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最聪明的人是谁？

　　红落玥当然想成为“人师”，可惜她不适合。

　　虽说原本的红落玥是“人师”，但此时在这副身体里的精神体是没有人格的，所以她可以重新选择。

　　标签不同于人类，它们无法拥有不符合底层属性的“人格”，这对他们来说，根本无法理解，只有死路一条。

　　像“人师”带着她那样，见一见外面的世界——只有看到人们的痛，才能真切体会到兼爱的意义。

　　她身体力行，教导了【兼爱无私】，让一枚浑浑噩噩的具象标签，成为了“无私”。

　　“暴怒”陆暝。

　　后来，红落玥遇到了红千诩，一枚被高价拍卖中的“无私”。

　　她意识到小“无私”需要个名字。

　　兼爱，无私。

　　唯独一颗不甘的心，熊熊燃烧。

　　深夜，她陪着无家可归的小孩们，睡在冷冰冰的洞穴中。

　　避难巢的人有了安身之处，在慢慢建立新的城邦。”

　　陆暝给她倒了杯葡萄汁：“……是千言万语的意思。

　　第六层，自私。

　　可惜她终究不是人，也不懂人。”

　　“我告诉你，兼爱是什么，无私是什么。

　　爱是什么？

　　他唯一做的，就是给七层实验室命名——

　　第一层，屠杀。

　　这里的人恨死了红尘无疆。

　　屹立的净化型标签，成了吸血的蛀虫。

　　红落玥问他要个名字。

　　这是红千诩看到的人性。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维系一个组织处处都要钱，尤其还要维系避难巢的补给，更是无底洞一般的开销。

　　红落玥是在这时候成立的红尘无疆，因为太多从“乐土”逃亡而来的修者，他们输了战争，输了权力，失去了一切。

　　她没有时间的概念，只知道“人师”死了。

　　第四层，恨你有。

　　红落玥拥有了“幻想家”人格，随着她的能力与日俱增，纯善的性情也展露无遗——她的无私，反倒害了避难巢的人；她的无私，滋生了长老院的贪婪无度。

　　她亲手建立起六百多个避难巢，让无家可归的人们有了生存的地方；她成立了红尘无疆，收拢了逃难至绿洲的修者。

　　但没关系，她本来也不在意自身的修行。

　　“人师”红落玥和“无私”红落玥。

　　旁人感受不到他，她感受到了，这枚标签有“意识”，他在好奇着这个世界。

　　陆暝给她两个字——千诩。

　　人类不值得“无私”的爱。红千诩对他们没有任何指示和安排，只是安排了新上任的人类长老，去统筹管理。

　　长老们苦恼于成员的能力不行。

　　她不是“人师”，不懂言语的空洞，不懂身体力行的重要性。

　　是睡了吗？

　　“人师”不止行走于战场，更会去往被战火波及的普通人家。

　　红落玥倒下了。

　　第二层，凌虐。

　　这残酷的一面，同时落到了红千诩眼中。

　　她要杀死红千诩，杀死自己。

　　她一身薄衣，空空的口袋里哪怕只有一块干粮，也会弯下腰，喂给路边的小乞丐。

　　战争的终结，三大组织的成立，堕落绿洲的处境没有改善，反而越发尴尬。

　　她一直很怀念“人师”，怀念她给小孩子们念书的样子，怀念她的絮絮叨叨，怀念她在夜深人静时，会对她说：“晚安。

　　红落玥收容了他们，最初他们是狼狈、畏惧的，同时也心怀感恩——没有红落玥出手相助，他们会死于三大组织的暗杀。

　　这里的人，生不如死。

　　“人师”把最后的精神力给了她，用【兼爱无私】救下那个被波及到的普通人。新人们因为无法契合抽象标签，而卡在了一二阶。

　　“人师”很珍重她，时常关注她的情绪，偶尔还会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着些她似懂非懂的大道理。

第141章

　　在混乱的荒原，红落玥试图建立真正的绿洲。

　　红落玥将他带回了红尘无疆，养在身边。”

　　“人师”死了，【兼爱无私】回到她身边，紧紧依偎着她，最后成为了她。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解。

　　偶尔，【兼爱无私】也会顺着“人师”的精神线，看到外面的世界。

　　“千”是多，“诩”是轻飘飘的言语。

　　很久很久，【兼爱无私】并不知道过去多久。

　　人是什么？

　　红落玥成了红落玥。

　　他企图让红落玥对人类彻底失望，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唤醒她——

　　不要再修“人格”了。

　　红落玥是那位死去的“人师”。

　　无私是什么？”

　　“是你。

　　红落玥很好奇：“这是什么意思？

　　她无比愧疚地看着他，闭上了眼睛。

　　原来标签化人，可以如此温柔。

　　无私又是什么？

　　圣女昏迷，圣子疯了。

　　红落玥不懂何为“阳奉阴违”，她以为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红落玥知道他的小酒馆。

　　红落玥也从他们那儿学到了很多，她热爱人类，选择的自然是“人格”修行。”

　　明明，她不需要睡觉。

　　第三层，吃人。

　　她给不了小“无私”正确的引导。

　　红落玥释放了所有精神力，覆盖了六百多个避难巢，将他们身上的病痛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然而他对所有一切都没兴趣，什么世人，什么兼爱，他只要“无私”。

　　红千诩用自己的生命维系着红落玥的精神，执着地不让她消散。

　　“人师”感受到了她的异动，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如那翠绿色的精神体：“你不是一直好奇吗？

　　红尘实验室真实目的，从来不是人体实验。

　　“人师”认识陆暝，所以“无私”也认识他。

　　他知道她听得见、看得见，可是她不愿醒来。

　　“人师”的外倾，是她不具备的。

　　他愿为她奉上世间所有“无私”，包括他自己。

　　红尘实验室，乃至整个红尘无疆，都是红千诩的一场“人性实验”，实验品是所谓的红尘使者、管事、主事和长老。

　　人死精神灭，【兼爱无私】从她的精神体上自然滑落，茫然无措。

　　“人师”很忙，去的地方多是战场，而她从没忽视过任何伤兵，无论敌我。

　　起初一切都是好的，强大的“无私”，笼罩的圣光，荒原那关于女神的童谣，最初来自红落玥。

　　她从不喝酒，也不懂那东西有什么好喝的，但“人师”偶尔会来，她喜欢喝酒，但付不起酒钱，不过这里最廉价的啤酒，免费。”

　　“……是什么？

　　第五层，笑你无。

　　每当这时候，她会放出【兼爱无私】，在她的精神力引诱下，【兼爱无私】抚慰了病人的伤口，看着他们欣慰地睡过去。

　　红落玥学着她的样子，先偷偷认了字，再给小“无私”念书，她对“人师”说得那些，一直都一知半解，但她全都记在脑海中，如今也仔仔细细复述给小“无私”听。

　　哪怕千疮百孔，至死也没有放弃过信念。

　　红千诩回到贤城，杀死了当时的几乎所有长老，接管了红尘无疆。

　　红落玥瞒住了红千诩，用自己的记忆生成了一个幻象，挣扎着游荡到了第六层，等着人来结束这一切。

　　那位行走在人世间，看尽了苦难与折磨，至死都在救人的“人师”。

　　她在洞口，挡着冷风，声音清朗悠远，念着让孩子们似懂非懂的童谣。

　　她看到了兼爱无私的背面，看到了“人师”没有告诉她的另一面。

　　【兼爱无私】不懂。”

　　红落玥喜欢这个名字：“谢了！

　　一个个枯瘦如柴的人们，与流落在荒原时毫无区别。

　　秦步月睁开眼，没有丝毫迷失。

　　红落玥逐渐感觉到了不支，但她没有停下，仍在坚持着……

　　只是，她有些着急了，她怕自己撑不了多久，而她想带红千诩走一遍自己走过的路。

　　变故发生在红落玥带着红千诩去避难巢。

　　她践行着自己的道。

　　红千诩眼睁睁看着，情绪从茫然到无助，最后是割裂心脏的剧痛。

　　长老们接管了红尘无疆的事务，帮她处理了很多让她困扰的事。

　　千诩真正的意思是，说再多轻飘飘的言语，也无用。

　　她很久没去避难巢了，自从长老们接管后，她重心更多放在了外城。”

　　很久以后，红落玥知道了，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这陆暝给她警示，可惜她听不懂。

　　然而，她无法醒来，无法面对这一切，无法面对“人师”。

　　百年时光稍纵即逝。

　　红尘无疆陷入到了更深沉的恐怖。

　　“阿玥……”

　　他的阿玥。

　　长老们想了很多办法，不断扩大着组织规模，这样才能有更多人去荒原狩猎，才能换取更多的资源。

　　因为圣女的“奉献”，红尘无疆越发壮大，也因为成员越来越多，圣女的“奉献”规模也越来越大。

　　然而她不会起名字。

　　红落玥甚至没有力气对他说上最后一句话。

　　她继承了她的理念，笨拙地爱着世人。

　　【兼爱无私】听得饶有兴致，她懂了又好像没懂。

　　避难巢哪有一丝一毫她最初建立时的模样？

　　红落玥没知会任何人，带着红千诩去了避难巢。

　　兼爱是什么？

　　他想用“实验结果”来告诉红落玥：不值得。

　　她们给挣扎求生的人们，带去了篝火。

　　红落玥知道避难巢是巨大的负担，尤其是不停更换的净化型标签，是笔沉重的支出。

　　那是一段颇为融洽的日子，他们崇拜着红落玥，尊敬、爱戴她，奉她为圣女。

　　【兼爱无私】第一次想要反抗，想要留住“人师”最后的精神力，不想她耗空自己。

　　红落玥想到了“无私”的能力，她虽说不是本源系的修者，但也能稍微动用一些能力，“无私”可以传递自身的修为，只是付出很大，会严重透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