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见这一幕,宋舒彦居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第81章
宋舒彦的这一声笑让傅嘉树侧目相看, 宋舒彦站起来,伸手掐住坐着地傅嘉树的脖子:“恨起来的时候,真想一把掐死你个死东西!我不会招呼客人。就去华美那里吃了。这不是该装裱起来,挂在墙上给人欣赏的吗?”
幸亏静安寺路到南京路就是直直的一条路,就是走过来也不远,要不然傅嘉树真怕宋舒彦再发火,把他按在地上再捶一通。”小将军从父亲手中接过凤冠霞帔,唱,“今日进宫见君王,吴蕤不要金万两,只求凤冠霞帔求娶李家女郎……”
此刻媒婆出来问:“个么不好办哉!毕竟你抢了我老婆,我居然还能跟你坐一辆车里,请你帮忙出主意,一起设计我亲生父亲。”
陈瑛生怕宋太太不来,连忙说:“婶子别担心,我专门派人来接待,您只要静静地在那里绣就行了。舒彦, 好好打死这个坏东西!”
就像京剧里男花旦可以婉转动人, 绍兴文戏的女小生也可以英气勃勃,这位小将军手捧凤冠, 边走边唱:“五年前, 风雪路,蒙恩人救下命一条。”
“吴老侯爷为沙场凯旋的吴将军来下聘了!毕竟你们父子一心,才能真正扛住东洋人倾销,要是这事儿真闹到你们父子决裂了,那可真随了东洋人的心了。婶子,我立马派人在旗袍这块给您撤一个铺面的位子出来。”
“若无小姐搭救,岂有吴蕤今日。五年来,时时刻刻未敢忘半分……”
小将军唱出了和李秀英的前缘,五年前侯府蒙受不白之冤, 小将军一路逃命,身受重伤的小将军,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 倒在了路上, 是李秀英命把他拉上马车,用暖汤焐热, 给他包扎止血, 救下了性命。”
“那是。”
“不行,不行!这些花纹哪里会过时?
他抬头:“六姐姐,我看你前面的店铺很大,是不是让一间沿街的铺面出来,专门给我妈,橱窗里展示你们的旗袍,墙上挂着我妈这些年绣的绣品,我妈带着几个绣娘,坐在那个铺面里绣花,来来往往的顾客都能看见,就是让更多人能看见我妈的绣品。王玉林不晓得他想要的娘子经历了什么吗?”
王玉林的母亲,走到儿子面前唱:“伊情愿递茶商汤奉我,真是我贤惠格好媳妇,难怪伊勿肯夫妻和,怪阿林是从前太恶毒。我原本还想着,自从陆师傅跑了,我真怕留不住黄师傅您呢!”
而陈瑛此刻手里的秋菊图,不是传统那种,而是有西洋油画的感觉,菊花显得浓艳看上去很立体,陈瑛摸上花瓣,花瓣也是凸起的,宋太太解释说:“苏绣讲究平整,这是潮绣里的垫高绣,会有浮雕的立体感,这是我师傅当年吸取各家绣技所长,教给我的。”陈瑛打了电话给唐婉儿,“她在呢!
“舒彦兄,这事儿我们还得平衡,让宋叔心甘情愿地离婚,且不能跟你真的父子离心离德。”
宋舒彦坐在那里,想着母亲家里有那么多被埋没的绣品,自己和父亲就是个不懂欣赏的俗人,是不是可以?这个时候连跪一跪都委屈了?”
“姐姐这话说的, 我家舅兄,胸怀宽广,怎么会呢?”
王玉林满是冤屈:“儿是天子门生,万岁御笔亲批的新科状元,怎能向娘子跪下?
他又看自己妈的白发和皱纹,跪一跪能补回他妈这么多年的青春吗?阿林呀,今朝若是夫妻和,除非侬状元跪地去认错。别这样,行不?”
傅嘉树也说:“婶子,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尽管提出来,让六姐姐改。”
陈瑛看向装出一脸害怕的傅嘉树:“活该。”
演李父的老生站起来,揉了耳朵:“你再说一遍?若说有功,吴蕤的功劳皆是小姐的。”
宋舒彦低头跟傅嘉树说:“你不要有机会,要是有机会,你信不信?”
“太好了。”
“妈,试试!
唐婉儿还在办公,他们先去戏班子看排练,舞台上还没上妆的演员给他们唱新改的那一出“王玉林跪送凤冠,吴将军重金礼聘”。到时候人来人往,我还得接待。
宋舒彦差点哼笑出声,就这?
“舒彦兄,你这样不理我,有意思吗?按照这个标准,他那样都能够秦瑜原谅一百遍了。姮娥这里婉儿姐姐不是占了大股,她两头占便宜。”
台上王玉林不情不愿地下跪,婆婆接过凤冠送到李秀英面前。到时候绣娘在窗子底下安安静静地飞针走线,您在边上或是画画,或是绣花。
原本应该是李秀英接过凤冠,此刻一个家仆来报:“老爷,吴老侯爷请了媒人来家里求娶我家小姐!还有您只是指导绣娘绣花,只定制花样构图,您的绣品不做旗袍。现在就问问各位小姐太太,你们说两位公子应该选哪位?”陈瑛勾住宋太太的胳膊,“婶子,跟我的车走。”
傅嘉树低头笑:“六姐姐,你这个炫耀不是多余?”
这个媒婆举起戏票:“这张戏票有两联,上头乌纱帽的是王玉林,头盔的是小将军,你们想让李秀英跟谁成亲就把票投给谁。再说了您这块还是结合了西洋构图技法呢!”
“别拿对付小瑜那一套来对付我,我不吃的。
李秀英推拒:“我不愿与他夫妻和,我情愿递茶端汤将您当成亲娘来侍奉。反正咱们不累着,就是让更多人看见您的绣品而已。”
“切,我对小瑜那一套,你可想象不到。”傅嘉树骄傲地说。这么轻易原谅,这种人压根就没有反省,这个李秀英之后的命运恐怕依旧堪忧。”
陈瑛想要留他们三个吃饭,傅嘉树跟她说:“我们得去华美去看《碧玉簪》,戏文改好了,去看看效果。
王玉林的母亲已经唱了那心肝肉,宝贝肉,手心手背都是肉的一段,此刻正在要求儿子跪下。我看你也想开了,以后安安心心做我们俩的哥哥了。这还说是不时兴了?还有什么时兴的?“”
看到这里宋舒彦仿若看见了自己,台上这个王玉林的想法跟他当初何其相似。
小将军威风凛凛进来将凤冠交给父亲,与那王玉林不情不愿下跪不同,他撩起袍服双膝跪地:“吴蕤谢过李小姐救命之恩。”
宋舒彦冷笑一声:“这事儿我就靠你了。婶子,现在流行给顾问的头衔,您就是我的工艺美学顾问。”
李秀英立马避开:“小将军乃是护国功臣,岂可跪我一小女子?”
“所以,要去她那里吃饭。”
“我去给婉儿打个电话,我们一起去她那里吃饭。”
台上, 李秀英正在推拒吴家求婚,此刻李家老仆再来报:“吴将军求见。”
“放屁,我怎么可能给你机会?”
陈瑛只想要个老师傅,现在在她面前的分明是一位作品可以传世的大师,看看这个构图,看看这个针法,陈瑛也是大户人家养大的姑娘,女红针织当然会,只是不可能像宋太太那样精通:“太美了,婶子,您这个手艺实在太厉害了。谁叫她不肯让绣花师傅给我,现在我找到绣花大师,我得去她面前炫耀炫耀。”
宋太太看着陈瑛原本也是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在大变故之下,如今撑起了这么一大块事业,她点头:“我试试。小将军细数心声,因为她已经许配良人,即便有天大的恩情,他也不敢上门道谢,怕连累恩人清誉。
王玉林的母亲嗔怪儿子:“老婆都勿着杠哉,还讲啥格新科状元,天子门生!”
“陈老板,现在有了这么厉害的绣花师傅,我做旗袍的劲头也足了。如今归来听说恩人蒙受不白之冤,已经归了娘家,未曾进家门,先谴父亲前来提亲。
等吴家翻案, 沉冤昭雪,李秀英已经定亲许配给了才子王玉林。”
如此,傅嘉树开车,宋舒彦坐副驾驶位子,侧头看窗外,实在不想理这个玩意儿。
宋舒彦知道跟他说话,那就是给自己添堵,自己怎么会交友不慎,落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