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儿子,看到他你应该高兴才是!!”宫女身后传来一道夹着怒气的沉沉嗓音,惊得她身子一抖,指尖不小心带动了叶子的一角,留下一道轻微的折痕。
宗政无筹面无表情,就如同面对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那般冷漠淡然。”
那宫女回过神,意识到她犯了大错,她吓得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连忙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他弯腰行礼,十分恭敬道:“孩儿拜过母后!一个皇帝的子嗣,关系到国家社稷,不可不当一回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宫女一径磕头求饶,有人说皇帝年轻又英俊,有人说皇帝睿智又英明,有人说皇帝温和而情深,唯独没有人告诉她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自从当了皇帝以后,他的脾气变得更难以捉摸。他啼了眼吓得面无人色的宫女,又道:“把她也拖下去,以后别让朕看到他们。
他缓步走到床前,望着那盆形状奇特的花草出神。”说罢,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拉着他就往外走。”
傅鸢抬手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你别多想,母亲也是为你好。你派人四处追杀他,当年听列他中剑落江的消息,你一定很开心吧?她年近四十,皮肤仍旧白皙细腻,看上去还很年轻,仿佛也就三十岁的样子。”
傅鸢眸光一闪,似有无限心疼,“好好好!你登基已有一年,这后宫一个嫔妃都没有,怎么行?若不是他睁着眼睛,还喘着一口气,别人或许会以为这不过是个死人。”
漫天蹙眉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和博筹的母亲有关?”她顿了顿,望着床上男人的目光依旧温柔,但那温柔背后的复杂神色,让人分不清是恨还是痛快?”
“有母后的精心照料,孩儿不去也罢。”
按照皇室礼仪,皇帝本该每日早朝后去太后宫中请安,但这位太后休恤皇帝政事繁忙,免了每日问安之礼,有事召见才去。
傅鸢如烟柳眉轻蹙,疑惑道:“你不喜欢吗?”宗政无筹不等他说完,就下了命令。这是他很小就已经明白的事实。”
“这些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告诉你。
延寿宫,寝宫内的物什仿佛浸泡过药汤,四处都散发着浓烈的苦味。”宗政无忧拉着她的手站起来,叫人进来伺候他们梳洗。“从他登基之后,那个人就被移至了延寿宫。哦,我忘了,你确实不喜欢他,从他在我腹中开始,你就千方百计想杀死他。
年轻的皇帝目光越过她,看向床上的那盆花草,只见乌黑的叶片竟有折损的痕迹,他目光遽然冷厉,沉声喝道:“谁准你乱碰的?”
“你是该死!这……叫做因果报应,你知道不知道?”
宗政无筹起身,微微笑道:“母后说得极是!
母子二人在众多奴才的拥簇中来到了太上皇居住的延寿宫。宫殿内一张宽敞的镶金雕木大床上,一名中年男子一动不动的躺着,从前英俊的面庞瘦得不成人样。
她走过来,慈爱地拉着宗政无筹的手,几分怨责道:“筹儿,母亲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没有外人,你我母子之间不必行此大礼,没得生疏了,快起来!
“你在干什么?”
“啊!”
宗政殒赫,这个名字,很多年没人叫过,就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她一时好奇,就凑过去看了看,透着暗红的乌黑色像花又像叶子的东西引起了她的兴趣,她伸出手轻轻触摸一下。
宗政无筹静静地听,棱角分明的唇紧闭着,表情木然,似是天大的事对他来说也不过尔尔。她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了!
宗政无筹扫了他们一眼,问道:‘这个宫女是谁安排的?
博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标准的端庄坐姿,她慈样地笑道:“母亲听闻这两日大臣们上折子都劝谏你立后,可有些事?
冬日凛冽的寒风将他衣袍吹得鼓胀,随着他沉重的步伐飘扬起伏。她轻轻笑了一声,又道:“你一定想不到,他再次死里逃生,最终赶走了你最疼爱的儿子,夺了你的皇位!
十一月底的京城,一片冰天雪地。”他沉着面容,斜着眼看静立不动的年轻男子,目光晦暗难懂,复杂不明。
傅鸢朝着奴才们摆了摆手,那些宫女太监们连忙行礼退下。”
太上皇目光变了几变,慢慢平静下来,嘴角扯了扯,竟是一抹嘲讽,似是在说:“你也会得到报应!你要记住,你是一国的皇帝,这世上好女子千千万万,还不是任你挑选?
他回到御书房,并不看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而是先绕过屏风进了内室。怎么在这里摆着这种东西啊?”
宗政无筹微微一愣,并未立即答话,而是低眸想了想,才道:“确有些事,母后的消息可真灵通!来人”,他冷冷叫了一声,御书房外的侍卫奴才们应声进屋,见皇帝面色不好,慌忙跪地等待皇帝的旨意。母亲不说就是,你也别太难过了。”
来人正是一年前突然寻获的皇太后傅鸢,只见她彩凤华服,乌发梳了流云髻,右边顺了一缕贴着半边脸庞往下一直延伸到纤细的脖颈,再往后绕上去固住,正好遮住了受伤的半边脸庞,而另外半边脸美得让人只要看上一眼便不会忘记。但娶妃纳后之事,朕,自有主张,母后就别为此事劳神了。走,跟母亲去看看。”
这话犹如大把的芒刺在他心头搅动,整个京城,无人不知,那是他心头痛,是这北朝的禁忌,谁也不敢在他面前提那女子半个字,只除了他的母亲!母亲先前见过孙丞相的女儿,那孩子就不锞,“六
“母后”,宗政无筹微笑着打断道:“孩儿知道,让母后操心是孩儿不孝。以至于丢了性命都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孩儿以后多注意便是!”
御书房管事太监心头一骇,立刻意识到是那宫女闯了祸,他忙磕头道:“回陛下的话,原先的宫女这两日得了风寒,奴才怕她传给陛下,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顶替,就从新来的宫女之中挑了一个伶俐的过来……”
“拖下去。
谁能想到,这曾经叱咤风云名动天下的一国帝王,此刻躺在别人赐予他的华丽金屋,不能动,也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如死人一般的躺着,任人宰害,毫无反抗的能力,这是一种比凌迟之刑更为残酷的折磨。他声音微微一沉,低声叫道:“母后!”她说着见宗政无筹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便打住那个话题,眸光几转,想到另一件事,声音也清冷了几分,道:“你回来已有数日,也该去看看你父皇了。
傅鸢道:“你是皇帝,他是你的父皇,你总也不去看他,会落人话柄。
北朝年轻的皇帝下了早朝走在寂静深宫的道路上,他面色沉寂,目无表情,一身明黄色龙袍,彰显着至高无上的尊贵,额前十二道长长的冕旒遮挡了他年轻却满含沧桑的双眼,透过冕旒投射而出的眼光是专属于一个帝王的犀利,而掩藏在冕旒之后,别人无法窥见的是那与之年龄不相符的沉沉死寂。”许久之后,门外传来宫人的参拜声。母后若有事尽可遣人传召孩儿,何须您亲自跑一趟?”他扶着母亲走到桌旁坐了,然后在她对面落座,叫人奉了茶来,才恭敬有礼问道:“母后今日来找孩儿有何要事?他俊眉一拢,刚回身,一位衣着华丽满身贵气的妇人已绕过屏风朝他走了过来。你就算不考虑你自己,你也得考虑江山后继传承啊!但只有他才知道,这世上最恨那个人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母亲!她不紧不慢走到床边坐下,温柔笑着说道:“殒赫,筹儿来看你了,你高兴吗?她也顾不得这些,猛然回头,便看到了她做梦都想见到的皇帝心一时竟愣住,忘记了行礼。那种恨,不可能随着时间而消磨。他眼角瞥见州进屋的二人,原本平静无澜的面容忽然有些激动,浑浊的双眼微微亮了起来,张。
这一日空中无云,阳光投照在道路两旁的积雪,反映出刺眼的冷色白光,铺天盖地笼罩着这座本就冰冷的皇宫。你借别人的手,下堕胎药,甚至不惜用毒,可惜,我和他都命大,都活了下来。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急得瞪眼。他回宫以来,听宫中传言,皇太后对重病的太上皇照顾得无微不至,每日以汤药调理他的身子,陪他说话解闷,人人称赞皇太后的贤惠世间少有,堪称女子之典范。她很奇怪,这床不是陛下用来休息的地方吗?
一阵哀嚎的求饶声响彻在御书房,皇帝不耐挥手,侍卫连忙上前用手捂住他们的嘴,迅速将两人拖了出去。
“你……唉!屋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寂静。自古以来,哪一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母后,您坐。他独自走在前头,身旁无人比肩,身后是一众奴才低眉顺目。太后娘娘万福!那是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动用了数万军队才寻获到的对他来说至为珍贵的药材,名为“血乌”!”傅鸢叹气,“你整日守着一个抛弃你的女人,靠回忆过日子……唉,你怎么就不肯清醒一点呢?那座宫殿装饰得极为奢华,凸显了皇帝对于太上皇的重视。听说此物,以鲜血喂养,有乌发哥效。
内室里一个新来的宫女在打扫屋子的时候,见雕花大床中央摆着一盆小,小的形状奇特的花草。孩儿一毗自有分寸。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参见太后娘娘!太上皇看着她,面皮直抽,目露凶光,看上去有些诡异可怖。”他虽是笑着,但那神色却是坚定无比,仿佛谁也动摇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