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该没有。”

　　折竹轻笑一声，“你又怎知他不是事先知情？

　　折竹倚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臂：“姜缨。

　　折竹眼帘低垂，他随意地摇晃起那金蝴蝶的翅膀玩儿，没有多少血色的唇微弯：

　　“大燕的公主——明月。”

　　“您的意思是，楼主她……也在南州？”

　　姜缨乍听这话，着实吃了一惊，此时他才忽然恍悟，为何十七护法要一路跟踪十一护法至南州。

　　虞凤斋五支金蝴蝶簪中，最精细贵重的这一支正好是近期被沈玉泰的夫人买下，如今却偏偏落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手里，姜缨原还不解，但如今听折竹此言，他又想到如今正在南州的圣驾，若说这金蝴蝶是沈玉泰进献给明月公主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桩生意，从一开始便蹊跷万分。

　　“当日在官道上截杀的，除了十一护法和他的人，还有另一拨不知身份的神秘人，当时那拨人先冲了出去，但属下看十一护法那时却并无惊讶。”

　　折竹颔首，凛风吹拂他一缕乌浓的浅发，他回头看向下跪的青年，“不然，你也躺在这里了。

　　若他真与何忍一般背叛了十七护法，那么他又怎么会放过十七护法伤重的好时机，更不提还在此地收尸。

　　“可有官夫人官小姐？

　　姜缨心中越发骇然，深知这十六岁的少年之所以能在天下第一杀手楼中稳坐护法之位，除了他武功卓绝之外，还因他智多近妖。”

　　折竹命何忍去查十一半月前的行踪，可何忍却偏偏在今日出现在这裕岭镇上。”姜缨说着，不由抬起头看向面前这少年，“十七护法，难道沈玉泰和永兴古宁府的商户顾氏有什么渊源？

　　只是他话还没说罢，便听少年嗓音泠泠：

　　“我杀的。

　　“我的藏身之地也算隐秘，但今晨十一哥的人却找到了那里。”

　　“有，是江陵布政使沈玉泰的夫人。

　　“十七护法，您是何时来的？”姜缨越是仔细琢磨那日在官道上埋伏截杀的事，便越是发觉其中怪异。”

　　他话音才落，便见那黑袍少年自不远处的树上飞身而来，轻飘飘地落在他的面前。

　　“哄骗？”

　　折竹摇头。那他……”姜缨张了张嘴，顿了一下才接着道，“不插手皇家事，是楼主定下的规矩，他真的会明知故犯？

　　“将那位明月公主说成是永兴古宁府的顾氏女……也不知这桩生意背后的雇主，是如何哄骗住十一护法的。”

　　那青年乍闻这样一道声音，便立即往四周望了望，“十七护法？”

　　“十一护法事先知情？

　　“十七护法！”

　　“此物的确是南州城虞凤斋的物件，此种式样一共五支，价值百金，皆卖给了南州城大户人家的夫人和小姐。

　　“自入栉风楼起，他每年三月十九都在南州。”姜缨心有疑惑。”姜缨到此时终于回过味来，他也不是没见过风月的少年人，本能地便察觉到其中的深意。

　　“那她还能是谁？”

　　少年的嗓音有种沾着雨水般的清爽，却令姜缨的脊背近乎被冷汗浸透，他低着头，顾不得擦额头的汗，忙将怀中的一支金蝴蝶簪取出来双手奉上：“十七护法，您交代的事，属下已在南州城内查到了一点眉目。”

第7章 不许哭

　　“她是公主？

　　谁都知道那位明月公主最受当今圣人疼爱。

　　明亮天光中，那金蝴蝶簪的翅膀微微颤动，粒粒莹润剔透的明珠闪烁漂亮的华光，折竹一见它，便伸手接来，“说。

　　庙门摇摇欲坠，满地零散的枯草沾着血腥，他隐于青黑的枝影间，静看了会儿那身形高大的青年一趟一趟地将庙里的尸体搬到院子里来。”

　　若当日十一护法他们真得了手，只怕会为栉风楼招来数不清的麻烦。

　　“以往他不会，但如今却一定会，”折竹回转身来，“那日我故意提起他那位死去的妻子，他立即变了脸色朝我发怒，随即便自顾自以为人是我杀的。”

　　姜缨惊愕地大睁双眼。”

　　十一在入栉风楼前早已在江湖中结下不少仇怨，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在南州的妻子是死于仇家之手，故而他四处寻仇乱杀一气，身受重伤之际为栉风楼楼主所救，此后他入栉风楼抛却曾经的名姓，楼中人只知他与楼主有情，却不知他曾还有个早逝的妻子。

　　江湖中人插手皇家事可不是什么好事，何况十一护法要杀的，是传闻中携异象降世的荣王之女，当今圣上金口玉言的——“大燕的明月”。”

　　姜缨如实说道。

　　“我知道啊。你可知何忍他们……”姜缨一见他，便忙指向身后的六具尸体。”姜缨看向已经死去的何忍那张沾血的脸，他双膝重重落在地上。

　　“可您是如何得知他妻子的事？！

　　即便是江湖第一的杀手楼，也终究不能轻易对抗皇权，何况圣人身边的凌霄卫也并非都是等闲之辈。”姜缨站起身来，苦思无果。”

　　姜缨实在猜不出。”

　　自拿到这支金蝴蝶起，姜缨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南州城，他今日赶回山上却只瞧见满地尸体便知不妙，再循着记号找到裕岭镇上来到这破庙里，何忍他们这些人就已经凉透了。”折竹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到那几具尸体前，“后来我假作重伤不济，才在镇上的康平医馆留了我的记号，何忍就来得如此之快，你说，这是为何？属下绝无背叛护法之心！”冷风里，折竹的声音沾了些雪粒的凛冽，带了几分意味，“有趣的是，三月十九那日，楼主也常不在栉风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