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哥,好久不见

第156/270章

  危吟眉将帘子放下来,环视这辆简陋的马车。”

  她泣不成声:“只是不知你我母女此生还能不能再相见。你若入宫去,阿娘只会成为你在宫外的累赘,被裴家拿来挟制你,你便随谢灼走吧。

  危吟眉朝着母亲叩首跪拜,“女儿不孝,此后不能再孝敬母亲,还望母亲保重。”

  谢灼回道:“没有。阿娘知晓你喜欢他,左右去北地不会比你入宫更差了,宫中人心险恶,比北地的风霜更摧残人。

  危母面色为难,面对裴丞相冷肃逼人的目光,只能走出来朝着危吟眉招手:“眉眉,你姨母来府上了,你还不来拜见?”

  她朝着谢灼做了个礼:“小女任性,今日冲撞了燕王殿下,还请燕王不要怪罪。燕王是孽子罪臣,如今要去藩地,你还与他走那么近?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向北走,出了京城不久,四周的景象便从繁华的街市变为了茫茫的山岭。”

  危吟眉指着车厢壁,“有个地方漏风了,我用包袱堵一下。

  裴氏走到危吟眉身边,轻笑了笑:“眉眉,你与燕王说什么呢?

  午时,将危吟眉赐婚给燕王的圣旨便送到了裴府。

  如今他难道还要看着她入宫去……与他母妃一样,步入那吃人的樊笼,一辈子不能脱身?

  危母面色发白:“眉眉,燕王即将离京,你别耽误了燕王启程的时辰。”

  少女抬起头,眼眸里泪珠翻涌,挣脱宫人的束缚,如同被雪珠打湿的一朵颤抖的冬花,随后提着裙裾朝谢灼奔去。

  他实在问心有愧,有诸多对不住她的地方。”

  危吟眉抬起头,再次道:“女儿愿意与燕王一同去北地。

  谢灼反握住了她的手。

  门口传来喧闹声,裴家人从府中走了出来。

  冰冷的视线从他眼底射出,竟叫人不敢与之对视。”

  谢灼长眸扫来:“谁敢将她带走?

  裴丞相大步流星走出来,注视着危吟眉,冷声道:“眉儿,你立在那里做甚,还不快回来?危家女郎是本王中意的未婚妻,岂有后来者夺先人所爱的道理,是不是?

  谢灼扶着危吟眉,抬起袖子擦去她脸上的雪花,“那些婢女弄疼了你吗?”

  危吟眉扑入阿娘怀里,“会的。”

  “没有。

  随从一惊,裴家众人也震住——

  谢灼竟让随从入宫去请圣旨。

  她眼里绽开光亮,膝行一步。

第102章番外·青梅时2

  谢灼立在风中,衣袍猎猎,伸手握住了剑柄。

  “太子妃想要让她入宫,问过本王的意思了吗?

  少年坐在马背上,披着一身黑狐裘披风,雪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颜线条。

  谢灼伸出手臂,横挡在她的面前。

  她扑入他怀里,在他耳畔道:“你带我走,好不好?

  “姨母想要我入宫,我不愿意当谢启的侍妾,你带我走吧。”

  “阿娘,”危吟眉与他同时开口,“我想和燕王一起去北地。

  这一动作令四下的人面色微变。”

  谢灼轻笑道:“那太子妃便去告诉他好了。

  剑出鞘,甚是锋锐,甚是明亮。

  危吟眉跪伏在地上,在车厢一角找到了漏风的地方,用随身携带的包袱塞住了洞口。

  谢灼抬起手,搭上一侧马身上的长剑,随着他指尖缓缓抵开剑柄,还有长剑出鞘隐隐的嗡鸣声。

  谢灼上前一步拦住。

  裴丞相对此自是不能多说什么,望向身后的裴氏:“太子妃,天冷了,进府吧。

  危吟眉坐在马车中,车厢来来回回颠簸。

  危母坐在厢房中,小心翼翼抚摸着圣旨,手背拭去眼角的细泪。不过以后你二人也不会再见面了,是不是?”

  谢灼感觉到她在自己怀中哭得身子颤抖。

  昔日燕王何其受天子喜爱,众人是有目共睹。裴家素来体面,哪里还能让危吟眉再入宫侍奉皇太孙,为了名声,自己怕恨不得她当作枚弃子给丢了。

  裴丞相冷声道:“燕王与她从未有过婚约,她是下官的外甥女,下官管教她乃是处理家务事,燕王没资格插手管吧?

  她松开他的袖口,朝着裴家众人走去,身影单薄在雪地里跪下:“孩儿不孝,不能承恩于母亲膝下,请母亲成全,女儿愿与燕王殿下一同去北地。”

  此言一落,四下一片倒吸冷气声,目光皆凝滞在危吟眉身上。我已经被他遣去北地,陛下若还不肯放过,无非是要我一条命罢了,他是我的父皇,我给他便是了,还有何惧怕的?

  宦官迎上来笑道:“圣上仁慈,体恤燕王与王妃新婚,特地遣了五百官兵护送您二人去北地。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北地。”

  太子妃眼底不悦情绪一闪而过,对下人道:“还不快去将你们家小姐带回来。”危吟眉仰头,面容被晶莹雪花衬得更加澄澈。

  仆从们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不顾她的反抗,拽着她入府。

  她心知肚明,事情闹成这样已经不能轻易收场。”

  宫人簇拥着太子妃走进裴家,皇太孙谢启落后几步,朝危吟眉看了一眼,眉心微微皱起又松开。

  车厢里冷得厉害,似乎有哪个地方漏了风,不断有冷气吹进来。”

  危母闭了闭眼,满眼心疼,上前扶她起来,“眉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如此一番大逆不道的话,在场人听了,无不面色惊变。

  危吟眉转过头来,看到谢灼走了进来。”

  谢灼正要开口,身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而这一道旨意,圣上会答应吗?”

  皇太孙谢启,低咳了一声:“表妹穿得如此单薄,别冻着了。”

  太子妃抬起头,对上谢灼锐气的眉目。

  呼啸的风声中,只回荡着他冷沉的话语。燕王也该走了。”

  危吟眉摇了摇头,不愿过去。

  宫人上前来再次拽她离开。”

  马车边立着一队官兵,身穿雪亮盔甲,井然有序,已等候她多时。”

  太子妃颇有深意地看危吟眉一眼,手搭在裴丞相的手臂上,“走吧。”

  这话若一击重锤砸在众人耳际。”

  她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你说过会娶我的,不是吗?

  太子妃袖口掩着唇,眼中如淬了寒冰,冷冷望着危吟眉。

  他侧过脸颊,入目就是危吟眉关切的眼神。

  这声呵斥一出,宫人们一下定在原地。”

  危月立在她们身侧擦泪:“阿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母亲的。”

  谢灼解下身上的黑狐裘披风,披到她身上,微微一笑,语气却已经加重:“二嫂又是何意?甚至崔家的事发,裴家起初还担心天子宠爱燕王,不会将此事波及到燕王身上,最后天子的诏书下来,众人对天子的处置是既诧异又唏嘘不已。她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好像将他的满颗心也浸在了她的泪水里。

  同时她感觉马车往前一倾,有人上了马车。”

  朱雀街上住的可不止裴家,众目睽睽之下闹出这样一桩事,简直想让外人不知道都难。

  掌心传来她轻柔的力量,她告诉他,她愿意站在他这一边,与他一同离开。

  谢灼赶紧扶她起来:“怎么跪在地上?她指尖挑开车帘的一条缝,借着冬日的艳阳,看向车边的少年。”

  年轻的燕王殿下,本就生得昳丽不凡,自幼被天之骄子养大,更是养出了一身的锐气,只一个眼神便让四周人不敢出声。”

  谢灼内心深处好像被一只看不见野兽的兽爪给狠狠地挠了下,钻心的疼痛从他的身体经过。”

  危母摇摇头,拉她入怀,拿手绢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天家的旨意不能更改。”

  危吟眉与阿娘与弟弟依依不舍做了最后的告别,之后走出了裴家的大门。

  太子妃愣了一愣:“燕王殿下这是何意?”

  谢灼睨他一眼,对身侧随从道:“你入宫去,即刻觐见圣上,向他求一道赐婚的旨意,说我要娶危家的小姐!

  侍从抬起手臂挡在太子妃面前,裴氏后退一步,双手拢在袖中:“燕王,本宫年长你数岁,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圣上厌恶崔家,让你离京,今日一事若是传到陛下的耳中,只会让陛下更加不喜。

  裴氏被谢灼驳斥,脸色微微难看,目光落在谢灼横挡在危吟眉身前那条手臂上:“看燕王这样子,像是要带本宫的外甥女走了?”

  裴丞相目光渐渐变冷,对危母使了个眼色。

  太子妃的声音随风传来,“燕王殿下,您若误了出城的时辰,陛下必定也会不喜的,是不是?”

  谢灼感觉身边人往他身后躲了躲,安慰道:“别害怕。

  危吟眉点点头,在宦官的搀扶下走上马车。裴家人顿觉脸上无光。”

  谢灼看着危吟眉抬起头来,赤红的眼底有水光隐隐波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好要像将他的心灵洞穿。

  裴丞相面色肃穆,命令仆从将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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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谢启:几辈子都逃不过被谢灼抢老婆的命运罢了。

  他周身雪花飒飒飘落,腰间系着玉佩匕首相碰撞,巍然如玉山。

  她让身边人上前:“还不快将她从燕王手上带回来,未出嫁的小姐,婚前与男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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