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二回熟，把师萝衣带到了卞翎玉的房间，仰起头求表扬。

第25章 放纵

　　师萝衣只是下意识回答了一句，她自然是不敢再进这间屋子的，就怕令自己和卞翎玉同时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师萝衣气得笑了一下，但很快心平气和。

　　师萝衣抬手召回神陨刀，顺手再摘了两朵冰莲，看也没看她，转身往外走。”

　　丁白摸不着头脑：“什么骗你的。

　　师萝衣说：“那就好。但他只是个靠照顾卞翎玉换取丹药来卖灵石的，管不了那么多。

　　那人的声音，也与这未过去的寒冬一样冷：“落。

　　她和丁白一同站着，眼睁睁看着衣衫半敞的卞翎玉走到他们面前。

　　真要命，就这样一眼，她又看见了那日看过到的景象。

　　这两兄妹的关系一直古古怪怪，哪怕丁白是个孤儿，也知道不太对劲。

　　这一幕有种怪诞的美感。

　　卞清璇的衣衫顷刻间被划破得七零八落，鲜血从她身下蔓延。

　　要知道，卞翎玉不爱碰卞清璇的东西，别说衣裳，就算是丹药，往往也只有一个字，扔。

　　只是那双墨灰的眸子，始终冷冷的，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师萝衣的反应很快，她回身，想要抓住身后的冰菱。

　　诸多冰莲，一瞬凋零。卞清璇在心中低低嗤笑一声，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来。

　　丁白叹了口气，大人真是太难懂了。”

　　卞翎玉看他一眼，扔了丹书，面无表情，低声道：“果然还是骗我的。

　　卞清璇愣住，还没反应过来，被借力上来的师萝衣，一脚踹了下去。她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认真说：“好，谢谢你，有危险师姐会叫你的。

　　丁白鲜少见他穿新衣，还是这样好看的衣衫，忍不住连声赞叹。

　　因为她不曾回头看卞清璇，也就没有看见深谷处奇怪的一幕。”

　　他摊开手，一只冰蓝色的花灵躺在他的掌心。姜岐靠近她，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她的急切，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冰莲上，多了几分探究。

　　冰谷会把修士的身体变得极其脆弱，师萝衣掉下去，一定会受伤，但她却并没在谷底看见人。

　　丁白眨巴着眼睛看向师萝衣。”

　　姜岐见她怀里护着的冰莲，浅浅笑了笑：“当然。

　　晦气，她心想，让我抓住你，我宁肯摔得头破血流。”

　　“还、还没呢。

　　摘冰莲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考验。

　　他刚要把门严严实实关上，一只手却骤然撑住门缝。

　　按照前世的套路，师萝衣几乎能猜到卞清璇想做什么。”

　　“是我。丁白有些可惜这样好看的衣裳，然而看卞翎玉的脸色，只得照办。

　　冰莲疯狂地吸着卞清璇流出来的血，转瞬开到极致，却很快又大片大片枯萎下去。

　　听到小少年的惊艳的赞美，卞翎玉抿紧了唇，没有吭声。

　　谷上多冷，深谷处只会更冷。

　　卞清璇趴在冰谷上看，面露担忧：“师姐，你没事吧。

　　卞翎玉先前身子不好，平日往往丁白落了锁后，会来屋子里添炭，因此门并没有关严实。卞翎玉在烛光下冷着脸削一支竹节，听见丁白咋咋呼呼的脚步声，掩唇咳嗽了一声，压住唇间的血腥气，冷声道：“进来。要不你出来。

　　他心里嘀咕，卞翎玉今日不知怎么了，卯时自己还没起来，就见他起来了，蹙着眉半晌，最后让他把卞清璇年前送的那套衣衫拿来。”

　　少女困惑地回头看他。”

　　丁白一看，正是早上卞翎玉换上的那身。

　　她蹲下，试图施法捞两朵冰莲上来。

　　再晚些，卞翎玉扔给他一件衣服，平静道：“拿去烧了。

　　没想到卞翎玉皱了皱眉，倒还真指点了几句。”

　　师萝衣把其中一朵冰莲交给他，没有回答这个一言难尽的问题，只问他：“姜师兄，我能自己留一朵么？”

　　卞翎玉却没有回答他，又在树下待了片刻，最后回了屋子。没想到卞翎玉真的放下手中削到一半的竹节，从塌上起身，起身朝她走来。

　　少女宁肯坠落山谷，也不愿接受她的半点好意。”

　　里面安静了许久，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声。”丁白傻乎乎地望着她笑。

　　卞清璇抬头，望着师萝衣离去的背影。

　　是卞清璇。应该是她方才掉下冰谷，被寒风吹在她身上的。”

　　她本以为师萝衣已经跌入了一堆冰莲之中。半晌，没忍住笑了下：“师姐总是这样，好狠的心呐。主仆二人这样和谐的氛围，一直维持到黄昏来临。丁白惊讶地看过去，小脸又红了。

　　姜岐含笑看她走远，目光落在少女发间，取而代之花灵的，是一朵含苞的白色小花，轻轻地别再她的发间。

　　卞翎玉的背影看上去冷冰冰的，丁白却莫名觉得他有些盖也盖不住的疲惫。

　　师萝衣莫名有些心虚地道：“我、我还是不进来了吧？

　　她表情还维持在无辜慌张，然而当指尖只触到冰谷冷风的那一瞬，卞清璇的眸色冷了冷。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撞击，灵力在冰谷中并不好使，师萝衣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丁白忍不住碰了碰自己被摸的小脑袋，脸蛋红彤彤的，俨然忘了卞翎玉的可怕。少女睁大眼睛看着他，下意识想躲。”

　　冰莲丛里确实有花灵，花灵会藏在修士身上吸血。

　　不知卞清璇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焦急地伸出手，似乎要师萝衣抓住她。”

　　丁白叹了口气，很有经验地小声道：“我家公子心情很糟糕，或许会骂人，他要是对师姐动手，师姐就叫我，我来保护你。

　　方才她推师萝衣的力度有多大，这一脚就重十倍，卞清璇摔在冰莲之中，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甚至不想和卞清璇讲话。因此说话往往真心实意，他常常觉得卞翎玉十分好看，甚至比外面盛赞的长渊师兄还要好看！

　　丁白惊讶不已。

　　他漫不经心抬手，捏碎了手中幻化出来的花灵。

　　人心易变，故人难测，一无所有，满手鲜血，无家可归，才是这世间最残忍的考验。

　　“哦。

　　姜岐抬手，在师萝衣发间一拂而过。

　　师萝衣能肯定卞清璇是故意的，她这个小师妹厉害得很，能轻飘飘地抵达极寒冰谷最深处，怎么可能笨拙到不小心把她撞下去。”少女点点头，“谢谢师兄。”师萝衣喘着气，“你家公子睡了吗？

　　“师姐又来找我家公子吗？

　　一柄火红的神陨刀被师萝衣插在冰谷中，少女踩在刀锋之上，逆着烈烈寒风，像一只幼鹰。

　　把自己撞下去，然后引得自己发怒，再当着所有人哭诉辩解她不是故意的，显得她这个师姐刁蛮不讲理，自己没能力在冰谷中走稳，还怪罪小师妹。

　　师萝衣发丝结了霜，长睫也凝出了透明的冰花，她轻轻一眨眼，就有冰花坠落。

　　果然，话才出口，就见卞翎玉削竹节的动作顿住，那双冷冰冰的眼眸，落在了她身上。”

　　丁白年纪尚小，又在外门长大，并不怎么会恭维人。

　　丁白好不容易从箱底翻出那套月白色衣衫，见卞翎玉换上，眼睛都瞪大了：“公子这样真好看！

　　冰莲在谷外脆弱易融，在谷中却是世间最锋利的锐器。”

　　他并不知道师萝衣也在门外。

　　透着半掩的门缝，一灯如豆，师萝衣一眼就看见了衣衫半敞开的卞翎玉。

　　卞清璇似有所感，朝一旁看去。”

　　她满脸的血，坐在谷底望着师萝衣。”她把冰莲上交宗门，就从遗忘谷一路疾驰回来，生怕卞翎玉已经睡了。结果看见一张无辜惊慌的脸，这一刻师萝衣竟然丝毫不觉得意外。

　　就见师萝衣望着半开的房门，神情复杂。她的额头被撞破，血线顺着她的眉眼留下来，卞清璇垂着眸，眼中隐约有阴戾之色。

　　火光跳跃在卞翎玉的脸上，一直到落锁，他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夜晚来临，骨刺已经没法再用。”

　　师萝衣忍不住笑了笑，她做魔修时对孩子都很包容，何况现在。

　　卞翎玉原本一直在那棵埋了女儿红的树下看丹书，眼见黄昏过去，书被他捏皱，丁白忍不住提醒：“公子，书要破了。

　　天色已晚，丁白不敢进院子，清了清嗓子，远远问询到：“公子，天黑了，要落锁了么？

　　丁白倒没觉得卞翎玉一个凡人会炼丹有哪里不合理，毕竟他的妹妹可是炼丹天才。

　　师萝衣抬头看了眼天色，发现已经黄昏，她往外走，明白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她回到明幽山，估计快要天黑。”

　　“是，能烦请你通传或者带路吗？”

　　师萝衣冷冷地看她一眼，原本伸出去的手，垂落下去，任由自己坠入陡峭冰谷中。

　　见少女衣衫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脸颊还多了划痕，姜岐惊讶道：“萝衣师妹怎么弄成了这样。”

　　丁白得了令，准备把门关上。

　　卞清璇伸出去的手，只差一点就握住了坠落的师萝衣。

　　丁白莫名觉得他心情还不错，下午便腆着脸问了一些卞翎玉炼丹的事。”

　　“谢谢师兄。”

　　姜岐见她并不打算与自己多话，道了谢便走，开口道：“师妹等等。冰花从她长睫垂落，在少女柔软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师姐，抓紧我！

　　他心里好笑，温和道：“方才师妹发间带出来了一只冰莲花灵，现在已经没了。

　　卞清璇，师萝衣心想，很好，你给我等着。

　　“昨日的师姐？”

　　天啊，她在说什么！

　　师萝衣出了山谷，天色擦黑，姜岐还在等着她。

　　哎呀，厌恶自己到了这种地步么。少年的身体并不如他看上去那般病弱，相反，他皮肤很白，却肌理分明，宽肩窄腰，透着一股力量感，没什么表情时，仿若清冷的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