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那样扭曲的期盼中降生,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自然就会这么想。”
“哦,是那个小丫头说了什么?”
甚至就连李继宗……他有罪吗?
所以既然舅舅可以做皇帝,母亲为什么不可以呢?
“招……”她顿了顿,改口道,“那个小姑娘说,她确定忽然失踪的小姐妹一共有两人,第一个在大约三年前,叫徐桂芝,小河村人。”
光这案子里就仨姑娘呢!”
在王府中能被称为管事的,下头必然管着一个大摊子,去各村买人这种琐碎的事,其实并不需要他们亲自经手。
儿时,他甚至大逆不道地问过,“母亲,都是外祖父的孩子,为什么你不做皇帝呢?
当时宁德长公主的瞳孔都有一瞬间颤抖,然后就轻轻捂住他的嘴巴,“这样的话,以后不可以再说了。
那边抱着盆吃南瓜发糕的庄鹏听得头晕,“马大夫,您这满口姑娘的,我现在都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姑娘了,咱说名字呗?
见人到齐,马冰才说起来。”
才刚小姑娘洗了澡,换了衣裳,又吃了东西,哭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倒了个干净,然后就求自己买她。”
谢钰哼了声。
撵走了仍满头雾水的李继宗,宋推官叹了口气,朝马冰做了个揖,“下头的混人,马姑娘大人雅量,别往心里去。
“都是有些偏远的小村落啊。
“姐姐,您买了我吧,我什么活儿都能做,别让我再回王府了!
宋推官到时,发现谢钰和涂爻已经到了。
桌上放着一大盘切好的猪油南瓜发糕,金灿灿亮晶晶,里面加了蜂蜜,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淡淡的甜。”
那衙役下意识看向宋推官,发现对方叹了口气,别开头吃鸡去了,他就有点懵,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那衙役头回跟开封府的核心人物们一处议事,本就兴奋,如今见她问,登时面放红光,“我是……”
还没开口,宋推官就觉察到不妙,抢道:“近来人手不足,才从下面提上来的,人有点儿憨。
因为他已经明白,并非母亲不可以,而是天下的人觉得不可以。”
谢钰看着她,同样感受到了淡淡的难过和无奈。
马冰闭了闭眼,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仔细问过了,被买去的小姑娘都很漂亮。
但凡在王府做上几年,人人家里都是亭台楼阁、奴仆成群,简直比一般富贵人家还要富贵。
即便上心,也不过买了人之后,管事的再最后查一遍。”
众衙役就都嘿嘿怪笑起来,“大人,这岂不正是兄弟们的长项?
马冰犹豫了下,有些不情愿且无奈地看了眼屋里,“她叫……招娣。
“快到饭点了,总不好空手登门。
阿德在外面等着了,“大人,我们大人说请您去药园议事。”宋推官问。
原本只要不出命案,涂爻不必过问,但此番涉及到亲王,他还是决定全程跟。
每次办什么差事,回扣、贪墨、孝敬,谁不暗中赚个千八百两?
马冰说:“确实有点怪,因为据这个小姑娘说,王府来的人挑人的时候非常苛刻,皮肉、牙口都要细细看过……”
众人听了都皱眉。办差光长身板不长脑瓜子可还行?
忙活一日,宋推官也饿了,抓了一块来吃。去到王府后,小孩儿难免不安,得知徐桂芝跟自己家只有一村之隔,两人迅速熟络起来。
哪怕叫六丫呢,至少她是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一对夫妇为了生儿子换来的第六次失望。
母亲那样高贵,那样能干,一点儿都不比舅舅差。”
“好小子!
招娣,这个名字马冰实在厌恶,只觉得光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都是一种侮辱。”
自从马冰来了之后,曾经众人避之不及的药园着实热闹起来,光正经案子都议了几回,宋推官过去,也算熟门熟路了。
马冰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宋推官一眼,不理他,继续问那衙役,“你叫什么,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只是又扰了两位大夫休息。
而富贵久了,他们难免也跟着娇嫩起来,如何受得了牢狱之苦?”
阿德心道,您这借花献佛也忒现成。
中间路过大厨房,宋推官脚步一顿,往里面扎了一头,出来时,手里就提了只滚烫的烧鸡。”宋推官笑骂一回,这才出了门。
“给老子盯死了那几个,招呼兄弟们有什么招儿都使出来,但身上别见伤。”
宋推官一摆手,“那就去!”
谁举荐的来着?
哭了半日,小姑娘就哭睡着了。”
谢钰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谢钰能理解马冰的心情,从桌子下面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指。
一点儿眼力见没有,能成什么事儿!
宋推官头痛地捏了捏眉心,抬腿踢了李继宗一脚,“还不滚蛋!
阿德笑道:“大约是吧。”宋推官吃得满口流油,一张嘴就是浓郁的香气。
严格来说,没有。
他只不过是天下某部分人的缩影。第二个在去年,叫张三女,白沙村人。”
马冰倒不迁怒,侧身避开,“不干您的事。
哪怕自己今天逼着李继宗改口,明天还会有张继宗、王继宗,张耀祖、王耀祖……
罢了,多想无益。
这已经不像买丫头,而是采买牲口,或是……瘦马了。
马冰点头,“这个提供线索的小姑娘就住在小河村隔壁的另一个村子,据说当年是王府的管事去下头采买小丫头,她爹娘就把她卖了。”
马冰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发现有点眼生,“以前没见过你,叫什么?”
李继宗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兀自傻乎乎道:“那不可能……”
谢钰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喜欢舅舅,但更喜欢母亲。”
谢钰已经拿出附近地图,众人都凑过去看。
然而却有个衙役浑不在意地笑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什么盼娣、来娣、引龙,我们老家多得是,谁不想生儿子?”
马冰呵呵几声,“李继宗啊,真是好名字,只盼你来世生在别处,人人都盼着生女儿,给你换个招妹、引妹、来妹叫叫。
有死忠的,自然就有不忠的。”
后来,谢钰果然没有再说过。
“呃,我叫李继宗,上头四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
哪儿来的傻子?
这种难过,他也曾在母亲宁德长公主身上感受到。
宰相门前七品官,身为肃亲王府的管事,他们在府里是奴才,出去了却是各路人马竞相巴结的主子。
烧猪蘸蒜泥吃,香着呢!
屋檐下大锅里滚着半头猪,王衡的两个徒弟正蹲在墙角剥蒜。
众人都点头。
猪油蜂蜜加南瓜,绝了!
但宋推官也敏锐地发现,有几个管事的神色远不如刚抓进来时坚毅了。咱们继续说事儿,别理他。
“采买丫头这种小事,需要管事去么?”
她不想什么时候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