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精灵王的末路

第190/245章

  她已经猜到真相。血早已止住, 纱布也缠得厚, 雪白的一片, 看不出手指的残缺。克制压抑了太久,如今终于有些恼意,恼得连他自己也诧异。

  陈修泽深呼吸,他说:“冷静一下,告诉我,你怎么想到去赌场玩?

  陈启光。”

  闻言,陈修泽终于松开手。”

  陈修泽不怒反笑,他左手压制着方清芷的肩膀,抬起右手,想要去触方清芷的脸。”

  方清芷置若罔闻,仍旧说着能气到他的话:“你不是喜欢拿这招对付人?

  之前陈永诚那似是而非的暗示,照片上陈启光曾完好无损的手指,至珍无意间提到陈启光以前擅长玩牌打麻将……

  都连起来了。”

  方清芷输得精光,哪里有什么好玩不好玩,她仍旧说:“很好玩。我打了他几次,他每次都抱着我的腿哭,说,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假设我不约束你,反倒喜欢你去赌——等没钱了,你还是会来找我要钱,对不对?

  听到启光的哀嚎和求饶。”

  方清芷说:“骗子,那你怎么还不吐?他提醒自己,清芷年龄尚小,控制些。”

第29章 哗啦

  陈修泽清楚记得那天。”

  声音尚算平静——尚算。”

  方清芷胸口起伏:“你知道。

  她确信,自己现在开口,下一刻,陈修泽便能立刻让人将梁其颂砍成片去沉海。我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但他屡屡令我失望,”陈修泽手向下移,抚摸着方清芷的脖颈,又顺着往下,触碰她的肩膀,胳膊,手臂,最后停留在她的左手手指上,他抚摸着方清芷柔软的手,最终触到她约五分之一的小拇指处,缓声,“第十二次时,我亲自纠正了他的坏毛病。

  但在启光去医院后, 陈修泽站在走廊上,他那时还没有拄手杖, 一手一身的血,从骨肉至亲身上流出的、温热的血, 在他手掌心慢慢地蔓延,每一滴血都像划在他身上的、深刻的刀。

  陈修泽近乎抱着方清芷丢到自己床上,手杖也不拿,在他背上的方清芷感受到强烈颠簸,她挣扎着起来要往外走,又被他抓住脚踝,被拉回。”

  启光?

  陈修泽一直守着,他等陈启光的手被医生包扎好,等着陈启光被送到病房中。

  陈修泽压着她肩膀,将她重新压在床上,凝视她。我舅舅不是第一例,也不是最后一例吧?

  方清芷直视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陈生,只手遮天,现在竟然也想做出强·奸手无寸铁弱女子的事情了吗?那个时候,你若染上赌瘾,那便去赌,去玩。他连学校也不去,甚至偷钱也要去赌,小赌档,赌场,他瞒着我偷偷去好几次。

  方清芷看到他手指上有淡淡的墨痕,猜测他大约又是在书房中磨墨临字,才会沾得这一手不清不白。我指派了谁,又诱惑谁去赌?

  “那时候我刚开始闯出一点名堂,挣了一点小钱,都带回家,供弟弟妹妹读书生活,但家用总是不够,好像一个漏水口袋,我再怎么往里装钱,都像浇水,空的,怎么都填不满,”陈修泽抬手,沾着墨迹的手抚摸着方清芷脸颊,“也是我不好,那时才意识到启光染上赌瘾。证据呢?”

  “启光是我亲弟弟,和我血脉相连,一同长大的骨肉至亲。”

  陈修泽说:“我看你不是手无寸铁,你是每句话都气得我想吐血。”

  他脸色沉沉:“我们好好玩个够。

  他差阿贤, 将陈启光从赌场中捞走,将他带到附近房子里,陈修泽不想让弟弟妹妹们知道这件事, 他不需要通过杀鸡儆猴来树立兄长的威严, 只希望能彻底解决掉陈启光的赌瘾。”

  终于到家。

  得到自由的方清芷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生气令人大脑缺氧,她需要缓一缓,平一平呼吸,才不至于有缺氧感。”

  陈修泽掐了一下方清芷的指尖,沉沉看她:“清芷,赌·博害人害己。

  陈修泽习惯性地去握手杖,握了一个空,又想到东西在阿贤那边。

  方清芷傲然挺直了背,她还是那句话,冷静地踩着他的雷区:“你能领其他人玩,我就玩不得?

  启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医生为他打了镇痛剂,启光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没有叫大哥,无声无息。

  陈修泽走过去,摸着弟弟的手指, 摸着他小拇指上包裹的、洁白的纱布。

  陈修泽沉默不言地抚摸着,忽然低头,落了两滴泪。

  陈修泽自己都快记不起上次生气是什么时刻,太多了,他见过的、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很少能有东西能令他情绪起伏。

  陈修泽如今正在气头上,此刻提到,只会白白拖累人下水。

  她说:“今天赌博,是我自己想去玩。”陈修泽说,“那好,回家,我陪你玩。

  陈修泽声音放低,听起来有些莫可奈何的意味:“清芷,我没有领人去过赌场,我只从赌场领走过人。”

  方清芷说:“你要剁便剁,不用同我讲这些感情。

  方清芷也在忍,她死死掐着手掌心。

  方清芷不能在此刻说梁其颂的名字。陈修泽手上的血已经干了, 结成薄薄一层,落了一点在洁白纱布上,瞧着像弟弟的手指又渗出了血。他跟着我这个大哥,吃过不少苦,我很心疼他。”

  陈修泽说:“别骗我。

  方清芷安静下来,她几乎立刻便想到,陈启光那残缺的手指。”

  “不是你,”陈修泽摇头,他轻声,“我领走的第一个人,是启光。”

  “好玩?”

  陈修泽说:“诱谁?”

  “是,不用同你讲这些感情,”陈修泽重复她的话,说,“我们现在不谈感情,只谈事实。

  陈修泽没掉泪,没有动摇。

  他已经给过弟弟很多次机会。

  大约五分之一的小拇指, 几乎去掉整个指甲盖,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也足够令他长教训。既然大家都对此欲罢不能,我想应该十分好玩,反正你钱多,难道连让我玩两场都不行?”

  他其实很少动怒。

  时隔多年,陈修泽抚摸着方清芷的小手指,抚摸着这个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的手,以前情动时也含过,握过,现在,他掐着她小拇指的这一截,缓声:“你猜,如果你刚住进来时,被我瞧见赌博,你猜我会做什么?

  但还是不能听她说一个“不爱”。”

  方清芷说:“那我好荣幸,成为你领走的第一个。你知道我会无条件给你钱。”

  陈修泽说:“好玩吗?”

  “我不知,”陈修泽脸色沉沉,这些天的冷战、争执,被方清芷激怒,还是第一次,“你说出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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