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拿起架子上的浴袍裹住自己,开了一半的门,侍者也不敢多看,递过去便离开。
关青禾撑着伞回到老宅时,刚要提裙踏上台阶,身后雨声中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屏风外,门铃声忽然响起。”
沈经年循着指尖那漂浮的裙摆布料,索源至她的身体,终至腰间,声线磁沉。
不久后,对面终于有了动静:【被沈太太逼问完了?”
关青禾微微张唇:“去那里做什么?
不用问是你是我,二人心知肚明。”
他这话便是承认了是她。
“嗯。
“三爷。
关青禾半梦半醒,在男人的怀里动了动,音色柔柔,哝哝一声:“好吵……”
沈经年近她耳畔,说:“下雨了。
有些话,省得他自己说。
半夜,淅沥的声音吵醒她。
实则她见过,却忘了。
铃铛作响,唤醒关青禾:“不要。
尺寸过大,滑落在她的鼻梁上,眼眸一半未被遮掩,露在外的眼睫颤动着,如蝴蝶振翅。
“是你的粥。
“谁?
“关老师,咱们综艺后天开播,您记得微博转发一下,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咱们宣传也会提到的……”
王英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沈经年揉着眉心:“王导,这么早就工作,真是敬业。
她瞥向回到屋内的男人,他只随意地围了条浴巾,和以前领证第一晚几乎一模一样。”
平常都是他问居多,一晚过去,他们的对话变成了她开始询问,也许是“逼问”的后遗症。
沈经年轻叹了口气,又笑:“我见到就够了。
果然,一分钟后,宋总的消息不请自来:【我今晚免费告诉你太太的,但是你,我可不免费。
“我喝粥,也不准摘?
她问:“那你见到了么?
他的喉结滚动出低沉的嗓音:“你问了这么多,我也回答了,现在可以取下这东西了么?】
沈经年抿了口粥,神色平静:【要你今晚多嘴。
她手心里还放着那条铃铛眼罩。
“知道啦。
江南的雨大多时候是朦胧的。”
他挂断电话后,心怦怦跳,传言沈三爷结婚了,他之前还猜是男女朋友,这明明是夫妻。”
沈经年这回没叫关青禾动手,自己取下眼罩,望着她绯红的脸颊:“站那儿做什么。】
沈经年长指轻点:【无用的秘密就不用说了。”
关青禾在池边坐下,浸在水里的足尖触碰到他的手臂。
沈经年看着,没忍住笑。】
宋怀序一想好像也是,不过,说都说了,现在说什么也迟了:【又不是坏事,正巧孙虹来了,从我嘴里知道,比从别人那里知道岂不是更好。”
关青禾饱读诗书,更遑论这句话的意思早已人尽皆知——“既已见到意中人,我的心中怎能不欢喜呢。
今晚是个意外。”
关青禾转过身,半斜的油纸伞缓缓抬起,被遮挡住的人与景也出现在她的眼帘之中。
好家伙,自己是吵醒他们了。”沈经年听见渐近的动静,挑眉:“沈太太要喂我。”
沈经年答:“没什么事,不要紧。】
沈经年漫不经心答:【我没告诉你太太。
他的记不清,那便是不止一次两次三次了,也许是十次,也许是百次,关青禾心尖重重被铃铛撞击了一下。
沈经年想过如何告诉关青禾,若是没机会那便不说也没关系,若是有机会,那就直言。而且,就在关青禾面前,灼人的气息更浓。
关青禾的手指移到他胸膛上,抵住他揽住她腰而靠近的身体,温度灼热。
她哝哝:“那你摘了吧。”
去见意中人……在他的嗓音里,真是个动人的称呼。
他从池中站起,腰腹都露在外面。】
沈经年放下汤匙,只回了一句:【嗯。
好像他和她的姿势又变成逼问前的状态,只不过,这时候的沈经年依旧是蒙着眼的。”沈经年长指将手机一丢,重新落回被面上,“还早,再睡会儿。
关青禾本意是自己这样可以不看他,却没想到就在他喝粥的这段时间里睡了过去。”
他弯腰吻她,她的下巴抬起,眼罩又滑落几分,清晰地看着他温润如玉的面容。
他搁下手机,回头看了眼床上隆起的被子,抬手轻轻碰了下自己的眼尾。
沈太太当真是妖精的身材。”
她的眼睫颤了下,闭上眼眸,分明已经知晓,却还听见自己又问:“你又去过清江几次?”
不知是关青禾忘了,还是怎么的,她依旧捉着他的手腕,一起沉入水中。
关青禾缩在被子里,睡得并不稳,感觉到身后有人抱住自己,她却不想睁开眼。
一场温和的审问,生了旖旎之境。
“不用你下水。
“在你睡了之后。】
宋怀序倚在温泉池里,勾着唇角,慢条斯理地回复:【你说我事的时候我还没说你多嘴。
沈经年未被遮住的眉心一皱,关青禾想起自己回来前曾叮嘱送餐厅那边一碗粥过来。
多嘴倒是有用的。”
那缀着小铃铛的眼罩搁在她的额上。
雨势渐大,风也大,吹乱她的裙摆,油纸伞挡不住斜斜刮来的雨丝,很快就湿了裙角。
整个世界都变得清寂起来。
关青禾拎着粥回到了池边。】
宋怀序挑眉:【行吧,我睡了,不要打扰我。”
沈经年修长的手指勾在她脑后,却没有半点收缩眼罩尺寸的意思,就这样半遮半露。】
沈经年并没有回复。
沈经年停在她面前,弯下腰,与她对视:“怎么在发呆?
关青禾仿佛梦回以前的关家老宅,每年下雨时,雨水都顺着瓦片与檐角低落,拍打着假山池塘。”
“……”
乍一听见男人的声音,王英杰还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这不是三爷的声音。”关青禾随口,其实之后压根就没有下水。”关老爷子从堂屋里出来,递过去一把油纸伞。
纤细的身影在山水之间,如同一幅水墨画。
“刚才忘了换泳衣,我现在不下水了。】
宋怀序:【?”他低声。】
见到这两个字,宋怀序便了然,同为先心动的人,他们都做了同样的选择。”
他问她。
虽说是“逼问他”,但对于他来说,更像是关青禾求证她心底的答案。
“王导。”
关青禾面色红润,每每他看自己,就会想到今晚他回答的三年痴情,心跳不稳。
关家老宅距离大路并不远,这条路一直通往市区,是每个清江人都走的必经之路。
关青禾当然回答:“不可以。
即便送过来时,厨师那边给粥盒做了保温处理,到被打开时,也已经凉了一半。
沈经年轻睁开眼,借着清晨的微弱光亮,扫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指骨轻抬,按了接通。”
“到了?】
他又问:【你为什么不说?
远处的山顶被笼罩在白雾之中,她拜祭过之后,又一路沿着路边步行回关家老宅。
“孙囡,下雨咯,带上伞,早点回来。
沈经年看见晶莹剔透的珍珠们从贝壳里出现,一同汇入身下的“海水”里,连她,也化为水。
她在池边坐着,在他的吻中呼吸不稳,分明像一条搁浅在水边石头上的鱼。
不过没关系,人已是他的。
每年的中秋之际,关青禾都会去拜祭奶奶与父母,或许是正好佳节,基本都不会下雨。
他玩心起:【我还有个秘密,可以告诉你。
“那三年,我从未见过你。”
面前男人平素温润的音色,不知何时沾染了水的柔和缠绵:“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梦里,那天飘着毛毛细雨。”
关青禾轻咬淡红的唇,终于没再忍住,将刚才的一切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水汽氤氲,她的眼眸水光潋滟,他却无法看见,“三年前,你去过清江?”
旁人的记不清或许是太多,或许是未放在心上。
“泡热了。
她干脆将眼罩收缩后面的链条,戴在自己的脸上,从床尾钻进了绒被里,躲了起来。
池边原本是干燥的,也逐渐溅上一层水,被周围的热气烘着,凉了又多了新的。”
关青禾闭着眼,问:“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这院子本是通向温泉池里的,下雨听声音就更加明显,关青禾伴着啪嗒啪嗒的雨声,再度入睡。”
他那双眼睛,若是对上,自己会毫无招架之力的。”
“……”
关青禾觉得,他好像也开始幼稚了。
一半是热,一半是他。
关青禾好似在海边浅滩上的贝壳。”
关青禾撑开伞,从宅子里走出。”
关青禾耳朵一热,将粥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当然不止是粥,还有一些水果与甜点。
“去见我的意中人。
桌前,沈经年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沈经年没说话,目光从旁边的小桌上扫过,这上面摆放了度数不高的酒,只不过他们一口没喝。
沈经年拥住她,池中水面动荡,关青禾抵在他身前的手最终缓缓落下,她连人带水一起靠近他的怀里。”
关青禾含糊不清地哦了一声:“他是有事吗?
关青禾坐在床边,身上的浴袍早已湿透,换成了沈经年的浴袍,宽大地套在身上。
这样的雨天,她已经习惯。
她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呼吸微微一窒,方才的主导地位消失不见。”
关青禾从他身上起来,重新上了台面,赤着脚进入屏风内,踩在地毯上,水渍被吸收。”
沈经年的音色轻了些许:“记不清了。
于是沈经年又叫人送了一份,这回来得极快,门开时,侍者见到了一方格珊后的倩影。”关青禾也醒了,声音很轻地问。
沈经年的指尖略动,便捏住一点纱裙的布料,在水底下,轻得仿佛不可碰。
想到孙虹竟然又追来这里,沈经年皱起眉头,孙家是怎么管人的,这都看不住。】
沈经年瞥向手机上方的时间,这才十二点不到,他今晚能早睡,他是不信的。
王英杰立刻开口:“对不起!
她还在出神,男人的手掌已经放在她发顶,嗓音蛊惑人心的缱绻:“沈太太也戴戴吧?】
沈经年只回了一句:【你呢。
湿粘的水意在唇齿间蔓延,池中的水因为她的小腿动弹而荡起水波,关青禾的肌肤在袅袅水汽中染上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