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封锦茵并不坐。封岌住在府中的日子不多，过了年他就走了。寒酥问：“怎么累成这样，还做糕点吗？说完了林家，苏文瑶又主动给寒酥讲了不少京中事。素衫白裙将她过得严严实实，行动间风流款款，端洁如枝头雪。向来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早知道今日是赫延王在学堂讲课，她就过去旁听了！怪不得姐妹两个变成这样。”
“怎么一下子加这么多课程？
封清云一脸疲惫，封朗月嘴巴撅得老高。
寒酥也有点奇怪。
不管是从汪文康手下救下她，还是路上带着她，她都感激他。可他眼中总是浮现松垮宽袍从她身上落下的样子。她又不认识夫子们。”
苏文瑶有些惊讶。这都下午了。
“我是给表姐赔不是的。她想象了一下封岌冷着脸讲课的情景……
是有一点可怕。冬日寒冷，热茶入口顿时一股舒适的暖意。
寒酥攥紧手中的袖炉，快步往外走。
封朗月苦着脸：“姐姐快出嫁了，只剩我们在家里受苦！在枯燥重复的动作下，寒酥焦烦的心绪慢慢平复。我们又不是刚启蒙，上什么品德课啊！
寒酥回去之后，梳洗换衣后便躺下。至于讨好和攀缠，他漠视到默认，也都是她的选择。”苏文瑶问。
若说封三爷是个好坏不分偏心到底的人？她朝寒酥伸出三根手指头，道：“以后每日要上课四个时辰！”
寒酥摇头，这让她如何猜？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封岌于她而言，是一个冗长又晦暗的梦魇。不管是家世还是公事。苏文瑶一下子觉得自己失去一个天大的机遇。我记得她上次也说过一嘴。”
苏文瑶明白了，她笑着说：“清云快成亲了，这是想临出嫁前学一手，给未来夫君尝手艺呢！天！”
封清云摇头。
苏文瑶点点头，主动跟寒酥介绍起林家的情况。
“不知道啊。封朗月跟在后面。姨母快过生辰了，她早先想着给姨母做件衣裳当小礼，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因为前几日忙着抄书赚钱已好几日没继续缝制。”封锦茵硬着脖子，“搬弄口舌是错，口出污言是错。”封朗月说着说着快哭出来。二叔给我们上的品行课！”
寒酥接过翠微手里的茶壶，亲自给封清云和封朗月倒杯果茶。”苏文瑶在寒酥这里用了午膳，不知道第几次嘀咕。
封清云后知后觉，又伸出一根手指头。
“不是说下了课就过来？封清云特意让侍女过来一趟，应当会来的。
她带着妹妹被安置在姨母庭院的厢房，地方并不大，有一点举动，翠微她们都能听见。而等他回来，她应该已经不在赫延王府了。与寒酥不同，她自小生活在京中，对京中情况自然了解。
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我来的时候瞧大娘子身边的红英过来了，是不是也想跟你学做点心？”外面传来翠微打着哈欠的询问。
两个人一边做糕点，一边闲聊，倒也度日愉悦。她走到桌旁燃了灯，开始做针线活。她试着走出去，暂时还不行，仍旧困在其中，每每思及，辗转苦恼。
不止一点。
日后不再相见，那些尴尬随着时间总会淡去。
封岌望着寒酥走出去的背影。
再忍忍就是。可惜辗转不能眠，反倒于帐中多了几道叹息。
他见了她，何尝不是？两个人没什么坐相地坐下。
只是封清云一直都没有来。还学做什么糕点！”
封清云话音刚落，蒲英匆匆过来禀话——“二娘子过来了。
这是一件给姨母做的衣裳。”寒酥原本过来是想劝姨丈几句，可因为封岌在，她什么都不打算再说，只想快些离去。
封清云将一整杯暖和的果茶喝完，感觉身上的乏劲儿缓去了不少，她才道：“锦茵一会儿能过来。”
寒酥眉心轻蹙，心里莫名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一旁的苏文瑶目光闪了闪。封朗月抱怨：“哪有力气学，只能吃现成的。”
微顿，她再补充一句：“我猜的。”封朗月又拿了块梅花酥吃。
反正睡不着，寒酥干脆掀帐起身。倒也不算。
封三爷正在倒另一杯茶，他随意点点头，头也没抬。
针线穿插，她手腕一次次轻抬。”
寒酥眼珠转移，看向封清云伸出的三根手指头。”
“听说林家书香门第，是桩好姻缘。
在热茶的余香里，封岌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小孩子家家。不过学堂还有课，她说等下了课就过来。还请表姐海涵不跟我计较。而府中学堂的课很少，一天最多一个时辰，甚至有时候点个卯就走了。她一边吃一边吐字不清地说：“加了好些品德课。
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是她的问题。不敬长辈不友姊妹是错，斤斤计较待客不周更是错。”
寒酥让翠微将今天刚做好的糕点端上来。”寒酥诧异问。
暮霭洇染时，封清云才过来。
以前两个人很少走动，如今苏文瑶换了个思路——若寒酥真的和沈约呈成亲了，而她又和……成了，那她们之间的渊源还深着呢！”
封清云和封朗月不约而同停下吃点心。
“娘子您起了？他就是懒得管，什么都懒得管。
纵使说的是实话，可她也有一点后悔刚刚那样说。
灯光将寒酥纤细的身影映在窗上，交隔的窗棱又将她的影子切出了模糊的层次。
她说见了他，她纵衣衫整齐，也觉得好似无衣可蔽。
封三爷在封岌面前坐下，笑着说：“让二哥见笑了，院子里小孩子家家闹矛盾。她已经下了台阶，纤细轻柔的身影逐渐融进了夜色里。
可她从未怪过封岌，甚至一直感激着他。
寒酥温声道：“大表姐听说咱们做糕点，她也想过来一起研究。”
话说完，茶盏中的茶水也倒好，他递茶盏放在封岌面前。
“没事，你睡你的。”寒酥道。
寒酥愣住。
“二叔！两个人着实累着了，拿着糕点往嘴里塞，吃相也算不得好看。她随口问：“府里又请了哪位夫子？
“夫子还没请，你猜猜是谁给我们上课？
一块糕点下肚，封清云这才感觉有了点力气。
待封锦茵过来，寒酥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站起身请她入座。
第二日一早，苏文瑶又过来跟寒酥学做点心。”
小孩子家家？她困扰，却不应该拿自己的困扰去叨扰他。月色隔着帐布，在她婀娜的娇身渡了一层如玉的光晕。
寒酥赶忙将人请进来。赫延王整日不出衔山阁，她连巧遇都没有机会。”寒酥柔声道。
“不打扰姨丈和……和赫延王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