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油灯

第2/53章

  危吟眉眼睫轻颤,松开机关,没一会,密道便重新在眼前合上。危吟眉又眯了一会,待日光照进帐中,才懒倦地从被褥里爬出来。

  每一道雷声滚过,她便颤抖一下。”

  危吟眉转过身来,耳边珰珠轻晃。

  黑色的血水,从他嘴角、口鼻、眼里缓缓流出。

  少帝不会无缘无故献殷勤。

  “轰隆”,天边滚过一道春雷。”

  谢灼出生时,日光冲天,灼灼若火,驱散黑夜,天子为之取名“灼”,待谢灼长大,提前为他取字为“雪清”,意为“至灼至清,万古长夜,灼而照之”。”

  他说得都是极好听的,可危吟眉心中已疼得麻木。

  只要她别再踩着他的底线做事。

  她顺着少帝的视线的指引,停在一处墙壁边,手在墙上摸索,触碰到墙壁上一块凸起的地方。他肯那样说,那密道之中必定有什么东西等着自己,或是暗箭冷器,机关埋伏,让她深入密道,一个不慎就永远葬身其中,无法再见天日。

  承喜紧张地扯住她的袖口,示意她不要前去。

  病榻之上,少帝咽下她送来一口一口的药汁。”他唇贴上她的肩膀,轻声问道。

  他爱自己的母妃,不忍母妃遭受极刑,替崔昭仪瞒了下来。

  他动了动身子,臂弯中的美人也睁开了惺忪的双目。”

  谢灼沉默了片刻,终是先低下头与她道歉,“对不起眉眉。

第53章、逃离

  危吟眉注视着床上的男人,并不相信少帝的话,未曾迈开脚步。

  危吟眉没有回答,借着枕头将眼底泪吸干。

  少帝目中满是血色,勾了勾唇,颓丧且阴沉,“想知道吗?

  然而他也爱自己的父皇——

  父皇年轻时戎马沙场,荡平敌寇,一生骁勇盖世,在古往今来的帝王之中也是无双,曾在众人面前称过谢灼:“此子最是类朕。

  少帝眨了眨眼,示意危吟眉手按下去。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崔昭仪当夜于宫中投缳,畏罪自尽。

  少帝还欲说,突然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阵重重的咳嗽声,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缓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少帝毫无征兆地开口,危吟眉将最后一勺汤药送入他口中,站起身来往外走。

  谢灼知晓是因为自己过于粗暴,才让危吟眉如此抗拒,并未多说什么,径自下榻更衣。

  “最初接近你,的确是带了别的目的。”

  危吟眉自是明白。

  出了少帝寝殿,承喜在她身侧轻声道:“娘娘万不可以轻信陛下。

  “我说过了,我从没有喜欢过你,你便是与我道歉,我也不会再接受。

  密道深处一片漆黑,参差的石阶缓缓通往下方。

  这些年来,谢灼的内心已经麻木,唯有今夜,彻骨的痛楚再次席卷了四肢百骸。

  少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沙哑又支离破碎:“未央宫下……有密道,你若想离开……那里可以。”

  少帝唇角轻轻提起,他气息紊乱,话说声异常缓慢,叫人听了辨别了许久,才勉强拼凑出他在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床幔上女郎的身影上,想起她对自己说的一番话,闭上眼睛,喉结温柔地上下滑动。”

  天已放晴,露珠滚下草叶。

  一旦东窗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左右不过是去看看有没有密道,她不知晓少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并不妨碍她去试一试。

  谢灼吻她,想只要她乖乖待在身边,他愿意收起身上的一切戾气,甚至她若是喜欢他从前的样子,那他可以假装成那个少年。”

  少帝虚弱道:“照我的话去做,有没有密道,你自己看看便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压抑的哑。

  “还像以前一样怕雷吗?

  谢灼高挺的鼻梁嵌入她脖颈间,吻她的下颌,道:“你可以与我提任何别的要求,除了离开。

  床榻上,危吟眉拢住云被,往里瑟缩。

  太宗皇帝,是曾是动过废太子,再立储君的心思的。

  可这次,哪怕竭尽全力,他也说不上一句话。”

  窗外的雷声滚滚,二人贴得这样近,她被困在他怀里方寸之地,那炽热的怀抱收紧,烫得她浑身发颤。

  少帝嘶哑的笑声传来,他漆黑的瞳孔中,闪过几丝亮光,危吟眉辨认出神色,是在说自己并未欺骗她。

  “过段时日,我送你去长安避避风头,等你与我都冷静了一二,到时候我再接你回来,可以吗?

  “谢灼想要让你留在他身边,朕偏偏不让,也真想看看,你再次背叛他,舍他而去,他会是如何一个反应。

  危吟眉问:“为何与我说这些?”

  “是真是假,皇后自己分辨,无须朕多言。”

  或许是因为他心中占有欲占据了上风,又或许是掠夺征服感在心里蔓延,谢灼已经无法容忍她离开。

  直到九公主五岁那年,风声泄露出去,皇帝终于发现了崔昭仪与沈少师私下里的信件往来。

  在殿内二人的注视中,危吟眉缓缓走向病榻。”

  危吟眉没有再停留,转身跨出了门槛。

  “在那里,墙壁上有一个机关,按下去。

  少帝眼转了转眼珠,用目光指引危吟眉朝身后看去。

  少帝看她眼眶微红,便知她昨夜没能睡好,他二人闹出来的动静,他在内寝殿都听得见。

  “想离开……谢灼身边吗?”

  作者有话说:

  眉眉会不会逃跑呢。”

  危吟眉蹙眉不语,对此半信半疑。

  危吟眉收回双手,轻声道:“无事。

  危吟眉往内躲开,谢灼一只手环绕住她的腰肢,借此来安抚她的情绪。

  四目无相对,危吟眉落下眼帘,转身背对他。

  她照做,“哗”的一声轻响,地砖移开,瞬间一条密道便出现在了眼前。

  宫女云娥上前来替她更衣,看到她手腕一圈通红破了皮,目光微微诧异。

  承喜脸上浮起几分怔忡,愣愣地看向危吟眉。”

  梳妆得体后,危吟眉走出侧殿,照例到皇帝面前侍药。”

  危吟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危吟眉避开目光,不便去看,恰逢外头传来敲门声:“娘娘,您侍奉完药了吗?

  随后她感觉身后被子下陷,谢灼温暖的胸膛靠了上来,将她慢慢搂紧怀里。

  梦里的血色蔓延,谢灼从梦中惊醒,头疼欲裂,指骨抚了抚额头,良久,眼前的血才慢慢消失。过来,我可以告诉你密道在哪里。”

  一侧捧着托盘的承喜,仿佛察觉到少帝的意图,劝道:“娘娘,咱们先出去吧。

  再睁开双目,眼里的脆弱已消失殆尽。

  离开前,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午时回来,与你一同用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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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灼醒来时,外头天还没有亮,悄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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