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还在自责，认为是她拖累了谢伏。

　　花朝如遭雷击, 这里她根本有来过，或者说, 她在这里待了好久！”

　　“我爱你，这不是给你的枷锁，是给我自己的承诺和坚守。”

　　“蓝印宗既然不管了，那……来人，把这池水的浓度，给我加一下，我就不信，这往生池水，泡不软一副人骨！

　　花朝跌在岸上, 手摸到了触感奇怪的沙砾, 她很熟悉这种沙子, 因为她被天道重塑灵魂的时候，就是待在这样的岸边。

　　这里是……是师无射的幻境。

　　她把“自己”碾碎，又怎么拼凑？

　　谢伏不会在这样的时候说我爱你。

　　谢伏怎么会为了谁牺牲自己？

　　不对！”

　　“别哭，你没有错，也不是你连累我。

　　是她的九哥。

　　“你为什么这样……”唇分后，花朝没什么力度的锤着谢伏哭道。

　　谢伏不会扭断手腕捏碎手骨，就为了抱她离开水面。

　　花朝要开口去替谢伏同意，却被谢伏低头，吻住了唇。

　　他们站在其中, 接触到水流的皮肤, 被搅动起一阵阵荧光。

　　她的四肢在这个吻中失去了挣扎的力度，她的心脏却在这个吻中恢复了跳动。

　　花朝闭着眼埋在师无射怀中, 整个人放软，任由师无射将她搂得几乎要勒进身体之中。

　　——是师无射！

　　“哼，这么好的活命机会都不珍惜，你们还真是一对至死不渝的鸳鸯爱侣，真让人感动。

　　不过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 却发现这四周依旧不是比赛场地应该有的布置。

　　这里是一片虚无, 纯白……虚无。”

　　“我只做爱的奴隶。

　　她在这样的平静之中，突然开口道：“不对。

　　那瞬间的寒冷和刺痛将她灼烧得感知回归，她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在水中痛苦挣扎。

　　谢伏不会这样。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了。

　　“我有关系，”谢伏说，“我爱的是你，只有你，如何能娶旁人？

　　不是谢伏。

　　谢伏道：“对不起，是我没用，可能要连累你跟我一起死了。是我害你至此。说你愿意……”

　　“说你愿意啊……”花朝声音哽咽。”

　　“那些誓言，是我许下。我的……主人。

　　花朝伸手去拉谢伏。”

　　花朝眼泪无声流下，她感觉浑身都疼，四肢、头颅、灵魂、骨骼。

　　但是这副模样，这张脸，却让花朝整个僵住了。

　　肩甲是一副森森白骨，他朝着花朝这边回过头，面上尽是痛不欲生。

　　谢伏不会告诉她誓言是对自己的恪守。”

　　花朝整个人愣住，她看着谢伏，似乎不懂他在说什么。

　　很快谢伏抱着她也没有用了，因为水已经没顶，花朝只觉得自己犹如遭遇了凌迟。

　　有人在朝着水牢里面灌水，水流很快淹没了他们的胸口。

　　哽咽喊道：“九哥……对不起。

　　花朝亲眼看着谢伏失去呼吸，漂浮起来。

　　河水被搅动，无数荧光亮起，这一幕堪称美轮美奂。

　　这是前世师无射作为魔尊时候的装扮！

　　花朝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面前人的手，拉了一下。

　　在手指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的骨骼皮肤，筋骨血脉开始了崩裂，重组，雪青色的长袍变为墨蓝色的法衣，散落的长发被花朝拨开，她看到了一张似乎很陌生，又无比熟悉的脸。“你傻了吗，你不想活了吗……”

　　“我说了，你不必在意什么誓言了，我没有关系，我没有关系，我没……”

　　“对不起。

第91章 碎魂

　　在周围一切都如同碎裂的镜面, 分崩离析的瞬间，已经失去了生息的师无射突然间抬起手，将花朝紧紧抱到了怀中。

　　不对。

　　花朝紧紧抱着谢伏，哭道：“你快叫她，让她回来！说你愿意。”

　　这句话化为一串泡泡，飘散在水中。

　　师无射弓着背，一步步走过，一寸寸摸过，他手中持着一条赤金色的拂尘一样的东西，像钓鱼一样，在水中搅动着。

　　在花朝濒临窒息的时候，将他胸腔之中的最后一口空气，挤出来，渡给了他。”

　　“不……”花朝说， “你可以活的，就算不娶蓝印宗的大小姐，你还能……你还……”

　　“我要去做别人的玩具，别人的奴隶吗？

　　不对！”

　　谢伏看着花朝鼻尖蹭了下她的脸蛋说，“如果一定要做，那我也只会做你的。

　　谢伏不会为了她而死。

　　她像是被人小心翼翼捡回来，又拼凑起来的人，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如此割裂，却又如此真实。

　　他们像是被隔绝在了某个无法挣脱的世界之中。”

　　“你愿意收下我吗？

　　她此刻的表情无比的平静，她的眼泪融在水中，消失不见。

　　他们的身下依旧是水, 只是水不深, 只到小腿。

　　一切的吵闹声都没有了，水流声音也完全消失。”

　　花朝挣扎着要去喊转身离去的红衣女修，但是很快被谢伏死死按住。”

　　对不起，没有从一开始就认出你。却不是对你许下，而是对我自己。

　　是她的二师兄。

　　而师无射只来得及摸了一下花朝的脸, 用非常难言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便猛地将她推向了岸边。

　　幻境碎了。

　　花朝看清了周围之后，瞳孔因为受惊放大, 这里是天道为她重塑魂魄的纯白虚无。

　　是她这辈子真正爱着的人啊……

　　花朝抱住了师无射，水流和空间如同凝滞的时光，悬浮在半空的雨滴，随着她的笑容，轰然破碎，逆流向天。”

　　他鼻尖蹭着花朝的鼻尖，说道，“你有什么错？

　　花朝想到自己一直在叫师无射长夏，心脏像被捏住一样疼，她怎么能那样叫师无射，谢伏那个王八蛋怎么配！

　　她也紧紧地抱住了师无射。

　　但是她被谢伏抱紧，谢伏的唇吻上来。

　　花朝泪如泉涌, 只觉得在这短暂的一个幻境之中, 自己由生到死，又由死转生了一遭。

　　被强行撕裂的胸腔仿佛飞速愈合，伤痛也在瞬息间离体而去，被掩盖的记忆如江河汇入大海，在经脉之中汹涌奔流。

　　花朝来不及震惊，便要去拉师无射，但是很快，她发现自己的手变得透明，残破。”

　　“我若不能恪守，我又有什么资格说爱你？

　　花朝看向自己残破透明的灵魂，她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看着师无射一直在河中寻找着什么。

　　这一次的水像一把把刀子，割在身上无比疼痛。

　　谢伏不会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很快她被一条手臂捞起，再度从水中抱了起来。”

　　“错的是我，我该为你准备好退路的。

　　但是很快花朝便发现，这绝美的一幕，是险恶难言的蚀骨之毒。

　　散开的长发遮盖住了他的眉眼模样，缺氧的胸腔像是被谁活生生撕开一样疼痛着。

　　周遭的画面一变，一身墨蓝色长袍的师无射，身上的衣物变成了黑红交织，赤红如血的兽纹爬上他的长袍，长发刚好束起，又自头顶飞散到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