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啊。
【书寄沈漆灯:见字如晤】
唐峭这一举动,令乌鸦百思不得其解。
利落柔顺的黑发用一根银色缎带高高束起,发尾随着他的步伐左右摇晃,垂下的缎带在黑暗中划出银白弧线,透着说不出的张扬恣意。”
“别人写的情书当然不能,但这封情书不同。
那他是怎么找来的?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实在闲得无聊就翻出话本看一会儿。
以沈漆灯的性格,一旦他看到这封情书,一定会忍不住怀疑,情书里的内容究竟是真是假。
第2章
唐峭有点懵逼。
树影婆娑,星辉点点,清冷的月光像流淌的水银,将她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柔和。”
乌鸦不解:“那你特意写这封情书干嘛?
然而就是这样一双好看的手,却提着两个不得了的东西。
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唐峭一脸错愕,然而不等她深思,沈漆灯已经停下了脚步。
那是两颗人头。
一想到唐峭对着沈漆灯说出这些情话的场景,乌鸦瞬间感到一阵恶寒。
而唐清欢也不可能主动将这个地点告诉他,毕竟沈漆灯早就离开天枢了,和唐清欢几乎没有交情可言。
但唐峭听了却手一抖。
而且还是一封情真意切、字字珠玑的情书。
唐峭吹了声口哨,一只金色灵鸟于空中凝结而出。
唐峭:“……?那他也太不堪一击了吧?”
乌鸦顿时惊醒:“有了?
唐峭走到树下站定,遥遥望着山道的方向。
四下寂静无声,鲜血顺着人头流淌而下,滴至草叶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能达到这种效果的,只有精神攻击了。
唐峭很淡定:“当然。
即使夜色朦胧,月影疏淡,仍然掩盖不了他的脸。她将信封塞入灵鸟的嘴里,然后道了声“去吧”,灵鸟便扑扇翅膀飞出了窗外。
最后这整整一日,唐峭是在床榻上度过的。
他怎么会来这里?!”
“当然是为了恶心他。
那是一张过于漂亮的面孔。直到万籁俱寂,连乌鸦都开始打瞌睡了,她突然打了个响指,兴奋地脱口而出——
“有了!
唐峭早已收剑入鞘,她打了个哈欠,困倦道:“怎么还没来?再等等。”
他们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沈漆灯——在想要打败她这方面。
唐峭思来想去,深思熟虑,就这样枯坐了两个时辰。
枝头鸟雀惊起,风声飒飒,空气中无端弥漫起刺骨的寒意。什么有了?”
唐峭将信笺放在窗下吹风,等上面的墨迹晾干后,又将其仔细折叠好,装进信封,最后以火漆封缄。本该是极具攻击性的相貌,但瞳孔却清润通透,睫羽半垂的时候,像繁星映入潭水,粼粼易碎。
唐峭瞳孔微缩,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
唐峭没有理会大惊小怪的乌鸦,继续埋头写信。”
“情情情书?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每次厮杀的时候,唐峭又是否怀着这种隐秘微妙的心情,以至于在厮杀的过程中分神、甚至是没有使出全力……
只要一想到沈漆灯会为此纠结扭曲,唐峭就开心得不得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看到此句,乌鸦顿时瞪大眼睛、浑身一抖,惊愕地大叫出声。”唐峭头也不抬,“你看不出来这是封情书?
昔日优越出众的两张脸庞此时沾满了血污,他们双目圆睁、脸色惨白,表情定格在惊愕的那一刻,看上去十分阴森可怖。
山峰上仍然只有一人一鸦,还有那些叽叽喳喳的鸟雀们。
一个时辰后。
“准备好了吗?”
乌鸦:“不至于吧?”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抬手揉了揉眼睛。总不能是凑巧吧?
乌鸦还是不明白:“你确定一封情书就能恶心到他?
他衣襟前沾着斑斑血迹,血迹在月光下微微发亮,显然还未干涸。
她不是没见过人头,对于习惯了刀光剑影的她来说,这种场面简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又过了一个时辰。
双手自然垂下,手指白皙修长,像上好的瓷器。
……沈漆灯?”乌鸦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天际已经泛出一线鱼肚白,唐峭看着灵鸟逐渐远去,脸上神色一片轻松自在。
尽情折磨自己吧,宿敌!”乌鸦语气紧张。
唐峭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乌鸦:“你确定他们今晚会来?
但那不是两颗普通的人头。
唐峭松了口气:“终于来了。
除了原女主唐清欢,她并没有将这个决战地点告诉其他人,这个“其他人”自然也包括沈漆灯。”
唐峭没有理它,径直走到案前,摊开一张空白信笺,提笔蘸墨,洋洋洒洒写了起来。
那是两颗非常、非常眼熟的,神似唐清欢与楚逸的人头。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个声音清冽干净,在这样静谧的夜里,如清泉幽涧,说不出的悦耳好听。
最好是能让他铭记于心、终身难忘,既困扰又恶心,每每午夜梦回之时,只要想起这个纪念品,都会被折磨得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好,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杀上来了……”
唐峭也是这样想的。”
乌鸦连忙凑过去细看。
这的确是一封情书。”唐峭抚摸着信上暗红色的火漆,眉眼弯弯,语调轻快,似乎心情很好,“这是我写的。
下一刻,前方响起一道声音。
“看不出来,你居然喜欢沈漆灯……”
“我喜欢他?它等了一会儿,见唐峭仍然没有停下,忍不住伸长脖子朝信笺望去,一行秀逸小字随之映入它的视线。
就这样瘫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月悬高空,她终于不急不缓地走出竹楼。
漆黑劲装,高挑挺拔。于是她拔出佩剑,聚精会神地等待主角到来。
信中无一处谈及情爱,却又处处都是情爱。不同于唐峭以往果断凌厉的作风,这封情书笔触细腻,字里行间充满了缱绻柔情,仿佛一名女子正在轻声细语,娓娓诉说着自己的绵绵情意。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来人居然会是沈漆灯。”
“当然,我可是系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乌鸦也觉得古怪,于是扇动翅膀,飞至高空,“你先待在这里别动,我下山看看……”
话音未落,一股肃杀之气忽然席卷了整座山峰。”
随着寒意渐浓,一道颀长身影无声出现,慢慢进入唐峭的视野。
月光倾泻,如银白薄霜,淡淡地洒落在他身上。
看着这张无比熟悉的面容,唐峭不由微微一愣。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放下纸笔,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好了!
竹楼外是一片茂密的草坪,两侧排布着错落有致的高树,树上栖息着些许鸟雀,吱吱喳喳,叫声很是清脆。不会是迷路了吧?
“这不是情诗吗?
“对,情书。”唐峭嗤笑一声,“除非我被夺舍了。
薄唇挺鼻,线条锋锐,眼尾窄而细长,美丽到近乎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