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六你能不能动动榆木脑袋，好好想想海城的情况，那铺天盖地的白日梦，是说收就能收的？能别这么天真吗，要真把三哥做的事公之于众，等‘人间世’顶着三哥的身体回到乐土，先行者们要怎么办，打还是不打，战还是不战！
到了晚餐时候，杨姨出去拿饭。
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少爷，哪里吃过这样的饭菜，他甚至都认不出这炒的是什么……茄子土豆和青椒？”
不只是他，宋仪然、宋仪羌，苏絮儿、苏瑛瑛，康怀和康柔也都在融纳各自的四阶标签。
医院的饭菜，味道很淡，为了病人健康，少油少盐，还为了好消化，煮的很烂。
她没再继续盯着他看，人都醒了，再看就不礼貌了。这视线颇为复杂，好像知道自己在梦中，知道对面是个“假人”，所以看得肆无忌惮。
但是，从唤醒“人间世”的那一刻，他不再是他。
这最多是他的回忆，他的渴望，他的意难平……
【坚定】……
他到底该坚持什么。
孟博远似是没想到她会说话，怔了下后，回道：“没有。”
杨姨忙道：“好的。”
他其实想说谢谢，可是话到嘴边，变了样，尤其是语气，挑三拣四。”
秦步月也愣了愣，她又问：“你的家人呢？
以“人间世”的位格，能轻轻松松洗掉他的【自省】和【坚定】。”
秦步月：“……”
收回前言，他比她还惨，她虽说没有家人，好歹有存款。
没想到她不看他了，孟博远却微微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她。”
“平时让你多看点书，你就知道打架！
秦步月原本就不讨厌他，这会儿更有种同病相怜的感慨，她主动提出：“需要我帮你联系个护工吗？”
“嗯。”
“你二十岁了，不是十二岁，能别这么幼稚吗！”
孟博远：“……好。
他身处海城，亲眼目睹了那照亮全程的白日梦，哪里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以为父亲不会同意，谁知他轻叹口气，摆摆手道：“去吧。”
“你是孤儿？
不算。”
“他不可能是叛党！”
秦步月：“哦对，我现在还不能吃……”
她话锋一转，看向孟博远：“你能吃吗？
孟博远对秦步月的出现，还留有一丝幻想的话，那对于孟博斐的出现，只有翻涌而上的烦躁。
秦步月倒没觉得怎样，她说：“没办法啦，毕竟是医院的餐厅……”
她话说到一半，被外头的声音给打断：“孟院长，您弟弟在三号床。”
“就这样，还想超过三哥？”
“那么，你呢？
第160章
假人，又是一个假人。
孟博音句句戳他心窝：“他虽说离开了孟家，但从没背离过自己的理想，直到最后，也在坚定地守护着海城。
孟博远对人格场早有耳闻，他自然知道“哲学家”有极大概率遇到“历史”，然而，他睁开眼时，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和房屋，看到了海城。
不只是命运之钟的六大世家，无界之界和规则圣殿也都放宽了条件，这意味着会有很多年轻子弟迷失，却不得不如此。
“哲学家”和“幻想家”本就一脉相承。”
孟博远抿紧了薄唇：“三哥……”
孟博音神态黯然：“他很强，但无论多强，又怎么抵抗得了一位半圣。
这是“历史”？
只是……只是……
孟博远哑着嗓子开口：“我们都知道的事，大伯和大哥……”
孟博音给他一爆栗：“三叔是把你惯坏了！
秦步月怕伤及他自尊，努力发挥着“演技”：“浪费是可耻的，你要是饿的话，就吃点吧。白菜豆腐和粉条？
秦步月缓慢抬头，顺着那一排深黑色的衬衣衣扣，看到了紧束的领口，干净的喉结，瘦削的下颚线和清俊的五官，以及那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和微微垂下的镜链。”
孟博远低着头，闷不出声。
他牺牲了自己，拯救了海城。”
孟博远都包成粽子了，一个人是肯定不行的，估计护士那边还没忙完，等忙完了也会来让他找护工。”
秦步月一愣，病房门开了，走进来四五位医生，为首的男人身量颀长，穿着干净的白大褂，内里是黑色衬衣，宽松的外衣也没能挡住完美的身体比例，肩膀挺括，双腿长且直。
孟博音轻叹口气，温声对他说道：“小远，你真正在乎三哥的话，就不要让他白白牺牲。
你才是假人！
孟博远生硬道：“不用。”
出了这么大事故，过了这么久，怎么都没个家人来探望他。
秦步月是在手机上下的单，不是外卖，而是医院这边的餐厅，自己做了个小程序，方便病人们自主下单，到了时间，会直接送到病区。”
这话点醒了孟博远。”
这么巧，秦步月没想到自己车祸住个院，病友都和自己一样惨。”
“你以为【万家灯火】为什么只是摇摇欲坠？”
孟博远：“……没有家人。”
“是不是也该寻找自己的【坚定】了。秦步月昏迷半个月，刚刚醒了，按理说不该吃这么多，杨姨小声建议：“秦小姐，您还是吃点清淡流食吧。
原本该等上数年，等他们性情更加平滑，情绪更加稳定，才会让他们晋升的长辈，全都默许了他们挑战人格场。是三哥护住了最后的火苗！
秦步月明显松了口气，道：“杨姨，把这些都给孟先生吧，我喝碗小米粥就行。
孟博远没出声。
她认识他，一定认识。”
越是了解这其中的差距，越是明白孟博斐已经不在了。”
“三哥的情况，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
秦步月诧异：“为什么？
平衡已破，“深渊”将至。
秦步月如果活着，如果有机会获得一枚【坚定】，也许两人会在人格场相遇。”
孟博远安静了，他老老实实地在家中安排下，历练了数个情绪场，等到情绪平复，他主动提出：“我要融纳【坚定】。
没有融纳七情的孟博斐，如果没了【自省】和【坚定】，那他就是“人间世”，一位“幻想家”半圣。
孟博远怔怔地出着神，秦步月没有打扰他。”
孟博远看着眼前的家常菜，犹豫了半天，才动了动筷子。
杨姨大袋小袋提进来一堆。”
明明想拒绝，到了嘴边只剩下一个字了。
虚假的安逸，终将失去。
秦步月主动开口，把他从“梦中”惊醒：“孟先生，没人来照顾你吗？
孟博音又道：“你以为大伯不难过吗，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
孟博远：“没钱。”
“那枚伴圣标签可没有‘人性’，祂可不会主动收了【白日梦】。子？
孟博远最讨厌吃软烂的食物，平日里看到都恶心，这会儿……
秦步月见他吃干净，轻吁口气：总不能让见义勇为的大英雄，饿着肚子。”
她之前看他都自己坐起来了，想必摇一摇病床，人是能起来的，就是不知道医嘱如何。
秦步月道：“我点多了，吃不完，扔了也可惜……”
孟博远哪有什么胃口，哪里吃得下饭。
孟博远顿了顿，闷声道：“……味道一般。”
孟博音说得这些，孟博远都知道。
更加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