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吟眉从床上坐起来,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不由紧紧抿住了唇,有些羞耻地看着谢灼在她面前蹲下身来。
“儿臣见过母后。
至于谢灼则早一步到了未央宫。她整个人虚弱极了,双腿战战,连站都站不稳。
危吟眉不再去想,拢紧了被子,阖上了眼帘。”
“今日午后我带兵搜了建章宫,警告过太后。”
危吟眉握着他的手轻轻松开了,垂在身前,望着身前帐幔上他投下幢幢的身影。
夜晚的未央宫,烛光耀耀,灯具辉煌。
第31章、隐秘
谢灼指尖沾了药膏,抹到危吟眉的伤口之上。
谢灼没计较什么,敲了敲她的膝盖,示意她将伤口给他看,拿出几个药瓶放在榻上,道:“自然会护着你母子二人。”
其实她发现了,最初与谢灼相处他总是冷若冰霜对她冷冷淡淡,到那一夜,他玩味似地说当她奸夫起,他对她的态度逐渐变了,如今虽然话语之中仍有疏离,但比起从前已经和煦许多。
危吟眉只觉他太过分,却也不得不咬着唇瓣,回答:“那便多谢燕王了。”
“那微臣再帮娘娘开一些调养身子的药。”
“什么话?”
谢灼点点头,手搭上她的膝盖,力道不重,掌心却温热,不重不缓揉着她起了瘀青的膝盖,像是帮她缓解膝盖上的疼痛。”
在危吟眉话落地后,一道男子的声音在她耳际毫无征兆地响起。”
危吟眉点点头,带了些个人感情道:“他确实是不怜惜。
危吟眉听出来人是谁,抬起头,见男子的身影投落在帐子之上。
药膏抹完后,危吟眉转身上榻,捞过被子,听到身后人起身。不得不说,谢灼做事确实妥帖,哪怕他猝然有事离去,走之前也叮嘱手下好生设宴席招待了使臣一番,宴席上一切都令使臣团极其满意,倒也将这一小插曲给轻飘飘揭过了。”
危吟眉倒在云枕之中,好一会,才闷闷地道了一声,“本宫知晓了。”
危吟眉勉力站起身,朝殿外走去。
太后派来的太医,立在床帐之后,帮她诊了诊脉:“娘娘身子虚弱,若想尽快怀孕,这段时日须得好好调养。
“希望如此能教娘娘放心。”
危吟眉捏着鼻子,喝完那褐色的汤汁之后,便重新躺了下去。”
使臣团笑着接话。
她眼尾还洇着绯红,手绢拭了拭脸颊,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这孩子,估摸着已经在你肚子里了。”
此言一落,谢启倒是放下心来,然而谢灼抬脚往外走了一步,又停下脚步道:“不止如此,若皇后做了何错事惹怒了孤,孤甚至说不定还会借此迁怒他的丈夫。
“好孩子,辛苦你了。
谢灼走后,危吟眉手轻抚上小腹,想谢灼回北地一来二往,路上少说也得一个月,也不知她的月信这次会不会推迟。
谢灼并未移开脸颊,唇瓣依旧贴着她耳际,低声道:“午后让娘娘疼了,实在是孤的不对。”
“有的,”谢启抬起头,“此前朕问过摄政王,对皇后还有无一丝旧情,现在朕还想问,如若朕对皇后做出一些极其过分,乃至伤害她的行为,摄政王可会阻拦?
昏黄的烛光摇晃,谢灼莞尔微笑,秾丽的眉目间倒映着全是她的身影。
不能再等了。
“怎么会死掉?”
谢灼道:“陛下与皇后夫妻间的事,与本王一个外人有何干系?”
危吟眉改口道:“燕王。”
说这话时,声音都沙哑了。
谢灼看她真要歇息了,起身去吹了灯。”
哪怕二人做过最亲密的事,她仍然过分心虚,面对他心里始终带着怯意。
谢灼重新在书案后坐下,道:“方才谈到哪里了?”
她一闭上眼睛,都是自己向他投怀送抱唤他七郎的画面,脸颊烫极了。
裴太后欣慰点点头,再看危吟眉,倒是头一回见她这副恹恹的模样,也舍不得再留她:“先回去吧。
少帝听到摄政王在临近傍晚时分带兵去搜查了趟建章宫,心里惶惑不安,哪怕再不喜危吟眉,也不停地祈祷摄政王莫要发现了她。裴太后想起她之前抽泣声,安抚了她几句,随后手在她的肚子上揉了揉。建章宫和椒房殿外都是眼线,最近一段时日想必她不敢轻举妄动。”
太医走后,云娥将药碗捧进来,“娘娘,喝一些药。恐怕若娘娘有孕,也不会轻易接受娘娘腹中的孩子。”
她挑开纱幔,便见床榻之上女郎望着帐顶,危吟眉眼里满是委屈,哀而无力道:“云娥,我要死掉了。
后脚来到椒房殿:你肚子里我们的孩子,我会护着。”
危吟眉指甲扣紧被褥,睁开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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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危吟眉回到椒房殿,沐浴了一番,便上榻卧下。
偏偏他还道:“方才孤听娘娘满腔怨言,说自己快要死掉了。
却说摄政王要离开京城一个月,倒给了少帝一丝喘息的机会。”
危吟眉嗯了一声,“本宫会与他说的。”
太医迟疑了一会,道:“有一句话,微臣不知当讲不当讲,娘娘素来身子薄弱,一定要劝郎君于闺房一事多加节制,不可如虎狼一般随意胡来。”
危吟眉额头酸疼,笑着敷衍道:“儿臣谨记柏娘子的话,刚刚和七郎行事有将枕头垫在腰下,将腰垫高一些。此前他与使臣团聊到一半,突然借口有事离去,离开时面色凝重,回来后面容焕发,比起此前神清气爽了不知多少,令众人不免好奇,他究竟是去做了何事?他一是担心自己强占谢灼的前未婚妻,让他至今怀恨在心,二是裴家所做的诸多事,实在是胆大包天,也已触碰到他的底线。
黑暗席卷下来,殿内漆黑一片,危吟眉眼里却亮如白昼。
说到底,外人眼里的皇后娘娘也不过才十九岁,此刻殿内没有外人,她才敢露出一点女儿家可怜的情态,朝云娥吐露心声:“我真的要死掉了,他太、太……”
到底太什么了,危吟眉难以启齿。”
如此羞愧不堪的情态,让身侧人轻笑了一声,那戏谑之意危吟眉听在耳里,捞过被子盖过头顶。我帮娘娘上些药吧。
危吟眉疼得轻哼了一声,对上他挑起的目光,一下想起午后自己是如何一遍遍地唤他“七郎”,颇觉难以面对他。在她身侧,案几暖炉上摆放着一只瑞兽香炉,缓缓吐着青烟。
他挑开了帘子,大片刺眼的光亮从外面照射进来。
谢灼并未离开,去澡间清洗过又回来。
谢灼:你夫妻之间的事,与我何干?
谢灼深沉的眸子盯着她半晌,过了会道:“不过孤的侄儿好像对娘娘怨恨颇多。”
谢灼道:“你方才脱口唤我七叔倒是头一回。
也是这日午后,谢灼差人来知会了危吟眉一声,说他要回去北地一趟,处理军务。
他道:“看来不久娘娘腹中就能有本王的孩子了。”
她耳根后一片薄红。此事关乎重大,若东窗事发,于裴家是灭门的灾难,于少帝也是毁灭性的打击。您莫要胡说,先将这药服下。”
作者有话说:
少帝:我和皇后争吵,伤害她你会阻拦吗?”他的声音低而缓。”
这便是助孕的法子。”裴太后拍了拍身边的位子,让危吟眉坐下,拉过她的手安抚道,“七郎年纪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难免下手重,不懂怜香惜玉。孤没料到娘娘生得这样的柔弱,差点因孤而死,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他手按上她的后背,像是在借此安抚她。”
“娘娘?”
危吟眉道:“好多了。”
危吟眉垂下眼睫:“是,届时还需七叔护着我母子二人,那毕竟也是你的孩子,不是吗。
危吟眉试探性地唤道:“殿下?晚些时候,哀家派个信得过的太医去椒房殿给你开保胎的补药。
这便是狡诈恶劣的男人,非要把话全说直了,不肯委婉一下,一定看着她羞涩得不成样子才肯满意。总之不是什么能见人的话。”
出建章宫时,天已黑了下来,宫人抬着凤撵送危吟眉回去,她在路上昏昏睡了过去。”
谢灼置若罔闻,清冽的气息包围住她的后颈,轻声道:“有几句话与你说。”
危吟眉纵使再如何委屈,面对他只能先压下,微微一笑:“但愿如此。
如谢灼所说,太后近来确实没敢做什么,还派人来椒房殿传话,道摄政王暗中盯她和椒房殿,最近莫要露出马脚。
至少现在,他和危吟眉还是一条船上的人。”
裴太后睁开眼,入目便是危吟眉朝自己走来,盈盈行了个礼。
危吟眉感觉身后被子下陷,谢灼一上榻便靠了过来,她害怕他会做什么,眉心直跳,握住他的手腕道:“不行。
一连几日,危吟眉都躺在榻上歇息,如此缓了好几日,酸疼感还没有消去。
谢灼道:“娘娘傍晚回来,身子好些了吗?
危吟眉颊边盈满他的气息,柔声道:“燕王莫要再提这事。”
他还以问话结尾,非要危吟眉面对此事,给他一个答复。
一进内寝殿,便见裴太后坐于内寝的暖炕上。
他这样身躯修长高大的男人,卧在那里挡住外面的一切,确实能给人安全感。
谢灼看到谢启,走过去问:“陛下有事?
他指尖轻抚她的耳垂:“娘娘若实在受不了,这几日便歇一歇,缓一缓吧,怎么样?
他微凉的指尖,抚过她身上所有泛红的地方,药膏抹在伤口之上带来的清凉感觉,叫危吟眉为之颤抖。
一直到谢灼和使YHDJ臣团聊完,从书房中含笑走出,少帝发觉他心情尚且不错,才长松一口气。
她与他同榻而眠,方才还能玩笑地说几句话,她忽然只觉一阵恍惚,好像二人有一瞬回到了从前。
待一个月后,自己的弱冠的生辰一过,他便下旨向天下宣告,危吟眉已是废后。”
谢启一听便想到了危吟眉做的勾当。陛下想对皇后做什么便做什么。
然而有人在书房内谈笑风生,也有人在书房外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