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狼头顶夜明珠,背上载着虞穗穗和谢容景。
他嗓音微凉,似乎隔着茫茫大雾传来,听上去有些模糊。!!
他嘴唇发白,但除此之外却看不出半点颓势,仿佛那两道伤口只是寻常的两个什么刺青。”虞穗穗补充道:“我向来一言九鼎。
到此为止。
都努力这么久了,放弃的话会很亏。
但她也能看出来:谢容景似乎确实对她另眼相待。
但……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不回去,以后可能就永远回不去了。
他才不是什么圣人,两句劝谏早已到了他的极限。”
谢容景重复道。
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身旁人的毛,而她的呼吸也逐渐趋于平稳,应是又裹着毯子躺下了。
“如若往北走,便是南峰的后山。”
“我不知道。
她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自我感觉良好。
想着想着,心里那点淡淡的委屈就变成了不高兴。
宛如穿破迷雾的星光。”谢容景笑笑。
哪有涂这么多药膏的?
“是你,大小姐。”
他懒懒地翘起一条腿,脾气很好似得笑了笑。
更要命的是,碧莹膏这玩意也是冰的,涂在伤口上像是敷了一层厚厚的雪。
可是,可是……
她以为,至少会有一点点革命友谊的。
骨狼没有活着时的记忆,打从他变成死灵生物后,还是第一次触碰到这种软绵绵的织物,盖在骨头上麻酥酥的,很快将拿出软垫的人类少女视为了第二个主人。
为了让坐骑更加舒适,虞穗穗给它披上厚实的绸垫,垫子上摆着一块青玉案板,上面放着芋泥糕和一壶灵液。
他没有说下去。
讲道理,不都是要和白月光贴贴的嘛。
这下子,虞穗穗也不那么确定自己是白月光了。”
她的皮肤莹白如玉,细嫩光滑,若不是受了一道斩魂剑,上面别说疤痕,连条红印都不会有。
你是大反派,我还是穿越者呢。
大小姐诧异地望着他。
虞穗穗本来想更凶一点,可她背上有伤,整个人比往常虚弱不少,也不知这斩魂剑是什么东西做的,明明都屏蔽了痛觉,脑袋还是晕乎乎的,腿也有点发软。”
那还能有假?”
谢容景大半个身子笼在阴影里,语气平静而又凉薄,仿佛先前所有的温柔缱绻都是她的幻觉。他们已经在深渊里赶了快两周的路,别说人,连只鬼影都没遇到。”
反正她也没想回去。
谢容景想,他已经给过她够多的机会了。
谁曾想事到如今,他竟想让一把月光长留。”她说。
“你该回去那里。
谢容景眯起眼,笑得愉悦而惬意。
任凭黑雾将尾音隔绝,消散在空气里。
虞穗穗:。
她知道谢容景是个反派,但多少相处了这么久,对方又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伤害她的事,所以她其实是没那么怕他的。
“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笑容浅淡,似在呢喃自语。”
“你一个人。
虞穗穗趴着趴着,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在上药环节结束得很快,谢容景将毯子披在她的身上,幽幽开口。”
你是哪位。
作者有话说:
谢谢喜欢!
褪下外袍后,谢容景白色里衣上的血迹氤氲出一个浑浊的圆,一眼望去触目惊心,视觉冲击感极强。”
“噢噢。
在黑暗里行走的人,却妄想眷恋光。
他原本不相信任何从天而降的温暖,并厌憎一切假模假样的抚慰,那些光辉的恩典犹如烈火,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灼烧殆尽。”
“……”
“我们并非同路人。
她受了伤,脸色比往日更白,几乎白到透明,殷红的嘴唇褪去了血色,美丽而又脆弱,唯独一双眼亮得惊人。
“我不走。”
虞穗穗:……?
谢容景静默了片刻,似笑非笑地开口:“当真?”
光源悬在她的头顶,而谢容景坐在她身旁的黑暗里。”
……嗯?”
“……”
谢容景袖中的小手指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瞬。
怎么还赶她走。
她凶完后整个人都舒坦许多,心情也稍稍回复了些。
“不行。
有点情谊,但不知道具体是多少。
她有一点点委屈。
这段时日以来,两人除了吃饭睡觉,都是坐在骨狼的后背上前行。
让我走我就得走,那不是很没面子。
他本就是魔族,自私卑劣有什么错吗?”谢容景顿了顿,“既然有能封锁灵气的大阵,就不可能没有出口,其中之一或许就能直通天照门。这么快!她伸手摸了摸,感觉至少涂了三厘米。
“找到南峰的入口后,你便从那里出去。
大反派有什么了不起的。
哪怕完不成任务,虞穗穗心态也一直蛮好,并没有要求大反派自此感激涕零。”
“那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走?
虞穗穗裹着毯子坐在软垫上,毫不吝啬地赞美:“牛!
“我知道出口在哪里了。
谢容景的声音慢慢响起,淡淡的,带着凛冬的凉意。
哦,是大反派啊。
不多,就一点点。
她想得很简单:要是不和谢容景在一起,还怎么替他挡伤害。
“舊獨当真。
在虞穗穗的理解里,“并非同路人”等同于“我们不熟”和“不想和你一起”。
说来多么可笑。
大反派抬眼看她。
深渊底部没有生灵,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而这道月白色的光宛如一抹无形的利刃,穿云打雾地驱散前方的迷障。”
“不是我们。
很明显,这名少女是一位锦衣玉裘,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最后,他这个医生的手也很凉!”虞穗穗凶巴巴道:“我偏要和你一起。
“如果你离开的话……”
离开的话会怎么样?”虞穗穗说:“但是我们再回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修长的指尖轻轻捻去人类少女面上的血迹,将她仔仔细细擦拭干净,再妥善保存起来。
第二十七章
一道光点在黑雾中穿行。
虽然主要是为了任务,但她在审判台上时说的那些话,多少有一部分是出自真心。
凭着两人一起扛过斩魂剑的交情,她问道:“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有话叫买卖不成仁义在,作为她的第一个任务对象,虞穗穗还在想等回到穿书局后,就托人每个周目都照拂一下这个时期的谢容景,给他送送温暖,不至于在天照门受尽冷眼。”
谢容景嘴角一弯,再次摸摸她的头。
虞穗穗敢保证:谢容景绝对是第一次替别人上药。”
“好啊。
虞穗穗答:“你去哪我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