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迎进屋里,冯玉贞倒了一杯热水到他跟前,这些日子断断续续相处下来,两人稍微相熟了一些。”
崔净空扫他一眼,只淡淡道:“我心中有数,顶多一日便能到枫渠,可这里的人手必要留够,我怕有人摸到她身边,听明白了?
女孩侧了侧脸,看向一边相貌普通的男人:“夫子。”
对方应道:“何事?
晦暗的视线逡巡在女人脸上,她闭着眼睛,两片唇瓣微张,神情恬静,好似正沉浸在香甜的梦乡里。”
作者有话说:
*仇人暗探:让我看看这个酷吏在干什么大事
*崔二:夜探寡妇屋
*仇人暗探:6
只是玩梗啦 现在还没有更多人发觉贞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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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和冯玉贞最大的区别。
崔净空好不容易将那只手收回来,定定神,抬手解下身上的白狐鹤氅,将绒里那面朝上铺在床沿,摸出冯玉贞的手,放在其上,这才扭开药瓶,为她上药。
崔净空极近缓慢地将手从冯玉贞腹下抽出来,手背压着一片温软,大抵是身子被硌到了,不甚舒适,睡梦中的女人还会极敏感地颤一下。
种种异常令冯玉贞心生不安,她将藏在床板下的银钱取出,细细点过一遍,并没有缺少半个铜钱。
他垂着眼,在那道狰狞的伤疤上一瞥, 宛若恍然大悟一般:“这个?
大抵是柴火兴旺,手背缓缓摩挲着软腰往外抽出,他一张清冷的玉面都冒出了点点细汗,沿着挺直的鼻尖滑落。冯喜安知晓方才被笑话了,看也不看他,把脸扭到一边,这会儿怕是恨他恨得腮帮子都要咬破了。”
冯喜安却揪着不放, 她指了指他的右手背:“望夫子见谅,学生只是有些好奇, 这个伤疤是如何来的?”
冯玉贞哪里晓得,眼前的男人正是冯喜安的亲爹。
如此一来,她还要估摸着时候,离课毕尚有半个时辰,便从偏房退出去,赶去厨房做午食。天下之大,熙熙攘攘, 或许曾于路上擦肩而过, 因而再见便觉得面熟, 谁知道呢?除此之外,桌上也没有被翻找的痕迹。
一众手下已在巷尾的府宅聚全,只等一声令下,崔净空翻身上马,却并没有动。
可冯玉贞不要,她不觉得苦。全然不知那个白日还被再三提防过的崔净空就蹲在她身边。崔净空也再不敢强迫她,将自己认为的好施加在她身上。”
小姑娘撂下一句自以为十分到位的狠话, 立刻推开椅子跑出门。
想起昨晚的梦境,嘴唇好似真有点肿胀,怪事还不止这一桩,细瘦的腕子不知为何也有两片红印子。
崔净空其实心知肚明,冯玉贞不喜爱锦衣玉食、奴仆伺候的日子。
不是进贼了,可能是昨晚喜安起夜添的柴罢?
这再度提醒他,冯玉贞孕育过他们二人的孩子,且心甘情愿生下了她,这是两人血脉的结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远割舍不断。
冯喜安放开嗓子喊:“坏蛋,放我下来,阿娘——”
瞧着她两条短腿在半空中胡乱蹬踹,真像是一只被捏着后颈提起的狗崽了,崔净空难得被这样滑稽的场面逗乐,低低笑出了声。
这反而叫他看不懂了,他欲念太重,贪欲、杀欲等等,全是差不离的东西,许多阶下囚为了开脱罪名,托家人求到他面前,奉上珍宝金银,有些人所涉罪名无关紧要,他便承情收下。
可惜这么小的个头, 加紧跑上三四步, 也比不上崔净空闲庭信步似的长腿一迈, 自后方俯身, 把住小姑娘的胳肢窝, 轻轻松松地架起来了。
哪怕冯玉贞再不愿意见他,他是冯喜安生父这件事也是无法改变的。”
披着一张庸常皮子的崔净空扭过头,两双同样乌黑深沉、眼尾上翘的丹凤眼便互不相让地对视了。
概因此遭到弹劾,圣上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偶尔私下提醒两句,他只管低头认错,心中却浑不在意。
崔净空胸口忽而涌起一阵玄妙的情感,他无父无母,至今只经历过冯玉贞一个女人,却也知晓,女子怀孕无异于从鬼门关里走一趟。
涂好药,他又沉沉盯了冯玉贞半晌,俄而倾身上去。您是小女的夫子,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先生便莫要再推拒了,倒平白显了生分。
这张白净的脸颊突然转过来,正巧跟床头的人面对面,她温热的鼻息洒在对方脸上,崔净空霎时间僵住了身形,他屏着气,几乎是一点也不敢动弹了。
浓重的夜色里,只听到他清楚的命令:“加派人到夫人身边看守,盯严实了。”
男人身着一席粗糙的纸裘,身形单薄,令冯玉贞不经回忆起崔净空当秀才时的情景,也是相似的窘迫。
前几日摸着便不对劲,果然是这些年月单独带孩子操累的,指节又磨出新茧,手心发红,万幸没有开裂。这件事他至今瞒着,更不能提起,倘若让冯玉贞知道了,免不了又要挨她的冷眼。
*
悠悠晃晃过了足足有十日,李熙才姗姗来迟,他面色焦急,进了院子便向冯玉贞道歉:“在下食言了,于路上额外耽搁了一些时日。这是几月前——”崔净空刻意拉长语调, 戏谑道:“被一条小狗咬的。”
田泰凑上来,担忧道:“主子,再分走些,咱们现下身边的人手就不够了,另一小半都跟着李畴在枫渠县里装样子呢。
*
冯玉贞做了一个梦,好像有什么黏糊糊的浆水融化,粘住了嘴唇,热融融地舔舐着她的下唇,让她喘不过气。
她瞪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夫子:“你骗得过我阿娘,骗不过我, 我现在就去告诉她, 你就是几个月前把我们带走的坏人!
好几回下来,总算等到阿娘离开,短时间不会再回来。
分明早就于六年前他们便算是登过户籍的正式夫妻了。
89 ☪ 89、贴对联 ◇
◎父慈女孝◎
在冯喜安尖锐的问话下, 李熙却自顾自翻开书卷,轻描淡写道:“可能罢。
第二日清早,冯玉贞睁开眼,天边熹微,喜安还没有醒,今日李熙不来,冯玉贞也不叫她,想让女儿睡个好觉。ᴶˢᴳᴮᴮ”
“可……”田泰话没说完,崔净空已然两腿一夹马肚,向前走了。
主子发了话,他只得挥了挥手,将东边的一撮人都留下,剩下的随自己赶紧跟上。”
“你!
思及此处,他更是生出怜爱,冯玉贞对自己定是怀有或多或少的真情,不然又为何愿意遭这份罪?偏要离了他,窝憋在宅院里受苦。她不太确定,这也不值得细想,撩开被子下床。”
冯喜安一个稚儿, 哪怕心智远超常人, 却远不是亲爹的对手, 三言两语间被气得小脸涨红。
上回于马车里胡来,意识昏昏沉沉,记不清大概,如今脑中一片清明,回忆起几年前床榻上那截任他摆弄的软腰,比起从前,她肚子上的肉好似更为绵软了。
不久后,他摸了摸女人微红的脸颊,替娘俩盖紧了被子,又拾起一把柴火扔进盆中,这才原路返回。
穿上鞋,眼睛往旁边一瞥,又发觉了异常,昨晚放在火盆旁的柴火怎么好像少了一半?
寻不到合理的解释,冯玉贞只得把疑惑藏在心里,动手洗漱去了。”
冯喜安视线下移,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右手背,用同稚嫩嗓音全然不符的平静语调问道:“夫子,之前我们真的从未见过吗?
崔净空的手本就于被窝里无头苍蝇似的摸索,手背正巧被压在女人的腰肢之下。
此地蚊虫众多,或许是被什么咬了罢?铁盆里的灰烬也比平日高出半截。
思及冯玉贞不在跟前,于母女二人面前装了太久的贫弱书生,崔净空肆意咧开唇角, 霎时间便变幻了神情。
总归是利己的,为何不收?就算是贼,又为什么要干这种多余的事?见冯玉贞同女儿住在一方小小的地界,大小事都要躬身去干,那时送上三箱金子,未必没有怜惜的意味在里面。她只瞧着李熙似乎犹疑了片刻,话说到这儿,勉为其难点了下头。
更糟糕的是,那股苦桔的香气又浮动着钻入鼻腔,被褥间全是她的气味,牵牵绊绊的,像是长出了手,要拉他陷入其中。
这简直是一种别类的酷刑。
她软声道:“先生不必在意,眼下也快要过年了,不若今日晌午便于我家吃顿饭罢?冯喜安看准时机,适时停下笔,眼睛从书页上挪开。
他先向关严的门那处斜了一眼,这才把人放回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