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融抽一口,拿下来,手肘搭在扶手上,指间的烟袅袅往外冒着白色的雾。
她用仅存的一点儿理智命令自己抬起手,把他往后推。她头发也停,没再继续乱飘。
她不敢下车,可段融已经下去,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外头等她。
沈半夏身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哦,那是我妈非往我行李箱里塞的。
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段融走到她正对面,一片影子朝她压过来,他什么话也没说,猝不及防地抓住她手腕。
沈半夏那只手被他攥红了。
他淡应。”
“好好的东西扔了干什么,你不用就给我,我有用。
第19章 闭眼
吴政被素昧谋面的陌生男人看得打了个寒战, 想着应该是自己不停看他女朋友才会被人这样警告,赶紧知趣地走了。那女孩分明就很像是沈半夏,难道是他看花眼了吗?
“为什么?
段融把烟点燃。
沈半夏在屋子里待了十秒不到的时间,起身,拉开房间门。另只手扶在她腰间,牢牢把她按在怀里。并不是单纯的拉手腕或是胳膊,而是手心贴住了她的手心,手指在她手背上收紧。
沈半夏咽了咽口水,点头。
她等吴政往后转身,没往这里看的时候赶紧推门下去。
二手烟的味道倒并没有想象中让人难受,不知道他抽的是什么牌子的烟,没有很浓的呛味,倒有点儿淡淡的薄荷香。
段融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火机蹭地一声,有橘蓝色的火焰亮起。”
梁瑞涵红了红眼睛,拎起包离开,临走时把门摔得很响。”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有磁性,是能让人耳朵怀孕的音质,一方面泛着冷,另一方面又带了直抵人心的蛊。
危机感越来越重,让梁瑞涵不能不对沈半夏提高防备。那男人站在酒店门口张望着,明显在等人的样子。
走廊里暖色调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一半身体在外,另一半身体隐在门里。
已经是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做什么?
“能抽吗?”
“你现在才知道?
她一边抓心挠肝地难过,一边又勒令自己放弃,转身打算回屋。
“呵呵,”她是真的把这两个字笑了出来:“那你还真是抢手啊。
沈半夏进了房间,摘掉口罩扔进垃圾桶,开始帮她找防晒。
段融盯着她这双眼睛,再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段融房间紧闭的门像是一个梦魇,要把她从头到脚一点点蚕食。
刚进酒店大门,已经看见早就回来了的易石青和梁瑞涵。”
沈半夏愣了两秒,朝他过去。
沈半夏跟过去,无意识地咬着下唇, 心跳得很快。”
他语焉不详地说了这么句话, 转身往酒店走。梁瑞涵依旧戴着副很大的墨镜, 所以沈半夏没有发现这女人墨镜下的一张脸已经僵得快不能动了。她戴着口罩,口罩上面是一双小鹿般清浅澄澈的眼睛。”沈半夏坦荡荡地说:“要不你帮我扔了吧。
但传闻也只是传闻,段融从没有提过他曾经有女朋友,更没提过他对哪个女人念念不忘,梁瑞涵就当那传闻是个屁。
梁瑞涵在屋子里走了走。
刚才在门口,段融主动把沈半夏扯进怀里的那一幕, 梁瑞涵看得清清楚楚。”
把防晒霜也放进包包,转身走了。
沈半夏时不时紧张地看一眼吴政,在他冷不丁朝她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她吓得立刻转身,停在原地不敢走了。”沈半夏不是很顺畅地问。
段融把她拉进屋。他一只手握着她后脑,手下是她细密蓬软的发。
酒店门前灯光明亮,把一个黑夜照得恍如白昼。
段融在旁边看她。
“梁瑞涵拿着这个来找你?”她其实有点儿明知故问了。”
沈半夏顺着往那里看,上面搁着熟悉的包装盒,碾转一圈后盒子仍旧没有拆开,里面好好地装着五枚避孕套。
她的眼睛很漂亮,又圆又大,眼珠是温柔的琥珀色,眸光满溢灵气。
段融看她,回答她的明知故问:“她想睡我。
在段融面前时,她总是有自卑,这种自卑源于段融的耀眼和她本身的黯淡。
段融竟然,抱了她。”
她下意识就想反驳“情敌”两个字,要是就这么承认了,岂不就证明她对他是真的有意思。
可她舍不得。
她摘了墨镜,露出一双半笑半讽的眼睛,上前夺过沈半夏已经找到的防晒霜:“谢啦。
她尴尬地挠挠后颈:“是……”
段融淡嗤了声,之后倒并没有说什么,没有奚落她或是嘲讽她。
走到他身前时,段融拉住她的手。
她几乎能听到吴政朝她这里走过来的脚步声,预感到不久以后吴政把她的身份戳穿的尴尬。屋里站着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的梁瑞涵,她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唇色已经白了。她老是瞎操心,我又不跟段融住一间房,这东西我根本就用不到。
吴政瞬间一步都不敢再往前走了。
感受到背后那人的凝视,过了两秒,听到他的声音传来:“沈半夏。
但始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看过她这双眼睛。
“还不走?
吴政眯着眼睛朝她这里看,举步过来。
在她出门以后,段融放开了沈半夏的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得极其撩人,她的心咚咚跳,一边紧张一边又雀跃。刚才的恐慌无措已经不见了,只余又酥又麻的感觉。段融主动往后撤了力道,松开了她。
沈半夏有点儿不敢看他, 垂了眼睛问:“这是干什么?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佛手柑香气,她认识。”
段融什么都没说。
往外走了半步,刚好看到梁瑞涵敲开了隔壁段融的房门,侧身进去。
她的手紧张之下碰着他腹部, 第一感觉是那里好硬,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姣好的腹肌。头朝屋里侧了侧,用带了点儿命令的口吻说:“过来。段融只是还没遇到他感兴趣的女生,所以才一直洁身自好而已。
可是刚才,段融竟然主动抱了沈半夏。
她脸更红,手指抖着继续推他。他用手拢着去点,临点燃前停了停,叼着烟侧头看她。
段融后退半步, 跟她隔开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梁瑞涵拉开包包袋口,手一松,避孕套啪嗒一声落了进去。”
“刚才风太大, ”他说:“给你挡挡。
恼人的风倏地停下了。
可她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动。
吴政看见这边的情景,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眼睛,继续戴上去往这里看。
酒店房间里的套子不是这个牌子,她疑惑地去看沈半夏,等她解释个一二三出来。”
他吐了口烟圈,烟圈散在空中,朝上飘。
走出很远又忍不住往那边看了看。”段融带着沈半夏往沙发里随意坐了下来,二郎腿翘着,一只胳膊懒懒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不动,仍旧握着沈半夏的手。
沈半夏侧转过身,看他。
但她不能。
“所以,”尾音拉长,他看着她,墨染般的眼睛格外深邃迷人:“小朋友,以后不能再给自己情敌送工具,知道没有?
随着她朝他越来越近,他对她熟悉的感觉越强烈。
余光能看到吴政已经走了, 理智告诉沈半夏,她该把段融推开了。更何况严格意义上来讲,她对段融来说就是个骗子。
那一眼里有冷戾,有蛮横,更多是威胁。
她把口罩挂绳挂在两边耳朵上,口罩拉过鼻子,金属条捏下去贴近鼻梁,解释:“外面风有点儿大,我呼吸道不好,怕感染。
她手脚发冷,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扬,搭在她肩膀上乱七八糟地绕。要是吴政把她认出来,当着段融的面揭穿她只是平忧事务所里一名普普通通的员工怎么办?屋里一个小圆桌上搁着一盒避孕套,她的视线移过去,看了两秒,把东西拿起来。
她疯了一样地留恋段融身上的味道和温度,想就这么一直跟他待下去,一直到满头华发。
她朝段融走过去。
刚好看到段融警告似的朝他看过来的一眼。”
“……”
这男人好没脸没皮,这种话都能云淡风轻地说出来。
他看向梁瑞涵,再一次下逐客令:“看不见我跟未婚妻有悄悄话要说?
他抬头,下巴朝侧前方的条几上点了点,问:“你给她的?
她很想敲开这扇门,可她又算得了段融的什么,又不是他真正的未婚妻,她有什么资格不让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她脚步顿住,后背发僵。
心脏停跳,脑袋很热,鼻尖挨着他柔软的衬衣,下巴也碰着。”他问。
好像是一只凶狠霸道的野狼,在警告入侵了自己领地的狗杂碎。
沈半夏停滞在原地,手指攥进手心,用力到骨节发白,食指指骨被指甲抠得酸疼。
沈半夏抬头朝吴政看。传闻里段融曾经有个女朋友, 对那女朋友的感情很深,一直都没忘了人家, 这才对美女的投怀送抱不屑一顾, 多年来身边的交际圈干干净净, 从没跟哪个女人有过什么接触。
段融手心很热,握着她时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足够把她拽过去,拽进他怀里。
还没走,背后响起门开的声音。
她跟在沈半夏后头,说她那里没有多余的防晒霜,要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