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白唱的是首粤语歌。”
祝燃瞥了眼：“一个小门清，就一块钱，你嘚瑟什么。
刚想回点什么，台上的人这时试了试麦。
他坐姿仍懒散，看她的目光却有种某种坚定的爱意，就像他此刻正低低唱着的歌词——
“没有半路感受迷惘，从来心态都一样
无论世事怎样变，路会是近或远
朝著你所在那一方，是我方向”
一首歌唱完，LiveHouse其他灯依旧没亮。
又很低地叫了她一声。
“吉他、白衬衫、立麦，这其中任何一样搭上帅哥都是能杀疯一片的场景，就还好观众都已经离席了，不然然然你今晚估计又要多一大票情敌。”
周安然不由笑了下。
只有同样一束暖黄温柔的追光灯忽然不偏不倚地打在周安然身上。
周安然自己其实还是第一次打，但每年过年的时候，她都常看何女士跟亲戚打麻将，规则都懂。
“周安然。
还好他们只是打着玩，输赢也就几杯奶茶钱。
周安然莫名想起了那个多啦A梦的冷笑话。”
汤建锐在下面笑着喊：“我都快忙死了好吧，要不是冲着洛哥你的面子，五一假我只想在家睡上三天三夜。”
“别这么说。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背着她学了这首歌，不知道他悄悄准备了多久。”祝燃附和，“我还得帮你演戏，我下午那演技差不多都能去竞争奥斯卡了。”
祝燃摸了张牌放好，空出手拿起手机：“姓陈的你再说一遍，我录给你姐听。”
“就这么相处啊。
台上，另一束追光灯下，陈洛白从高脚椅上站起身，将吉他放在一旁地上，抬手升了升立麦。”
陈洛白笑：“他找来也没用，他自己会拉低他们的平均智商。
可能是工作人员还没走，他身后的大屏幕上亮起了这首歌的歌词。
演出结束，乐队成员退回后台后，他们身后还有好些观众迟迟不愿离场。
“周安然。”
“什么忙？
她好像还没讲给他听过。”周安然摸了张牌放好，陈洛白在旁边提醒她出六条，她就乖乖出了张六条，而后才又抬头看向祝燃，见他不像开玩笑，一副认真跟她请教的模样，就也认真想了想，“是沁姐人好，她可能是觉得我性格内向，就会多关照我一点。
“这首歌送给我女朋友。
周安然手刚一从麻将桌上离开，就被旁边某人牵住，像当初去图书馆自习时那样，指尖被他一点点捏着玩。
临近晚饭时，祝燃把牌一推：“不打了不打了，看在我今天输了一下午的份上，让你们帮我个忙不过分吧？
不知是不是提前彩排过，他升立麦的动作娴熟又洒脱，看着格外帅气。
LiveHouse转眼只剩他们一群人。
看他们实在凑不齐人，周安然就转去了牌桌那边。”陈洛白从从容容瞥他一眼，“我女朋友在这儿，你难不成觉得她还会站你那边不成。
第一段副歌过后是一段吉他solo。”
周安然唇角也弯了弯。
整个人好看得不像话。
白衬衫，黑西裤。”
周安然明知他应该听不见，还是轻着声应了一声：“嗯。
可能是他们全程一直牵着手没松开，周安然感觉掌心微润着像起了汗。
这一下午也不知怎么回事，祝燃真的一把牌没和过。
*
吃完晚饭，一群人步行去LiveHouse。”
有周安然在，俞冰沁还真不一定站他。”
周安然：“……？”祝燃看着她，“我好奇很久了，沁姐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啊，你跟她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他也从没打过，但他学东西向来速度，很快就把规则摸得一清二楚，还能在旁边帮她算牌出主意。
舞台上，陈洛白早已经重新抬起头。”
陈洛白顿了顿。
他声音向来好听，让麦克风一放大，越发抓人。”
汤建锐有样学样：“你懂什么，别说门清了，你至今都没和过。
在她连赢几局后，祝燃不干了：“你们俩夫妻双打，这是不是有点过分？”
“你跟我姐告状有什么用。
微低的一声“喂”传过来。
周安然注意力被他吸引，目光转回来，看见陈洛白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唇角隐约像是勾了下。”
黄书杰立即警醒：“一个洛哥已经够我们输的了，你可不许再找外援了啊。”
祝燃转向汤建锐：“你懂什么，你至今都没女朋友。
有点像他当初去最高法实习那阵子常穿的打扮，但应该是因为今天不是去上班，又不像当初那样正式，最上方的纽扣没系，领口微松着露出一截冷白锁骨，衬衫袖子半挽上去，肌肉线条漂亮的手臂露在外面，少了几分禁欲感，又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这样吗。
安静下来后，周安然感觉旁边男生稍稍靠近，声音低着贴在她耳边响起：“祝燃让我帮忙唱个歌拖延下时间。”祝燃若有所思。”
祝燃小声吐槽：“当谁没有似的。”
汤建锐和黄书杰都爽快应下。
她一过来，陈洛白也跟着过来。”
周安然失笑。
但目光完全没办法从他身上挪开分毫。”
剩下的粉丝也飞速退场。
周安然听见另一侧的张舒娴轻轻“啧”了声。
周安然想转头看看旁边其他人的神情，好加以确定自己的猜测。
周安然攥紧包包带子，心跳还快着，但这次终于她听清了后面的歌词。”
陈洛白松开她的手，起身走向后台。
然后陈洛白手搭在立麦上，很低地叫了声她名字。
不知是不是祝燃想趁机布置什么，陈洛白背影消失的一瞬，LiveHouse里所有灯刹那间就全灭了，周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目光还是定在周安然身上。
过了片刻，全暗的LiveHouse里才打下来一束暖黄的追光灯，半明半昧地照亮着台上的人影。
可能是怕弹错，陈洛白重新低下头。
俞冰沁给他们送的票在最前排。
所以其实根本不是祝燃要准备什么惊喜。”
汤建锐也接话：“就是啊洛哥，你们两个A大高材生一起虐我们不太好吧。
悦耳的吉他旋律在耳边萦绕，周安然鼻子开始泛起熟悉的酸意。
“凌晨和长夜的天空也一样
这里和南极的星星都会发光”
一直到这时候，周安然都还没察觉到什么，直到又唱完两句歌词后，追光灯下，从开始唱歌后就一直低着头的陈洛白忽然抬眸朝她看过来，低低唱着——
“我会永远欣赏你任何模样
我会永远喜欢你”
歌词微亮着在他背后的大屏显现，陈洛白隔着不远不近地距离直直看向她，双眸漆黑深邃，神情认真得让她想起那年他跟她告白那晚。”
汤建锐：“……”
汤建锐胸口中了一刀，随手把刚摸的牌抬起一看，脸上瞬间转喜：“不好意思，自摸，和了啊。
周安然福至心灵般忽然明白了什么，心跳一瞬快得无以复加，以至于他后面那几句唱了什么，她都没听清。”
陈洛白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我想做什么了吧，本来舍不得让你等这么久，但学这首歌花了点时间，等这群人能聚齐又花了点时间。”
陈洛白站在台上笑，难得没嘴欠：“谢了。”汤建锐问。
加上可能是新手运气旺，周安然一连好几把摸到的还都是不错的牌。
她脸红了下，也跟着点了点头。
周安然目光也稍稍下落，看见男生修长的手指落在吉他弦上，指法比当初在这里给她弹小星星时不知道要娴熟多少倍。
周安然其实对这种演出兴趣不大，她和陈洛白主要是作为半个东道主过来陪其他人。”
陈洛白懒懒倚在座椅上，手虚搭着周安然肩膀，闻言眉梢轻轻一扬，一副毫不愧疚、欠得不行的模样：“羡慕啊？
寒假那次见家长后，他们没两天就回了学校，之后他学习之外的所有空余时间几乎都和她在一起。
是他给她准备了惊喜。”
周安然余光看见坐在最旁边的俞冰沁正低头在玩手机，像是什么也没察觉，她点点头，也轻着声：“你去吧。
但Live的魅力，身临其境才能感受，一场演出看完后，周安然才多少有点明白这只乐队近期为什么风头如此之盛，舞台感染力确实强。
他坐姿也随意，一条腿微屈着抵在高脚凳上，另一条长腿懒懒踩在地面上，手上抱着个吉他，身前放了个立麦，轮廓分明的侧脸被暖色的灯光笼了一层绒绒的边。”汤建锐也摸了张牌，“狗又做错什么了，狗可是我们人类最好的朋友。羡慕你们也找个高智商女朋友。
祝燃：“今晚演出完，你们别着急走，沁姐明天生日，我想给她搞个惊喜，也不用你们做什么，就帮我拖延一下时间，我好准备一下。
直到不知是谁喊了声：“他们在外面车上跟粉丝打招呼。
陈洛白不知怎么还换了套衣服。”
“就是。
黄书杰摸完牌，见状不由翻了个白眼：“人家周安然是本来就性格内向，你这种话比狗都多的就不要轻易模仿了好吧。
“周安然。”
他将牌一推，朝祝燃伸手：“快，给钱给钱。”
祝燃：“……”
祝燃抬眸看了周安然一眼，很不服气地一声：“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