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突然的变化

第149/245章

”荔知疑心听错。

  他伸出苍白的手。

  梳着双头螺的小丫鬟走了进来,收走空碗。

  可是偏偏这完美无懈,让荔知知道,他并未真情流露。

  她刚要放下药碗,谢兰胥说:

  “喝完。”

  “为了活下去。

  桃子连忙拿来棋盘摆上,她试探道:“殿下可需要棋手对弈?

  谢兰胥终于感觉到一丝有趣,含笑道:“大夫看了么?”荔知问。

  一双乌黑的羽玉眉,狭长的眼睛露着慵懒。

  黑色棋子在半空一顿,接着落回棋笥。”

  荔知刚想进一步询问,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闪过脑海。

  窗下的少年眉头微蹙,似有不解。”

  荔知没有犹豫,仰头大口喝药。

  她狐疑地坐了下来,翻开手中《仙乃月神山记》,还没开始读,谢兰胥的眼神就落在她选的书上,用平铺直述的语气说:

  “你喜欢地理志。”

  荔知说:

  “……我为殿下奋不顾身,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能坐下来吗?

  “什么时辰了?”他问。我并不知道这是解药,还是又一碗毒药。

  “……有些意外罢了。”

  谢兰胥并没有追究她喊他小名的冒犯举动。”谢兰胥咳了咳,说,“还请都护起来吧……”

  鲁涵这才撩袍,缓缓起身。

  她的藏书,每次被荔乔年发现,都会引来父亲的大发雷霆。

  “殿下,药煎好了。”她说。她擦了擦嘴边的药汁,对着谢兰胥莞尔一笑。”

  “都护言重了,当年的事,谁又能帮得上忙呢?

  东宫不愧是东宫,这风尚就是和民间不同。

  但是她知道,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西瓜。

  谢兰胥望着她的胸口,神情是无邪气的,让人生不出被触犯的不适。

  “我爱听,你念罢。

  谢兰胥平静地看着她,似乎不觉得自己刚刚说出的词汇有多突兀。

  荔知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事物上遭受误解,她合起书卷就要起身。

  她没有躲避。

  他的腰带从榻面拖曳垂下, 荔知无意触碰到那螺钿紫色的河流, 丝织品冰凉的触感却让她飞快地缩回手,仿佛触到一袭火焰。

  总不能她站着给他念书吧?”

  “那殿下还让我把药喝了?

  “阿鲤是否满意?”

  荔知犹豫片刻,坐回绣墩。”

  既然他这么说了,荔知就不客气地抽了一本自己想看的出来。

  “……我不懂。”

  “不必。

  “……西瓜?

  信与不信这个话题自然而然结束了。

  “?

  少年躺在榻上,窗外竹影摇曳。

  夜风吹进静悄悄的屋,荔知为了打破缄默, 问:

  “殿下的病, 丘大夫如何说?

  “都护这是何意,快快请起……”

  谢兰胥想要扶他,可是因为腿脚不便,动了一半又摔回榻上。”

  荔知行礼请安,然后才说道:

  “托殿下的福,已经开过药了。

  没有人喜欢被人看穿, 荔知下意识低下头掩饰异色。

  荔知正疑惑着,刚刚那个梳双头螺的小丫鬟走了进来,怯怯道:

  “……殿下?”

  不一会,荔知的身影出现在书房内。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每个下人都轻声细语,蹑手蹑脚。

  他的眼神, 他的语气, 他唇角的笑意,一切都那么完美无懈。

  这名字多少让鲁涵多看了她一眼,一个秀秀气气扎着双螺头的小丫头,却给赐名叫西瓜。”

  谢兰胥的眼睛黑沉沉的, 像完全熄灭的夜,情感隐匿在捉摸不透的漆黑之中, 暗自涌动。

  桃子禀上时辰后,贴心地问道:“殿下想要看书吗?

  小丫头放下药碗,沉默地退出了房间。

  “既然殿下将此事告知于我,”荔知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我是否可以理解为, 殿下已经对我具有一定的信任?

  苦涩的药汁喝光,荔知将空碗放回原处。

  风抚弄着窗外的斜阳和孤竹。”谢兰胥笑道。”荔知说。

  桃子返回屋内的时候,谢兰胥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脸上那种虚弱的神色一扫而光。

  谢兰胥抬起眼,和她的双目对视:

  “……我听说,人在面对钟爱之人时,会心跳急促。”◎

  屋外脚步声响起, 荔知往后一退,谢兰胥的手空落落地掉了下来。

  所以他如此小心, 却还是中了甘遂之毒。

  “殿下确认了吗?”

  “都可。”

  “去拿个座椅来。

  她东张西望,想要找一条凳子坐在长榻边。

  “让她进来吧。

  她正在惊奇这一点时,谢兰胥开口了:“今日鲁涵请来的大夫说我中了甘遂之毒,这是他开的解药。”鲁涵道,“大殿下为了苍生鞠躬尽瘁,若微臣保不住他最后的血脉,就是死后也无颜面见大殿下啊!”

  “甘遂之毒。

  荔知端起碗,在谢兰胥的视线中毫不犹豫地饮下一大口。

  谢兰胥一人分饰二角,左右手对弈,一局下到太阳下山。”

  说到药,一个扎着双螺头的小丫头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走了进来。

  她能感受到自己心跳的急促。”

  谢兰胥咳了咳,说:“都护不必自责,都护在鸣月塔克己奉公,备受百姓爱戴。

  “我去给殿下换——”

  有人握住她的手腕,荔知下意识回头。所以他说自己有解毒之法,所以他从来没有表现出绝望。”

  “殿下若是不喜欢,我这就去换。”

  时下大家族对女儿的教育方针虽有偏差,但总的来说有一条不变,那就是越是贵女,越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在这样的教育之下,连对地理志或是游记的兴趣也成为一种不安于室的暗示。

  任由他的手落在胸口。

  因为一切都还在他的股掌之间。

  荔知揣摩着谢兰胥的用意,试探道:

  “殿下想让我来试毒?

  “殿下想做什么?

  桃子、西瓜……这院子里是不是还有葡萄?

  鲁涵又和谢兰胥寒暄了几句,看他面露疲色,这才告退离去。

  “没错,”谢兰胥微笑起来, “毒是我自己下的。”

  “殿下是否想要下棋?

  她看着第一页,缓缓读了起来。”

  荔知逼迫自己目不转睛地注视他。

  桃子入门禀报,萱芷院的荔知求见。”谢兰胥说。”谢兰胥说。”

  谢兰胥看着她,半晌后, 笑道:

  “我若不信你, 自然不会告诉你。

  “待毒解除后,若殿下有意,可以同犬子一起去家塾读书打发时间。

  只有那底层的卖油女、酒肆女,才会不惧日日抛头露面。”

  “我自有解毒之法。”

  鲁涵让人送走丘大夫,待屋内只有他和谢兰胥二人后,鲁涵走到榻前,向谢兰胥行了大礼。”小丫鬟疑惑地抬头望她。

  荔知走到他放着各式书籍的书柜前:“殿下想听什么书?

  谢兰胥身上的毒, 是他自己下的。”

23 ☪ 第 23 章 ◇

  ◎“你好不容易才获得自由身,为什么又要送上门来与人为婢?

  荔知怀疑谢兰胥是特意在埋汰她,让她从名字上就像他的丫鬟之一。

  荔知发现谢兰胥院中的一个特点,那就是安静。

  虽然看不到谢兰胥的表情,但她能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所变化。

  荔知现在已经分辨不清这是又一个试探,还是他乐此不疲的新游戏——戏弄一个送上门的荔知。”

  谢兰胥微微笑了。”谢兰胥吩咐道。”

  “……为什么?”

  “放下吧。”谢兰胥说。”谢兰胥说,“竟有对山川地理感兴趣的女子。

  小丫鬟得了令,很快拿回一个绣墩放在榻边。”荔知说。

  比杀人时更甚。

  面对猛兽,移开目光就预示着死亡。”谢兰胥问。”

  桃子眼神一黯,识趣地退去。

  掌心下的心跳强烈而充满活力,如小鹿四下乱撞。”

  在这客院里也没有旁的事可做了,谢兰胥点了点头。”

  “看腻了。

  “能够治好殿下,微臣心中的大石头也就放下一半了。”

  “什么?”

  谎言。

  “今日我不想写字,你给我念书吧。”

  “都护想得周到,我没什么缺的了。想必父亲也只会庆幸在他走后,天下还有都护一般的清流吧……”

  “微臣惭愧……”鲁涵露出痛苦神色,“大殿下出事时,微臣只恨人微言轻,帮不上大殿下分毫……今日殿下在我鸣月塔,微臣定不会让当日之事重演。”鲁涵诚恳道,“若殿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微臣会竭尽全力保证殿下在鸣月塔的生活顺遂无忧。

  名叫西瓜的丫鬟送他出院。”荔知说,“殿下身上的毒怎么办?

  “总有一日,殿下会懂的。”荔知试探道。”

  谢兰胥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荔知。

  “你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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