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英小脑袋赶忙一摇：“没有，没有，没有下次，以后肯定不会了。”

　　开什么玩笑，刘晴老师干的这行，就今儿晚上这一小会儿接触，她就看出了其中的危险。

　　这声奶拖得老长老长，懦懦的声音，只是不是心肠硬成石头的，都要化掉。

　　无他，全因回来太晚了。

　　卫子英和潘玉华又不敢乱说刘晴的事，最后推说，屠宰场遭贼了，他们在那看捉贼，所以才回来晚的。

　　“还有下次？

　　“可是好困啊，想睡。

　　贼娃子有四个，半夜摸进屠宰场偷猪，结果刚摸进去，就被撞破了。

　　只知道，将人喊醒的是两道女童声。

　　卫子英把简易板的无线电波接收器送给刘晴后，就没再动手亲自做这东西了，而是去市里废品收购站，买别人坏掉修不好的收音机改造。

　　卫子英不知道当初刘晴到底受的是什么伤，但能看到老师安然无恙回归，她打心里高兴。”

　　说话最能打发时间，卫子英才和潘玉华没聊多久，就被她三爷背着抵达了左河湾。等卫子英收拾妥当，都快两点了。

　　昨晚周桂担心卫子英会感冒，但小丫头身体很健康，那么冷的天，在外面呆了大半夜都没事。

　　为了能改造这东西，她像只小老鼠一样，还给自己买了一大套小工具。

　　已经养成了生物钟的卫子英，刚刚过六点，就很自觉地醒了过来。

　　卫子英这会儿也困得很，一躺进被窝，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在睡过去前，脑袋还迷迷糊糊想着，要不要给她外公送封信过去……

　　周桂不过倒个水的功夫，回来一瞧，就见调皮的小孙女已经打起了呼噜，她木了木，好笑又好气地摇了摇头……

　　翌日。

　　潘玉华听到小姑娘这个理想，楞了一楞，突然道：“伟大的人有好多，警察叔叔伟大，那些在边境保家卫国的叔叔们也伟大，医生叔叔们也很伟大，英子，想做个伟大的人没错，但是，咱不一定走刘晴老师这条路。

　　太危险了，不行，拍飞……

　　“啊，那我要干什么？

　　如今这年头，市面上专业的工具还有些缺乏，比如像牙签一样细的小夹子，她就转了好多地方都没买到，最后，还是回村，找周大柱用木头削的。

　　卫子英头一回看到她奶这么凶，小嘴一瘪，要哭了。

　　“你别睡，太冷了，睡着了不定会感冒。

　　卫子英高兴极了，一声一声师兄的叫，叫得周大柱脸都红了。”卫子英往潘玉华的身上靠了靠，打了个哈欠，觉得今晚好受罪啊。

　　再回来的刘晴，消瘦了许多，眉间依旧还是携着倦意，但展露在众人面前的她，一如既往的温柔。”卫子英懵懵的。

　　也好在卫良海沟通不良，不然今儿肯定穿帮。

　　卫子英：“奶，打人会疼的。

　　坏蛋太讨厌。还好她们出来的时候，都多穿了两件衣服，虽然依旧冷，但勉强还能顶得住。

　　钱二媳妇看了眼只打雷不下雨的周桂，呵呵一笑，道：“成了，成了，都这么晚了，赶紧睡觉吧，明儿孩子们还要上学呢。

　　潘玉华：“你才六岁，想那些太远了，先读书吧，等读好书，长大了，干哪一行都成。卫子英从她走路的步伐上看出，刘老师的腿好了，走路变回了正常状态。

　　她其实也不清楚，刘晴老师那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但就觉得，老师很伟大，她好崇拜，好崇拜……

　　就想做老师那样，能让人打心底尊敬的人。”

　　卫子英想了想，点头，很认真的道：“姐姐说着对，我太小了，目前只能读书，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读书。”

　　周桂：“不疼，你不长记性。

　　这可是冬天，在外面呆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冻成了啥样，不仔细点，明儿起来不定会感冒。”一旁，陪着周桂等人的钱二媳妇，也扛不住卫子英这种喊人法。”卫子英见二表婶在帮她说话，打蛇上棍，小心翼翼地抓住周桂的手摇啊摇。还被屠宰场那帮杀猪的，扭送去了公安局。

　　这段时间，卫子英读书不再局限于代数了。

　　但周柄贵会来事儿，没人请儿子去做活，他就让自己儿子在家打点小东西卖，桌椅板凳什么的，反正都能卖钱。

　　她使出她百试不爽的撒娇大法，怯怯地喊了声奶。

　　那敲盆子的小孩，力气好像有点大，两个盆子都被撞得凹了一大块……

　　卫子英听到大哥哥大姐姐们的议论声，小眼睛熠熠生亮，唇边的小梨涡都荡出了愉悦。

　　半夜一点过，就算她们身边跟了卫良海，久等不到孩子回来的大人，还是很担心。

　　而卫良海也无辜被牵联，背上吃了卫良峰两烟杆子。反正，就是她们敲敲打打把人屠宰场的人给闹醒的。”

　　“你自己说的，要再有下次，我真打你了。

　　潘玉华嗯了一声，小声和卫子英说起了话，说的还就是刘晴和张国锐的事。

　　一回来，两个小丫头就迎来了家里大人们的咆哮，两人都差点吃了顿黄荆棍炒肉。”周桂吓了一会儿小孩，道。”

　　“等了大半夜，我困死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卫子英见她奶不生气了，眼睛一弯，麻利地烫起了手脚。

　　周大柱学了三年的木匠，现在基本功几乎都已熟练，就是年纪太小，没人请他打家具。

　　一群小伙伴在竹林下汇合，准时去了学校。原本她是打算一样一样慢慢学，但自从弄出第一个无线电波接收器后，她就觉得，物理和化学她都得同时掌握，这样，她才能用她已知的知识，贯通运用到实际生活中。

　　卫子英找到周大柱，把自己要的小夹子画出来，让他帮忙削一个。但小家伙知道，这会儿不能哭，一哭，不定就真要吃黄荆棍。

　　周桂有点扛不住，但还是唬着脸，决定教训一下小姑娘。”卫子英甩了甩脑袋，努力睁开眼睛，道。

　　周桂等钱二媳妇一走，放下手里的黄荆棍，从温水瓶里倒了些开水，然后兑了少许凉水，让卫子英烫烫脚和手。

　　“哎呦，二婶子，英子都知道错了，你也别气，这不看抓贼才回来晚的吗，再说了，有良海叔跟着的，能出啥事，你就是瞎操心了。”潘玉华拉起卫子英泛凉的小手，放进自己的袄子里，放好后，她的手也揣进了卫子英的袄子里。

　　结果周大柱一削，就给卫子英削了一套，大的小的，什么样的夹子都有，足够卫子英祸祸好久了。

　　材料有限，波导管信号比较弱，所以，这个收机音能接收到的频道没几个。这担心到最后，自然就变成了愤怒。”周桂眼睛一瞪。

　　要不是他们搞事，她哪用得着大冬天的，还半夜在外面啊。

　　“嗯，我不睡。

　　两小姑娘是一起经过事的，说起来啥避讳都没有，卫子英甚至还说，长大了，她想当刘晴老师那样的人。倒是那敲的东西，被他们找到了，那是他们平时用来洗手的搪瓷盆子。

　　卫良海比手画脚，解释不清楚。她一起床，就自己叠被子穿衣服，背上小书包，准备去学校了。

　　一说这些事，卫子英那半闭不闭的眼睛，顿时清明了许多，她来了劲，和潘玉华聊起了刘晴老师。

　　先一步心软了，拉了拉唬着脸的周桂，想让周桂收收脾气。她歪头，看了眼心情同样很好的潘玉华，两小姑娘会心一笑，欢快地奔向了教室。

　　坏人被抓，刘晴老师安全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回来继续给她们上课了……

　　腊月中，在快放寒假前，请假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刘晴，终于出现在了教室里。”

　　卫子英小脸一板，认真道：“长记性了，长了……”

　　能不长记性吗，奶都动起黄荆棍了，万真挨打，疼的可是她自己。

　　觉得两小丫头不知轻重，在乱来。

　　关于是谁撞破‘偷猪贼’的，这是一个迷，连屠宰场的大人们都不知道。

　　这年头，收音机是奢侈品，能买得起收机音的都是有钱人，而且这玩意也不容易坏，卫子英去了好几趟废品收购站，才买到两个。

　　据说撞破这几个贼娃子的是两个小女孩，但到底是哪两个小女孩，就没人知道了。

　　“英子，别睡，快到家了，回家再睡。”潘玉华拢了拢身上的袄子，推了推卫子英。

　　乡下小镇，消息传播速度那真是比什么都快，左河湾的孩子才到学校，就听到初中部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在说什么屠宰场遭贼了。

　　干完正事，卫子英扛不住睡意，窝在她三爷的背篓里，想睡觉了。

　　冬天的夜，特别冷。

　　这可是要人命的一行。

　　其中一个，卫子英没大动，拆掉后修修补补，把这个收音机上的波导管弄下来，自己做了一个不咋样的波导管换上去，就送给她爷爷了。”钱二媳妇打了个哈欠，不理这对祖孙，摇摇晃晃回了隔壁钱家。

　　“奶，奶，我知道错了，下次我肯定不这么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