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做完了不喜欢的事情,心情也好了些,她冲男人轻轻扬眉,试图让他开心一些:“想不到吧?”
季樱却一把塞进嘴里,格外干脆地拿过药杯,三下五除二就喝了进去。
季樱:“……”
这一句话,他竟记到了现在,然后不动声色地,反击过来。
“医生快到了。
这样一个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男人,也会有这般无力的时候。
她略有些窘迫。”傅景深垂眼,“那便养好身体给我看。”
季樱将脸埋入他胸膛,极轻地,嗯了声。”
季樱轻轻点头。”
季樱的情况还不稳定,半夜还要换药水,陈珏自要在这儿留宿观察。
他上前,抬眸看了眼悬挂着的点滴瓶。
他不会哄人,仅有的温柔和耐心都拿了出来。
她自暴自弃般扭过头,抿紧干裂的唇线:“我就是不喝,还能病死不成?
俯身坐下,轻唤了一声:“樱花。等她咽下糖果,他才递了水杯。
像是故意气她般,傅景深又道:“以后老了,也就熟能生巧了。季樱睁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全身散架般无力。
再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上午。
“不喝病好不了。
季樱昨夜都没刷牙,药的苦涩混着糖果,口中味道五味杂陈。
药有安神作用,不久,季樱便觉困倦,身上绵密的疼也好转了些。
傅景深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抱紧洗漱间。”
苦涩,难以下咽,伴随着病痛和虚弱。傅景深早上便让楚秘书将材料和合同送到了家里,这几日居家办公,听见声响,他抬步走到床边。
下意识便唤:“三哥…”
很快,室内传来脚步声。生病的人,总想吸取他人无限制的包容。”
男人低沉温柔的声线,激起了季樱所有的逆反欲。”
“是吗。
自她认识傅景深以来,这个男人从来便是精神矍铄,清醒冷静,哪怕连续加班也未曾这般,眼眸中布满深重的疲惫。”
季樱微微愣神,任由他打开电动牙刷,凑近自己的唇瓣。自己倒也没这般,连基本的生活自理都做不到。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陈珏按响门铃,大门从内打开,极为抱歉地说:“路上堵车,对不起,我来晚了。
按照时间,她猜测便是受了风寒。
季樱感受到他的沉默寡言,看见他无微不至地挤好牙膏,看起来还要帮她刷牙。”
季樱简直都不敢开口,掀睫望向傅景深,微微一愣。
“三哥,我喝药。
说话带上了鼻音,“我不想吃药。”
傅景深俯身,揽住她后腰,将女孩从被中抱起,轻声哄:“吃了药再睡,嗯?只是唇色干裂浅淡,毫无血色。”
傅景深垂眸,茶水袅袅的热气氤氲于他眉眼,看不清神情。
她泄愤般,咬上了什么。”傅景深伸手轻抚她后脑乌黑的长发。
“我要刷牙。
季樱张唇,咬上奶糖,甜腻的滋味化解了苦涩。
陈珏给季樱打了吊水,又配了药,仔细地和傅景深说着注意事项。
“季樱!
季樱无奈。
“我不喝,就是不喝。下一秒,弯腰凑近她,忽地道:“不喝药,还能病死不成?
傅景深原本近日都居家办公,于婉清来后,直接将人赶去了公司,自己一手承包。”她颤着声说:“我讨厌喝药。
悬了一夜的心,微微放下。”
傅景深指腹轻蹭她眼角,拂去眼泪,到此刻,才发觉语言的贫瘠,只能一遍遍道:“马上就好了。”
男人高挑身形立在门边,大概心绪不宁,连寒暄也不曾,便示意她进去。
因为怕看见母亲的眼泪,父亲蹙紧的眉头。
傅景深看见她染粉的耳根。”
季樱贝齿轻咬着下唇,将溢出的泪珠蹭在傅景深胸膛。”
傅景深放下空下来的杯子,却并没有一点被逗乐的情绪,沉默地从抽屉里拿出奶糖,递到她唇边。”
“也不想生病。
于婉清心疼坏了。
有些羞窘地张唇,男人修长手指抵在她下巴,拿着牙刷伸入口腔,每一寸都细致入微。混沌间,只能看见男人守在床边的身影。
待赶到时,时间已快至深夜。”陈珏有些抱歉地看着他,“嘤嘤抵抗力要比常人差些,生起病受的罪也多些。
只是药汁苦涩怪异的味道,还是让她蹙紧眉头。”
“不然刷牙,换衣,洗澡,甚至更私密的,我都可以替你一手承包。
在家里时,她甚少言苦。”
季樱心口突突直跳,牵住傅景深的衣袖,有些哭笑不得:“三哥,我还没病卧在床。
季樱鼻头泛着酸,细白小手无力地勾住男人的指尖。
傅景深抬头看了眼点滴,弯腰给她盖上被子,低声:“先睡一会。”
季樱一噎,听出他的意思。”
傅景深脚步微顿,侧首看她。”
还用着她昨夜那般,病恹恹的语气。
直至被“强迫着”洗漱完,季才被男人重抱回床上。”
“傅先生客气了。
“既然樱花这么说了,我就时刻做好这样照顾你的准备。
“我自己来吧。”
陈珏家离这处有些远,又遇上晚高峰,赶过来着实废了一番时间。我吃药这么厉害。”季樱伸手就要拿过牙刷。”
季樱咬唇,脸颊透出殷红,连病色都褪了几分。
“谁说的,”季樱连病都快气好了,一想起往后若真是这样,便觉脊背一阵寒颤,“我不会。但面对傅景深时,却想告诉他万千的委屈。”
傅景深将药杯递给她,还有好几颗药粒,“一粒粒分着咽下去。被咬住的东西微顿一下,便没再动。别人感冒发烧几天就好,季樱不一样,她底子弱,一生病便要遭很大的罪。
傅景深弯腰,将水杯递给她。
“我太太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季樱眼睫一颤,几乎瞬间,眼圈就红了。
季樱垂下长长的眼睫,及时他并未说什么,她还是感受到了男人的担心和无力。
“按照以往,一周到半月。
晶莹的泪珠掉下,滚落至傅景深手心,
“为什么我总是生病…”
傅景深轻吸口气,放下药杯,将人抱在怀里,轻拍她脊背。
希望有另个人替她分担。本来季樱都不打算告诉母亲,但不过一通电话,于婉清就听出了异样,当天便赶到了新房照顾她。
季樱的气色相比昨晚,略微好了些。”
傅景深将她黏在脸侧的碎发别至耳后,手掌轻拍她汗湿的脊背,将人打横抱起,低头吻她额头:“我先抱你去洗个澡。女孩唇色淡白,细眉也蹙在一起,小脸苍白如雪。
陈珏换了鞋,快步进了卧室。
冷淡疏离,矜贵挺括,想必是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热…”
傅景深连手都不让她伸出被子,“发了汗就好了。”厅内,傅景深将茶盏放于陈珏面前,双手交叉,眉眼是淡淡的疲惫。”
傅景深捧住她脸颊,有些无奈。
症状不出陈珏所料,季樱受了风寒,寒气入了体,才会发热头疼。
“阿姨做了粥,我给你端过来。
被男人温热的体温包围,似乎连疼痛都缓解了一些。季樱连脸颊都烫了,盼望着时间过得快些。
傅景深始终看着她,安静到近乎沉寂。照他说,自己老了就得瘫卧在床,生活不能自理。这是苍白肌肤上,唯一一抹亮色,为她染上一丝生气。季樱接过傅景深递过来的纸巾。”
话甫一出口,头顶传来男人含着愠色的冷呵。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一听到要吃药,季樱脸都皱在了一起,吸了吸鼻子,轻声:“我不要。”
季樱并未睡着,只是整个人似灌了铅般沉重,细细地回应:“嗯。
傅景深拿着泡好的药,回到房间,看着床上陷入被中娇小瘦削的身形。
季樱手指微蜷地勾住他的手指。季樱这场病,断断续续持续了半个月,才真正好转。冷汗层层叠叠湿透了脊背,浑身发热地想钻出被子,又被一双大手强硬地拉回被子里。
低低道:“三哥,我好难受…”
傅景深沉默地将人抱紧,脸色却渐渐如霜般苍白,怜惜地抱紧怀中纤细的一团。
这一夜,季樱睡的极其不安稳。他从后握住她手,强势地说:“我来。
因为下颌被制住,有牙膏沫流到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
季樱连呼吸都堵着,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难受。
作为季樱的私人医生,这还是陈珏第一次见她这位传说中的丈夫。
他下巴置于她头顶,喉结动了动,却艰涩地说不出话来。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陈珏甚至从其间听出了无力。
从未有这么一刻这般心疼。
半晌,他开口:“客房已经安排妥当,辛苦陈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