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阳不想回答这种问题，准备出去了。

　　丫鬟要进来，陈敬宗往她身后的床上一趴，随手扯过被子盖住后背。

　　“能把你打成这样, 秦大公子必然也是位骁勇将军。

　　陈敬宗笑道：“在你眼里，这些老头简直个个都是宝，就没听你说过他们的坏话。”

　　华阳笑道：“自然是十分钦佩。

　　《练兵实纪》乃是秦大将军所著, 汇编了秦大将军的种种练兵、练阵之法, 写成后呈递给父皇阅览, 父皇观后大赞, 命朝廷广为发行，陈敬宗也早早收藏了一套，可见他心里极其仰慕秦大将军。

　　华阳脸色一变：“谁伤的？

　　只是瞧着他后背上的伤，华阳什么都没说, 傍晚再换一床被褥就是。

　　另一头，陈敬宗来了华阳这边。

　　华阳挑眉。”

　　陈敬宗：“怎么听起来又像在夸秦大将军？

　　华阳：“离京前你还捧着《练兵实纪》重温, 今日见到真人, 感觉如何？

　　陈廷鉴笑了笑，低声对何清贤道：“等会儿只说你我还有事商量。”

　　秦纪点头。

　　华阳默默听着，打湿巾子，帮他擦擦后背挨打那一片，开始抹药。”

　　陈敬宗：“是该感激，可他也不至于表现得那么明显。”

　　何清贤：“这会儿你倒是夸起来了，刚刚怎么一味地夸秦家那两个小子，幸好秦将军也夸了驸马，不然驸马该难堪了。

　　陈敬宗先问她：“你看他如何？

　　华阳顿了顿，道：“我最敬重老头了，等你变成老头，说不定我会看你比现在还顺眼些。”

　　华阳瞪他：“父亲、何阁老、秦大将军，哪个不是有功于社稷，我如何敬重他们都不为过，倒是你，不要总把‘老头’挂在嘴边，你也有五十多岁的时候，愿意听别人如此称呼你？

　　门刚关上，陈敬宗就把被子甩开了，歪着脑袋看过来：“伤在背上，能不能劳烦长公主照顾一二？”

　　华阳：“因为我长在宫里，听到的知道的远比你多。

　　就这样，陈廷鉴直接将秦元塘打发走了，一会儿都没有单独与秦元塘相处。

　　没等华阳开口，陈敬宗就开始脱外袍。换做是你，你会不会感激父亲的知遇之恩？”

　　陈敬宗：……

　　.

　　总兵府，秦元塘领着两个儿子回了家，父子三个直接去了书房。

　　他的脸色倒不像要做什么，华阳便淡淡地看着，直到陈敬宗露出结实健硕的胸膛，他侧身将外袍抛到屏风上时，左肩、后背两道红色的淤痕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华阳眼中。

　　清清凉凉的轻柔触感落在伤处，陈敬宗发出一声闷哼。

　　华阳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这会儿都快歇完晌了，被陈敬宗进屋的动静吵醒，她挑开纱帐，与刚转过屏风的陈敬宗打了照面。”

　　陈敬宗：“我原本也是十分钦佩，结果听他为了哄老头子高兴而胡乱吹捧我，我这钦佩就减了两分。”

　　陈敬宗沉默。”

　　还好驸马有些本事，这一战打成平手也不丢人。”

　　陈敬宗意外道：“你这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那声音怪惹人遐思的，华阳动作一顿，见他仍然老老实实地趴着，面对床头，这才继续。

　　陈敬宗走过来，将碍事的纱帐挂到两边，低头看看手臂上的淤痕，问她：“有药吗？

　　只是他盖得不太严，露了一截窄腰，华阳帮他掩了掩。”

　　陈敬宗就添油加醋地埋怨了一番老头子，要不是老头子多嘴夸秦家兄弟，也不会惹出这桩事来。譬如我知道当年秦大将军能从沿海调到蓟镇做总兵，便是父亲举荐他的。

　　华阳下意识地怀疑这话的真假。

　　陈敬宗依然趴在床上，骑了七天的马, 刚刚又出了一番大力气，要不是身边坐着一位美人长公主, 陈敬宗马上就能睡过去。

　　朝月很快就从药箱找到活血祛瘀的膏药，垂眉敛目地递到长公主手中，再快速退下。”

　　陈廷鉴刚要说话，就见秦元塘在前面的月洞门前站着，看到他，眼睛一亮，显然有话要单独同他讲。”

　　秦纪道：“父亲，我看驸马是性情中人，我若输得太快，他察觉出来，反而不喜。”

　　陈敬宗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儿。”

　　陈敬宗没好气道：“老头子。”

　　华阳喊朝月。”

　　何清贤笑而不语。”

　　秦元塘：“驸马高兴不高兴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陈阁老面上有光。”

　　洗过手, 华阳坐在床边, 与他闲聊起来。

　　秦元塘先教训长子：“你与驸马动手，何必那么较真？”

　　华阳：“他不了解父亲的脾气，万一父亲喜欢这种吹捧，他却没有做到位，岂不是得罪了父亲？”

　　秦元塘摸着自己的短须，皱着眉头道：“他们文官最能装了，心思比海还深，不能只看表面，总之这阵子你们对陈阁老、驸马都客气些，一定不要得罪他们。我还知道，秦大将军刚到蓟镇时，那几位总督不赞成他的练兵之法，秦大将军也不服他们的管束，双方闹了很多不愉快，武官受文官节制，秦大将军受了很多气，还是父亲大力支持他，连着调走了三位总督，秦大将军才能完全施展出他的练兵才能。”

　　华阳：“他有他的不容易，你在仕途上顺风顺水的，一时难以理解也情有可原。”

　　华阳：……

　　陈敬宗做了什么，能把公爹气到在今日的场合拿棍棒殴打亲儿子？

　　陈敬宗攥住她的手腕，她不说就不许她走。

　　方才华阳光顾着他的伤了，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就这么一身灰扑扑地趴到了她才铺好没多久的床上，浑身还散发着一阵阵酒气。”

　　华阳：“天下谁不赞扬秦大将军，他可不少我这一句夸。

第159章

　　华阳为陈敬宗抹了厚厚一层药膏, 两处伤势都抹完，巴掌大的瓷瓶也快见了底。”

　　陈敬宗想到秦元塘晒黑的脸庞，再摸摸自己的脸，问：“以后我可能会经常上战场，如果我也晒得那么黑，你会不会嫌弃？”

　　华阳：“夸你, 生于文官之家, 竟能与秦大将军的儿子打成平手。

　　陈敬宗早就歪过脑袋，幽幽地看着她：“你这是夸他, 还是夸我？

　　话说回来，公爹那样文弱的身板，有力气将陈敬宗打成这样吗？”

　　陈廷鉴：“我祖父亦学了一身好武艺，老四便是继承了他老人家的天分。

　　秦纪沉默片刻，道：“儿子瞧着，陈阁老似乎不是爱听阿谀奉承之人。”

　　成亲这么久，华阳早发现了，陈敬宗对诗经子集兴趣寥寥, 兵书战策倒是经常翻阅。”

　　华阳看着那道几乎横贯他整张后背的棍状淤痕，皱眉道：“你先说，究竟是怎么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