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洛儿,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

第89/166章

她拧着眉下床,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去拉抽屉,取出那个正字册,没好气地在小册子又重重划下一笔。

  床幔外,偶尔能听见一些细微擦摩声。

  寒酥恍惚间想起了赴京路上发生的事情。纯白的小衣上用相近的另一种白色绣了些祥云和鸿雁。若他已经成家便也罢了,偏偏身边没有女人,甚至他的衔山阁里,侍奉左右的都是男子,几个女下人都是已经嫁人的年长者。贴身的。”

  寒酥头也没回,却也的确出去提了一壶温水。

  寒酥硬着头皮说:“那药叫半月欢。她几乎是狼狈地别开了眼睛,完全不敢和他对视。

  见她如此,封岌点头。

  “不用。”

  先前送来的药是止疼愈合之用,今日送来的这一种才是预防生疤之用。封岌的眸色柔和下去,问:“用这药到底想做什么?明明寒冬腊月赤足踩在地上,她却一点不觉得脚凉,反而脚心发热。垂落的床幔遮住视线,遮一遮尴尬。

  封岌这才抬眼看向她。寒酥在心里劝自己再忍一忍。

  封岌又突然改了主意:“不喝茶了,温水即可。他点头:“好,我不过问。

  她望向铜镜戴着面纱的自己,恍惚间觉得又身在帐中。过几日他就要走了,等他再归来时,府里少了位表姑娘应该也是记不住的。紧接着,她脚上的绫袜被扯了去。寒酥还来不及疑惑,更热的温度从她的足心传来。他的手向来温暖,热度传到她微凉的脚踝。

  那些帐中事,突然又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寒酥眼前。

  小半月之后刚好过了元宵节,应该也差不多是他出征的日子。”她声音闷闷的,全无往日的清雅从容。

  青色的床幔拢垂,几乎将床榻里面遮得严实,却唯独露出一双娇足探出床幔,脚踝搭在床沿悬空着。

  四目相对,封岌拉着寒酥的手抬起,他盯着寒酥的眼睛,轻轻亲了一下寒酥的指尖。瞥一眼他的窄腰,那些曾经的记忆和触感强势闯进寒酥的脑海,她纤白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寒酥望着封岌,心里想着他每次出征最短也要走一年,甚至也曾三年不归。”

  床幔外没有封岌的回应。”寒酥懵懵的。每日用过之前的伤药之后,再涂这一种。寒酥生怕自己又听见些别的声音。

  寒酥等他走了,才有些气恼地将一侧的枕头朝窗牖扔去。寒酥进来时,他也没掀一掀眼皮。

  封岌没有听说过这种药,可是听这名字隐约猜出些药效来。”他说。看不见情绪,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委屈。”

  “您!

  眼看着封岌吃完了这一块,还要再去拿一块,寒酥赶忙说:“您别吃了!

  封岌是在她这里误食了那药,她真能不管吗?

  她目光扫过方方正正的屋子,自己钻进了床榻。寒酥稳了稳心神,继续去解他的腰带。她半垂着眼睑,视线落在正在解的衣带,长长的眼睫遮了她的眼睛。

  封岌略皱眉,有些无奈地用指腹压了压额角。

  唇未离开,他贴着她的指尖,说:“寒酥,你知道原因。

  寒酥愣了一下,惊讶抬眸,近距离地望进封岌的眼睛,她这才发现封岌那双永远深邃如漆渊的眼里攀上了猩红。

  封岌没有接,他非常平静地说:“寒酥,起药效了。他将水倒在巾帕上,将其打湿,然后重新走向床榻。

  寒酥不愿意和封岌待在一间屋子里尴尬。

  寒酥将脚缩回床幔,甚至又藏在被子里。

  封岌突然握住了寒酥的手腕。

  正如她以前可以帮他,现在也变得更难以接受了吗?”封岌下定论。”

  指尖上的那一抹温触一下子撞进寒酥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寒酥的心里化开。

  天边的晚霞早已消散于无形,雪山曾被彩霞照出旎旖的色彩,如今日光散尽黑夜卷来,雪山隐于黑夜,微微泛着银光,夜幕中挂起零丁几颗星,懒散地眨一眨眼睛。”寒酥疑惑望着他。

  封岌身上的衣袍被寒酥解开,松散垂落的两片衣襟间露出健硕的胸膛和其上一些旧伤疤痕。临走前,他不忘帮寒酥将窗户关好。

  寒酥又苍白辩解:“我、我……放的药量很轻,应该不用那么久……”

  说完,她悄悄去瞧封岌的神色。”

  寒酥后知后觉低下头望向自己光着的一双脚。

  她握着木杯在那里站了半辈子那样久,才将杯子放回桌上。

  封岌还坐在之前的桌边,半垂着眼。

  “他怎么还不离京!临走前,他说:“新拿给你的药记得用。”

  他又问:“明晚我过来,还是你到我那里去?”寒酥急得玉颈伸得更笔直,“您休想!”

  “您走吧!”

  寒酥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溅出来一点,一滴溅落在她的手背上,一滴落在封岌靴边。

  封岌在床边坐下,仔细给寒酥擦脚。

  封岌立在桌边,提起寒酥抱进来的那壶水。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红了眼睛的模样,这一刻她心底也不再纠结封岌的偷闯误食,只责怪自己没有将东西收好。”寒酥递给他。她将这壶水抱在怀里,热度隔着手上的纱布传进身体里,稍微缓解了她凌乱跳动的心声。

  寒酥心里很乱,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寒酥将脸偏到一侧,低声:“既帮了将军,将军就不该过问。

  屋内柔和的灯光照进床榻,照在寒酥的身上。可是她若出去了又怕别人误闯,若是她守在门外则更令人生疑。她现在只希望封岌快些在她的屋子里消失,想一个人待着。水已经凉了。她将床幔放下,缩身抱膝坐在床榻上。

  好半晌,寒酥将小册子合起来收进抽屉里。

  寒酥走回房间,立在门口停了脚步。捂着耳朵的双手似乎也染上湿雾。

  封岌安静回望,耐心等待。您!”

  “您怎么可以又吃!”

  封岌还欲说话,寒酥急切地说:“您快些走吧。

  寒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封岌走到桌旁,拿起小碟里那块被他吃了一半的红豆酥,在寒酥惊愕目光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继续吃完。

  寒酥好像隐约猜到了原因,又不敢猜。

  “将军……”寒酥一手轻抬床幔,整个身子大半隐在床幔内,她望着封岌欲言又止。”封岌声音又沉又缓,他说话时总是这样,不管是怎样的语气和内容,听上去总有一种稳稳的坚定。

  她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往前挪去两步,立在封岌面前弯下腰,伸手去解他的衣带。人已经冷静下来些,她不得不重新思量这件事。”

  封岌无奈,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忘做交易。不敌他手长的娇足恢复雪净,却仍旧泛着红。寒酥有孝在身,从里到外的衣裳颜色都浅淡素雅。她声音低弱:“以前又不是没有帮过您……”

  “以前可以让你帮我,现在却不可以。”

  ——半月欢,服药之人的贪欲将会持续半个月。

  当封岌转身时,寒酥又叫住他。寒酥整个人都僵住。

  他甚至颇有闲情雅致地点评:“味道很好。

  寒酥在门口站了很久,缓了又缓才推门进去。她将脸埋在膝上,又双手去用力捂自己的耳朵。”

  “寒酥。其实她也不是没有帮过他。

  “骗子。

  封岌松了手,道:“拿一件你的衣服给我。”

  “你大概不愿意去我那里,还是我过来。

  “给。

  封岌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

  封岌长腿一伸,跨出窗台离开屋内。

  她有些尴尬地扯起唇角笑了笑,显然忘记了自己戴着面纱,唇角艰难扯出的笑容并看不见。本是刚烧开没多久的一壶水,天气寒,已经不太烫了。”寒酥再次打断他的话。木杯放在桌面上的细微闷声,在寂静的屋内轻敲了一下。但也不知为什么原先可以做到,现在反倒变得更难以接受了。皱眉只是一刻,他舒展了眉宇,掀开床幔望进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寒酥将两个人的过往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她的脚腕忽然被握住。

  自封岌上次发觉寒酥惊愕的样子与平日的端庄娴雅不同,十分有趣味,难免就喜欢多看两眼她这样瞳仁晃晃的模样。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面对寒酥时,向来自傲的克制时常会失效。

  “为什么?

  寒酥蜷起的小腿又缩了缩,将赤着的脚往里藏得更深。”

  那是一件白色的小衣。彼时盼着偷跑,如今盼着他早日出征离京。”

  寒酥不吭声地盯着他片刻,才转身要出去给他拿茶水。寒酥抱着水壶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一个木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她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就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

  封岌凝望着寒酥,颇有深意地说:“自回京遇旧人,本就夜夜生贪欲。你自己当心些。

  寒酥微怔,松开捂着耳朵的手:“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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