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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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延非来回抚着她脸上纵横的泪,扯开她的推拒,抱过她腰,丢掉一切威严或矜雅,一身仆仆风尘地弯下脊背,把她顶在门板上,俯过去重重吻,带着狠意,暴烈地剥夺她呼吸。”

  “你订婚宴,陌生地叫我沈总,让我祝贺你跟他白头,我在你楼下守了整夜,那晚上我很多时候都不确定是不是还正常活着,我用过去的号码,打你电话,你早就没有了记录,不记得沈延非是谁。

  是啊,如果仅仅只是那样,又怎么会有如今赴汤蹈火的疯。”

  “运动会为了跟你擦肩,跑完了三千米,你却转身在给别人加油送水。

  沉埋太久的心亲手剖开,饱藏到早就承载不住的情感和时光都鲜血淋漓地倾泻,熔岩在这个早上顶破了封口,大肆淌过一个人经年里遍体鳞伤的血肉之躯。”

  “没有那一天,我活着就不可能,婚前协议都是骗你,从你靠近我那一刻开始,我就不会让你走出我身边!!”那双眼黑沉冷郁,将人骨头都不剩的侵嗜,他攥她手摁在自己跳动的心窝,咬她颤着的唇问,“还是我给你刀,你握着我手捅进来,最简单直接。”

  这些至今也常出现在家里餐桌上,沈延非却在一字一字无比寻常的回忆里被凌迟般捣烂。”

  “姜穗穗,这个名字我已经咽了太多年,每一次叫,你笑着抬头看我,我都在想,让我做任何事,拿我身上一切来交换,我也求之不得。”

  “不止你问的这些,我还故意留你在社团,陪你练习,想抠着时间跟你独处,我捡过你无意掉下的皮筋,在手腕戴了两年,两年而已,它怎么能断了。

  她在孤儿院跌撞生存,被蒋勋欺辱,大冬天反复被推进水池,瑟瑟发抖蜷到深夜,落下.体弱容易风寒高烧的病根。”

  “我卑劣地制造偶遇,精心算着不让你察觉的地点和时间,再一次次亲眼看你在别人怀里,我想不择手段地抢,我更怕你真爱那个人,恨我一生,不幸一生。

  她往前走一步,脚下都垫着无数个被丢弃遗忘在漫长时光里的沈延非,时至今日,她却仍然连直视他的勇气都不够,不问不听,躲到天边。”

  “你说喜欢我,在乎我,许给我一辈子,都是哄我,是吗?把我随手扔到哪?”

  姜时念早已经哭崩,她艰难站在他身体圈出的狭小囚笼里,汗湿手指扭着他冲锋衣的衣襟:“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我,我哪里好,我连看你都不敢被你发现!还是衡量的开关,太疼太孤独的时候就随时叫停?你只会狼狈地从我身上躲开,把我推远!”

  姜时念奇怪,人哪来这么多的眼泪,要把心挖出来给谁看一样,在她眼窝里泛滥地涌,已经说不清酸疼还是激荡,只是自己的人生随他剜进身体的那些话,混乱地在眼前走马观花。

  太疼了,他捏着她柔软双颊,唇边划开根本不像笑的笑:“不想听吗,可惜来不及了,还要怕我,躲我,还是也像他们一样,厌恶我这个心思龌龊,趁人之危骗你结婚的人?”

  “每一次你当是偶遇,我都已经同样的路走过无数遍,等你从我身边低着头经过几秒,我知道我没有运气能恰好碰到你,见一面也需要算计。我都记得。

  而这些拒绝,在此刻关口,能轻易把那个人送上刑架。”

  “生日蛋糕你尝过吗,我每年都做,只有去年送进你手里,我在病房门口撑住你的背,你知不知道我手在颤?

  “我忍不住,明知没希望,毕业前还是跟你表白,想让你给我一点生机,你挂了电话,不回信息,我约你的时间,你和别人并肩在我面前走过。你当然不会朝我笑,你在草坪上可以对任何人自然地靠近,只把我当成异类,你又有什么时候认真直视过我!

  某些瞬间时光颠倒,已经不知道是身在贵州寒冷的山坳,还是当年夕阳弥漫的学校里,他着魔般困死日夜肖想的人,撬她战栗的唇齿,掠取她口中湿滑,没底线地深入缠吮,放肆也决绝。”

  不对……这有什么区别,一笔一划都是她亲笔。”

  “糖醋小排,清炒虾仁,炝莲藕,白灼菜心。

  不是至暗,她始终有光。我熬过多少才能拥有,你拿一份离婚协议就要全部收回。能有一个明确的起始?我有哪值得你这样?”

  “你认得我字迹吗?”

  “你弹琵琶,我连出现都不能,你会吓走,我站在太多的暗处,一遍遍看你,你记得在高中食堂吃饭的口味吗?我能考得上……穗穗不哭,我考得上。”

  失控哭声挤出姜时念咬着血腥味的牙关:“你……你还每天等她放学!沈延非,你怎么能放弃保送!

  “我奢望不高,能看着你就行了,你还在一中,我怎么出得去,如果我对沈家弯一点膝盖,或者拿保送名额提早离开学校,我连只是跟着你的资格都不再有!!我怕你认得,辗转给你的高三笔记,都换了种笔体,怕你万一发现是我,转头扔掉。

  她以为那样已经是对高悬明月不自量力的奢望。”

  “我……我没被人背过,沈灼说你背她在暴雨里——”

  “你身体不好,高二上学期发高烧,烧到人接近昏迷,一个人躲在社团活动室,我没有伞,脱了校服盖在你身上,背你跑去医院,你在我背上一直哭,我不会哄人,只能断断续续给你哼歌,你如果当时有意识,会接受吗?”

  “我求你嫁我,车在背后跟着你走了整条街,我只有坐在里面,装作若无其事,随口提起,你才能看着我,允许我说完那些话,我爱的人正要结婚,在当时不是事实吗?”

  他掌着她后脑,把她拉近,迫她抬起脸对视,彼此的热红和湿漉紧绞在一起,在炉火烧到干渴的房间里纠缠蒸腾,发出裂响。!”

  他叫着那个囚住他十年,再变本加厉囚住他一生的名字,嘶暗温柔,混着从前和如今堆叠过重的绝望。”

  她幻想过他高中时的一点点好感,轻描淡写的关注,不会伤筋动骨的青涩朦胧。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准备等到我在协议上签字才肯跟我见面?

  姜穗穗在千疮百孔的时光里存在了十年,世上只有一人知道铭记。

  姜时念哭得直不起身,眼泪挂在下巴上,只会死死抓紧他的衣服,语无伦次解释:“离婚协议是别人的,我只是写上名字。

  “可我都信了,你把名字还给我,那我呢,你打算怎么办?

  沈延非握住她伸过来的小臂,指骨锋利青白:“感情能找到理由吗?

  这些光能把她从前吞过的苦涩都一笔勾销,可是谁来勾销沈延非的寂寞和奔赴,折叠在太多年里的那么多无望剪影,谁来给他抚平。轻飘飘就能放下,有没有一句,一个字可以让我当真?”

  “沈家看出我对你的感情,不满姜家门第,也因为厌恶我这个人,认定我心思龌龊,无可救药,给沈家门楣抹黑,咒骂我的喜欢最后只有恶果,爷爷逼我转学,离开北城,我走不了,穗穗,我走不了。

  沈延非眉心深深沟壑像道割裂的伤口,以为疼已经到顶点了,不会更重了,但说完这些,仍被她抗拒,头顶吊着的刀落下来,劈开因为爱一个人而毫无遮挡的赤.裸心底。

  她进了姜家,被恶毒言语一天天揪扯着长大,活在另一个人虚假的壳里,看不清自己在哪。

  从来也不是无迹可寻的,他从最开始,就那么清晰地将偏爱摊开,是她太迟钝太怯懦,踩着他层叠的伤爬出深井,触到天光,可不曾回眸认真看过这个人。”

  “你连自己画过的图形都不放心上,过去这么多年,又怎么记得你高一参加学校话剧演出,女学生的那套扮相!我哪有过!

  她以为自己孤独跑在茫茫黑夜,可迷雾里的那一座高大灯塔早就矗立,是她不敢抬头,惧怕那簇太过刺眼的光,然而她那么多踉跄无依的时刻,都活在他无声燃着自己的光芒里。”

  她濒临极限,快要溃乱决堤:“你为她跟家里争吵决裂,你为她放弃保送!”

  “你怕我,不愿意见我,我远远望你,你都躲开目光,我想多看你几眼,只能跟你在身后,保持距离,趁晚上天黑,趁早晨天还没亮,把自己藏在影子里,我才能明目张胆看你!

  姜时念本就无力支撑,双膝发软,被太激狂强硬的亲吻搅到胸腔涨痛,她按着门板,又去按他冰冷的肩,其实并不算往开推,只是招架不住地压着,就等于在给他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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