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宿怀玉听了这话霎时怒火上头，挥剑朝空中那道神识而去。
芃芃随后意识到——
她好像死了。扶我起来！
燕归鸿愕然看着那熊熊燃烧的魂灯，整个空旷的房间都被这盏魂灯映得如同白昼。
“总有刁民想害朕，我还有大业未成，你怎么能拉我去死！”
语毕，月无咎召出了那盏魂灯。”
燕归鸿没有说话。
“不，应该说，你想看到的是我们三个人，全数失控的模样。
只有一种可能。
这可不兴往回划啊！
“按照话本里的规矩，像你们这种勾错了魂的冥界基层工作人员，是要向我赔罪答应我三个愿望，并且送我一个大富大贵的下辈子的！
但令骷髅架子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比他还面目狰狞，扑过来就要抢他手里的船桨。
九重山月宗的师徒三人赶来时，也将这番话听得真切。
这不符合正常的生死轮回秩序，判官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打开手中的生死簿道：
“船上之人，报上姓名。
昨日他师尊传讯于他，询问他任务进展，他已无心去骗取宿怀玉的感情，便与师尊坦言——
宿怀玉一心剑道，已断男女之爱，此计行不通。”
“可惜了，若非因为你们，她应该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她在修道一途颇有天赋，于驭妖上也有些灵性，要不是牵扯进我们之间的事，待她长到一两百岁时，应当也是凌虚界声明在外的大能。！
在对应公仪芃的名字下面，详细写着她的出身户籍，以及她的生卒年月……
判官合上生死簿，拧眉注视着眼前这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不对，生死簿上你的寿数只有三年，也就是说，三岁时你命该绝，生死簿上公仪芃的名字已被划掉，证明公仪芃已入轮回——那如今站在我面前的你，又是谁？”
“甚至你要我去当个下三滥的小贼，去偷东西，去骗女子的感情，我也都尝试去做了，可是您为什么——”
“为什么连一个小孩子，您都不肯放过！
却不想，师尊会直接选择对芃芃下手。
宿怀玉无波无澜的眼望着仪态尽失的公仪澹。
书案上还摆放着他与燕归鸿平日联络的法器，他以神识为引，还未来得及等到对面燕归鸿接受，便已经无法抑制住怒火对那头叫喊道：
“师尊！
意思就是她的身体还活着，但魂魄却离体到了此处。
“……你都不知道我是谁，你还要送我去轮回吗？”
芃芃顿时心虚了。
眉心骤然亮起一缕金光，那笔尖便蘸取这抹金光，写下三个字——
【公仪芃】
判官手中的生死簿随即哗啦一声飞速翻动，最终定格在了某一页。你说话啊！
燕归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还有功夫开玩笑，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冷静许多，我还以为，以你的脾气，二话不说便杀光公仪家，才是你的风格。”
见芃芃执意不说，他便不再与她纠缠，手中判官笔随他术法而动，眨眼便到了芃芃的眉心。！”
压抑数百年的愤懑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
“……是人书生死簿，不是死亡小本本。
他活了数百年，这样的场面实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你交代给我的任务我从无违背！
“……我不可能会轻易狗带！
这魂灯烧成这样……是不是多少有点离谱了？你要带我去哪儿？”
似乎觉得事情的发展有那么一点超出自己的预料，看着眼前虽然愤怒，但理智尚存的三人，燕归鸿默然半响后开口：
“这么看来，那小姑娘对你们而言也没那么重要？
她大概……也许……可能真的本来就该死吧？”
月无咎面无表情地抬眸，月光落在他眸底，折射出冷冰冰的寒光：
“一别经年，你倒是越来越拉了。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原本见她小小年纪就死了怪可怜的，现在看来，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魂魄离地了，痛苦就关闭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公仪澹顿时呕出大口鲜血，跪地猛烈咳嗽。是不是你抓走的芃芃！
魂灯已灭，岂不是意味着……
公仪澹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地穿过身后重重人群，一路疾行回到他的房间中。
第70章
哗啦——
嘎吱嘎吱嘎吱。
骷髅架子在忘川摆渡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抢船桨往回划的游魂。阿澹，若你想要的是一个妹妹，在公仪家，你可以找到千千万万个与她相似的小姑娘，但公仪家，只有一个。”
骷髅架子委屈极了，这小姑娘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公仪澹大口喘着粗气，泛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虚空处那一团忽明忽暗的光。
说实话，那一瞬间还是有点痛的，但芃芃还没来得及挤出两滴被痛哭的眼泪，就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好像三魂七魄飘出了躯壳似的。”
芃芃满脸警惕：“你……你手里那个是什么东西？
眼看真快让芃芃划到了忘川渡口，泛着幽绿色湖光的渡口传来幽幽男声：
“何人竟敢枉顾生死轮回秩序，妄图回归尘世？
他本是想着除夕之后，他便寻机会，哪怕是抢也要将宿怀玉的红莲佛魄抢到手，这样师尊就不会再打她的主意了。
“你往哪儿划呢！”
月无咎的面上甚至还能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不惜对一个六岁的小姑娘下手，为的就是想看到我失控的场面，对吧？
空旷的房间中，响起了燕归鸿悠然温和的声音：
“阿澹，莫要急躁，你看你，身为公仪家未来家主的气度城府，都丢到哪里去了？”芃芃抱着船桨，指着他的小本本道，“你要是知道我的名字，就会把我写在你的死亡小本本上，那我本来有命也没命了，我才不会上当！
可现在，这判官问她是谁，芃芃想了想，她确实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谁。
可穿越者意味着什么，她不太能明白，这个问题思考起来过于复杂，她每次总是想到个开头，就被别的事情打断，懒得再深究下去。
骷髅架子似乎也没料到芃芃还能半路诈尸……哦不对，应该是诈魂，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冲芃芃龇牙咧嘴，试图将这小姑娘吓老实点。
她记得……
那个被夜祁叫做燕归鸿，似乎是昆仑墟掌门的人，用一柄短剑刺穿了她的心脏。你说话！”
芃芃果断地放弃了思考“我是谁”这个深奥的哲学问题，准备反过来用自己胡搅蛮缠的功夫倒打一耙。你想要的东西我想尽一切办法为您拿到手！
燕归鸿并不意外于月无咎的反应，因为他的短剑不会令芃芃的肉身损坏，只会令她三魂七魄离躯，待她魂飞魄散，夜祁便会占据她的身体。”
从船上愤然坐起的芃芃不期然地与船上划船的骷髅架子面面相觑。”
“仅仅是为了一个小姑娘？”
“……”
公仪芃不一定看得出来是月无咎的徒弟，但这个说话语气，月无咎一看就是公仪芃的师尊。
骷髅架子颤巍巍跪地。
一人一骷髅僵持了一分钟，最终在芃芃中气十足的一声“拿来吧你”成功夺走船桨，开始疯狂地朝反方向划水。”
“让你失望了。
“师弟，一别经年，你看起来还是和从前一样。
那是燕归鸿的神识。你要我的名字做什么？我要回去杀了那个臭老头！
耳边响起水中行船的声响，芃芃在朦胧间恢复意识，睁开眼望着头顶漆黑一片的天幕，花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咔咔咔咔咔——”
骷髅架子死命拽住芃芃划船的胳膊，空荡荡的下颌骨哒哒哒叩响，一副骂骂咧咧的模样。
她从有意识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公仪芃，好像是什么穿书来的穿越者。不许去！
芃芃愤然回头，一脚踹得他骷髅头三百六十度回旋。”
“生死有天地定数，你认为你命不该绝，我便替你查查你究竟寿数几何，若是寿数未尽，我便助你返还尘世。
这个寿数尽不尽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燕归鸿插她那一刀可是结结实实的，她魂魄离体之后，还能听到夜祁的嘶吼声。
判官看着握着船桨累得气喘吁吁的芃芃，微微蹙眉，这是一只生魂。！”
骷髅架子：！
“我不说！
月无咎瞥了他一眼，没有动，只对燕归鸿道：
“是吗？！”
芃芃完全没料到这个结果，一时也愣在当场。”
是冥界判官！”
“但现在，她的生命已经定格在六岁，再也不可能长大了。”
趁判官沉思的功夫，芃芃蹭地一下就从小船跳上了岸，准备一鼓作气冲出冥界。给我往回划！？
一切重归旧位，夜祁拥有芃芃的身体之后，那盏魂灯也自然会亮，但并不代表着芃芃还活着……
轰——！
她速度太快，而燕归鸿的回击也只在刹那，离她最近的公仪澹几乎没有思考，便以身挡在了她面前，替她承受了大乘期三重境修士的一击。这么野的小姑娘，生前必定也是作恶多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