉相连,却形同陌路。

  赌现在她们的这仨瓜俩枣,还入不得对方的眼。”

  “是呀。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过来的,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从认识以来,师雁行给江茴的印象都是沉着冷静,胜券在握的。

  十二岁,正是好使的年纪,再小了就干不成什么,再大了,就容易催生某些龌龊心思。

  郑平安往嘴里丢了颗清脆甘甜的枣子,咔嚓一声咬碎,笑道:“既如此,便把人请了家里来,大面上仍用咱家的厨子,只烦她做两个拿手菜添上。”

  厨子嘛,谁手上没点老茧?”

  官,本就那么回事儿。

  郑义:“……”

  合着没我什么事儿?

  郑家,就是那个五公县布王郑家,请去做菜?

  他照例要了卤肉,见有新鲜的卤蛋也要了两个。”

  听见门口的动静,正在里头说话的两个衙役便走出来,“这么早?

  两人都沉默了,脸上有点不自在。

  郑义知道,机会来了。

  即便入公门,新衙役也可能面临被老衙役打压和盘剥的风险。

  屁大点儿的小孩儿,两条细胳膊如何拉得动?

  只是没想到还有利用这玩意儿的一天,也算意外之喜?

  她觉得自己一个当娘的没本事,还要靠孩子养活,特别不应该。!明儿你再来送,顺道取食盒吧。”

  鱼阵看上去比自己受伤还疼,一整天都缩在师雁行身边,扒着她的手,撅起小嘴儿往上吹气,“呼~呼~”

  呼呼就不疼了。

  赌除了郑平安和头领之外的四个衙役,也不那么坏。

  “还折腾什么,”江茴嗔怪道,“每日都不够你忙的。血泡多磨几年就成了。

  虽是同一锅卤汁,但不同的东西卤出来也有不同的味道。

  这绝对是目前为止她们能抓到的最好机会!

  被郑平安肯定和被郑老爷子肯定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意义。

  那些债主又不便上门讨债,有苦难言。

  见她这样,师雁行反倒笑了。”

  “没事儿。”

  她一挑眉,利落地跳下车,转头抓起食盒笑道:“苦肉计。

  那边江茴都怔住了。

  接连几日的猪肉油脂和大料香气侵入内部,丝丝入扣,美得不得了。”

  如今但凡沾水的活计都让江茴包了,便是日常驾车、盛菜也都是她,师雁行只需要每日切菜翻炒即可,两人也算分工明确。”

  衙役们订了一整斤卤肉,按理说,应该高兴。

  奈何其中最要紧的两位却是府城来的,见过世面,眼界甚高,郑义便担心席面入不得他们的眼。

  正懵着呢,又听了郑平安邀请的话,不禁又惊又喜,“可以吗?

  总不能因为怕就不做了。

  赌赢了自然好。

  师雁行才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家里人肯定不放心她独自一人出远门。那几日误工的费用一并算在辛苦费里,不必担心。

  所以师雁行选择主动出击。

  “我去就行了,”师雁行阻止了要下车的江茴,一边拆手上的纱布一边说,“我是个孩子嘛,一般人都不会跟孩子较真。”

  师雁行之前确实想过发展郑平安这条线,可万万没想到,这发展得也忒快了!

  倒是老太太不管这些,一手一个拉过来,满口夸赞,只说自己会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无绝人之路,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不太擅长表达感情,只好用美食略作填补。

  鱼阵虽小,却也懂事,每日见娘亲和姐姐忙得不可开交,也闹着要帮忙。

  她不由感慨起来,师雁行做的每一步果然都至关重要:

  若非她提前去衙门走动,说不定摊位已经不保,更没可能认识郑小官人。

  说白了,她在赌。

  “对了,我做点新东西给你们吃吧!”

  门口站着的小姑娘笑得有几分羞涩,“趁热送过来味道好,也怕误了差爷们用饭。

  若后面生意有了起色才接触衙门,可就未必了。

  骡车先去小衙门送货。!

  最初说话那衙役才接住,就听对方“嘶”了声。

  鱼阵见了,小嘴儿一瘪就要哭,“介~介疼!

  江茴很自责。

  豁出去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而有的不过萍水相逢,却能相濡以沫?”

  师雁行迅速收回手,低头对着虎口处拼命吹气,一张小脸儿疼得都皱巴了。

  “咋了?

  去!”郑平安笑呵呵道,又对江茴道,“大娘子和小小姐也一并去住两日,权当做耍。

  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去往县城郑家!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她们就去县衙告状!

  第二天,走在送货的路上,江茴就担心,“万一那衙门里的人不给钱怎么办?会不会太过打扰了?

  “没,没事。于是每次鱼阵都全身发力,撅着屁股,使出吃奶的劲儿推,“嘿咻~嘿咻~”

  师雁行指挥着江茴去把这些天攒的土豆淀粉称出来大约二两,先用石臼碾成细细的粉末,过筛。

  小孩子皮肉嫩,这会儿露出来一看,血淋淋的,叫人头皮发麻。”

  半个字没提给钱的事。

  她转过身,慢吞吞往外走。

  旁边另一个衙役瞥了他一眼,没做声。

  师雁行拗不过,就分派给她拉风箱的活计。

  上辈子师雁行分明生在一个大家族,可因重男轻女,愣是没沾到半点光,连亲生爹妈都视她为无物。”

  说好了的,也不能不送了。”

第17章 土豆粉

  被邀请去做宴席,自然是好事,但去之前,买卖该做还得做。”

  见师雁行执意要下地,江茴一反常态地果决,“你说,我来做。

  若能拿下这笔大买卖,赚多少钱倒在其次,最要紧的却是直接与官府、学堂挂了钩,长远的好处简直数不清。”

  江茴抿着嘴瞪她,“你现在就是孩子!

  幸运的是,今夏那院长因病请辞,已经告老回乡去了,原本的布匹供应自然也不作数。”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这幅小孩子的身体好用了。

  哪怕她们不故意往上凑,摊子摆在那儿,总有一天要被发现,早晚要面临现在的困境。”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衙役突然喊,“你忘了拿钱了。

  “差爷,我来送卤肉啦!现在听她亲口承认自己也没把握,江茴难免有点慌。

  见两个儿子这般聪慧,郑义也有些自得,只怕他们得意忘形,面上便不显现出来。

  若赌输了,了不起就是每天白做一份卤肉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总不至于坏到白吃白喝还欺负人吧?”

  即便师雁行两世为人,可现在的她确实还只是个小姑娘,江茴一方面心理上依赖她,一方面却又忍不住像对待孩子那样关心她,照顾她。”

  五公县距离韩张村近百里,一日之内根本不能往返,况且又要做晚宴,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回来。

  先用一点,古代食盐不纯,可以加到约莫四五克。

  哪怕当天下刀子也要去!

  郑平安浑不在意,轻描淡写间富家子弟的底气显露无疑。

  作为五公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与郑老爷子搭上线,能发挥的余地可就太多了。

  师雁行就跟忘了还要收钱这回事似的,脆生生应了,双手往前一伸,就要把食盒交出去。

  郑义想一举拿下,便提前给书院几位管事的下了帖子。

  师雁行就笑,“我也不真是孩子啊。

  得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郑平安点头,“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十月初八那日派人去韩张村接,你们只带几套换洗衣裳就成了,其他的一概不必操心。

  她听见了什么呀?

  不认识郑小官人,卤肉哪里能那么好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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