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就要收回手来,但是下一瞬便又听到花朝含糊道:“谢伏……”
师无射面上那一星半点的动摇,顿时结冻,他垂眸,手掌朝上挪了一点,一并捂住了花朝了鼻子。
三界都是这个男人的,花朝手上掌管着御霄帝宫,身后压着三族和平,千千万万的弱势可怜人,像一张大网,将御霄帝后困在原地,动不得一步。
花朝终于被憋醒了。
花朝却已经自怜自艾完毕,迷迷糊糊从床上跪坐起身,闭着眼睛循着师无射后背攀爬而上,如那些年晨起之后一样,给谢伏系冕旒的带子。
“谢长夏……”我干你娘。”
花朝含糊道:“陛下,你的冕旒系带呢……”
倏地,她的手腕被狠狠抓住。
她从那个梦里脱离出来,但是又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没弄清现在的状况,毕竟她前世确确实实和谢伏过了一辈子了。
片刻后,师无射抬手按住了花朝的嘴,感觉到柔软的唇瓣在他掌心轻微蠕动,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在他虎口扫过,师无射喉结慢慢滚动,肃冷的面上,有些微的恍惚。
彼时花朝已经彻底麻木了。
只得了一句“得你是我一生之幸。
“嗯?
直到身死天劫之下,她才大梦初醒,恍然回神。
可是这一切早已经和花朝最初的期盼背道而驰。
花朝一把把他的冕旒扯歪了,在他脸上挠出几道血痕,梦里打得十分开心。陛下又是谁?
谢伏总对她说,“得你是我一生之幸……”
花朝因为这句话,任劳任怨的像头驴,给他拉磨拉得无怨无悔,连谢伏都记不住的自己的孩子,花朝却能说出每个孩子的生辰喜好。不过了?
她抬手抽梦里谢伏的大嘴巴。
师无射提着花朝的手腕转头看着她,面色肃然。
她察觉到床边坐了一个人。
现实便是花朝拳头已经砸到了师无射面前,师无射很轻易化解了花朝的招数,手掌更加用力捂着,不让她呼吸。
侧对着她,背脊笔挺宽阔,长发似乎已经束好了。
她这一生,兢兢业业累死累活,为一个男人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唯独活得没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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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3章 菟丝
师无射转头盯着她,看她睡的粉面娇容,想到她昨夜在自己怀中肆意绽放的模样,听此刻她嘴里一直叫着谢伏表字,双眸越发霜冻。
她昨夜才与他欲海癫狂共赴极乐,梦中却在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梦里谢伏玉质金相,俊美无俦,一身龙袍冕旒,凛然不可侵犯。
而且花朝也不是第一次做梦和谢伏打架,每次梦里打得痛快,她早起对谢伏就能多上一两分的温柔。
就如同此刻,花朝脑中混沌,本能像上辈子一般,伸出手臂揽住“谢伏”,将头枕在谢伏肩膀上,做出一副依赖的样子。
长夏,正是谢伏的表字,是他们的小师弟。
她到最后甚至不能怨谢伏,因为他从未主动要娶谁,都是花朝这个帝后,碍于情势,因为参与统治,要平衡各方势力,在为他不断地纳入新人。
谢伏还想狡辩,试图堵住花朝的嘴,气得花朝蹦起来抽他。
花朝脱离了蒙昧,细细想来,谢伏当时第一次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一开始的信誓旦旦宁负天下不负卿,到最后假做伤心妥协,怕全是演戏!
而现实中师无射因为花朝这突然的亲近,后脊一僵,从腰上一路酥麻到天灵盖,他们纠缠一夜,花朝这一揽,瞬间便将师无射拉入了那片湿润温软的极乐,他呼吸一窒。
结果花朝手在怀中人的下巴上摸了片刻,什么也没有摸到。
现实就是她抬起手,“啪”地一巴掌,正抽在背对着她摸黑穿衣的师无射背上。
他或许也是“爱”自己的,毕竟谁不爱一个知情识趣到不用自己开口,不用自己枉做恶人,就能够自动为他安排好一切的最佳搭档?
现在这屋子里乌漆墨黑的,正合了上辈子谢伏做了御霄帝君之后,会在夜半就爬起来去做事,离开花朝寝殿的场景。梦还在继续,她死了以后才想明白,谢伏那个贱人,根本不爱她,或者说谢伏谁也不爱,对所有人都是利用罢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哪个陛下?
花朝感觉到呼吸困难,却正合了梦中她后来成为御霄帝后的郁猝心情。
师无射一顿,慢慢回头看向床上躺着的花朝,表情在黎明前的漆黑之中,晦暗难辨。
多么可悲。
花朝嘟哝道。
虽然谢伏还是如最初一样,从不让她受欺辱,给她帝后的荣耀,令她掌握生杀他后宫女人的大权,甚至许她参与各族之间的统治。
浑浑噩噩坐起来,师无射松开了手,看着她。”
“我幸你爹……”花朝迷迷糊糊在梦里骂人。
陛下?
但是花朝不怕他,她跟他过了那么多年,这贱人在她面前早没了任何的威仪,御霄帝后,大概是上一世三界之中,唯一不怕御霄帝君的人。她不敢随性而为……
那种无力又无法挣脱的心境,将花朝的一切渴望都牢牢困在身体之中,催生出了御霄帝后的温顺大气,贤良淑德。
她怎能随性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