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极城丹社

第124/218章

  岳山虽无门派归属,却也到底隶属于魔门,他又如何能有可能是魔门圣君的对手。

  起码他也不算在这人世之间白走一遭,还能得见一个乱世的终结。

  戚寻骑着那匹从狄飞惊那里收回来的乌云踏雪,披着与唐军同色的玄色披风,不疾不徐地跟在行军的队伍之中,也顺便朝着宋缺多看了两眼。

  祝玉妍有野心,却不是不懂得在此时见好就收,所以在与戚寻一并策马前行的时候,也没提什么要给魔门谋求福祉的话,而是提到了长安城中的情况。

  天魔功和席应所修炼的紫气天罗一正一反出自同源,极有可能涉及本源的奥秘就在戚寻最后得到的魔道随想录之中,外加上向雨田的道心种魔大法能让他达到接近破碎虚空的境界,也显然威力尤在天魔功之上。

  在他抬眸朝着戚寻看去的时候,正看见她收回了投向他的目光,在朝着前方行军的队伍看去的时候,为甲光金鳞所映照出的意气风发。

  那动作还挺有范儿。

  ——戚寻更愿意成就的也是后一种说法。

  她方才瞧见在大军进发之前,宋缺曾经邀请过戚寻与她并辔同行,颇有一种荣耀与共的意思,被戚寻拒绝了。

  天君席应在情报行当上搞得越发风生水起,但责任太大的结果就是还是要跟祝玉妍瓜分一下手头的工作,尤其是偏向于西面的基本还是落在祝玉妍的手里,其中就包括了长安城。

  祝玉妍对戚寻也实在算不上特别了解,更对此不会持有太多怀疑。

  但她在彼时中州城下,赶来欣赏石之轩的尸体的时候,反正是绝没有想到,在将近两年后的今天,她又会作为其中一个见证者看到眼前这一幕的。

  乱世之争的确争的就是一个时机。

  岳山能有什么用?若不是您下雨蒙山后专程让人送信提及自己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只怕我们是没法在北边安坐的,还得找上慈航静斋问问将圣君藏到何处去了。

  即便是阴癸派前有边不负之死,后有辟守玄被祝玉妍以违背圣君敕令的理由击杀,在宋唐携大势而来的时候,其中也有不少翘尾巴的,让祝玉妍都有点头疼。

  尤楚红坑了长安城中的门阀一把后远走突厥,宇文伤在此前便死在了戚寻的手中,算起来长安城中的高手正是以这两人为最,若是这两人还在,甚至能够联手的话,说不定还能来尝试一下斩首行动。

  对祝玉妍的这个反问,戚寻笑而不语,但这显然和默认也没大分别了。

  而与其说是魔门白道这百家积淀助力宋阀登位,不如说是南北朝中民心所向的推动。

  不过比起宋缺在上次戚寻找上他的时候很是委屈地想着凭什么他是第三个被想到的,狄飞惊就想得开得多了。

  要

  知道在戚寻销声匿迹的半年前,她正集齐了魔门天魔策。

  祝玉妍虽然卡在了天魔功的瓶颈上,却也并不妨碍她清楚全套的天魔策到底是个什么水平的功法。

  这实在得说多亏了戚寻。”戚寻话说得理直气壮的,谁都听不出她有一点说瞎话的意思。

  “说来我还挺好奇的,”祝玉妍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圣君之前的半年上何处去了?

  祝玉妍很能理解她的这个选择。

  后者极有可能在秋日结束前便要面临成为阶下囚的结果,此前从六镇军时期便享有的尊崇地位一去不返。

  他既然选择了留在这个即将结束乱世的南北朝时代,跟随宋唐在乱世的灰烬之中重新兴建起一个盛世王朝,便实在不该再有什么奢求。

  他唇角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宇文述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身后更是响起了席应的捧哏之声。

  前者便不必说了,自戚寻在哈尔和林的突厥牙帐放了那一把火,又以月狼矛前后击杀两位突厥可汗,亡命分歧后划分为两支的东突厥势力可以说是提起戚寻便色变。”戚寻回道。

  “尤老夫人是个能人,在突厥能有一番作为的。

  虽然说实际上戚寻的功力提升是邪帝舍利元精贯体的后续影响,以及她在海上兴风作浪的这种AOE实践操作中,感觉又摸到了更高境界的边,但她若想将其解释成是闭关后有所得,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在眼见宋缺手握那把连鞘乌刀,号令军队开拔的时候,戚寻听着这个号召力,还觉得有理由相信,三国两晋南北朝以来的颜控风潮,在这位宋唐开国帝王的身上也颇有体现。

  算起来突厥和长安城中的关陇门阀也实在不必比较谁更惨。

  可别忘了,宋缺的天刀之名正是在击败了岳山后才混出来的,这个被击败的刀客直到现在还没从深受打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怎么可能在重新对上宋缺的时候能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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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祝玉妍所说,宋唐和名存实亡的北周之间的实力差距,随着宋缺在宋智和狄飞惊的建议下休养生息,整军备战的半年过去,已经越发明显。

  祝玉妍笑道:“将突厥人带到坑里的作为?

  而随后响起的昭示进军的号角,更是将他那点颇有顾影自怜意味的情绪都给击碎得差不多了。

  戚寻朝着狄飞惊瞥了一眼,果然不出意外地从对方低垂着的面容上看出了几分了然的好笑情绪来。”

  戚寻这话听起来就很意有所指。

  去岁五月宇文赟病故后,宇文阐这个小皇帝在长达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里,除了一条痛斥宋缺的檄文外便无有政令下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

  要不是祝玉妍还担负着支撑起阴癸派门庭的责任,决不能让她师父在九泉之下魂灵不安,她都想给戚寻当个跟班,与她一道去钻研武学去了。尤楚红倒是个聪明人,圣君此前找上她给她提供了一条出路之后,她便秘密联系上了我们,继续挖掘长安城中的门阀纷争,之后才带着一部分人远走突厥。

  何况戚寻没选择和宋缺并肩而行,却不代表宋缺没有投桃报李替她扬名的意思——魔门圣君与唐军同行,在军中地位只在宋缺之下,是宇文述不难探听得到的消息。

  当然并不只是她,祝玉妍看着眼前的画面也颇觉感慨。”祝玉妍话中颇有几分嘲讽之意,当然这个嘲讽还是冲着宇文阀这种势力去的。”

  “闭关这种事情,有时候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吧。

  在场的人里显然也只有狄飞惊知道,戚寻所谓的闭关自然是个假话,与其说是因为闭关而销声匿迹,还不如说她是跑去了别的世界去了。

  不过真到了三军开拔之时,她又懒得凑到宋缺边上了。

  “这半年间,宋阀……不,应该说是宋唐势力发展得风生水起,长安城里就是持续内损了。

  可现在城中将有名号的高手一数,排在第一位的居然是——

  “岳山?

  宋缺是真的可以靠脸吃饭的!

  大敌当前,还不尽快放下私仇和权力欲望,拧成一股绳来对敌,反而在挑拨之下先继续相互攀咬,再如何有本事的人被丢在这个环境之中都没法挽回倾颓之势。

  她看得分明,这位魔门圣君可并没有放任他们进一步登高的意思,她是必须要把这股风潮压下去的。

  现在又要遭到来自关陇门阀中的幸存者怀着目的而来的忽悠。

  也毋庸置疑的是,宋缺虽然对争权这种事情的兴趣不那么大,起码不如他在钻研刀法之道的兴趣上大,但当他被放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他依然算得上是个相当合格的统治者。

  起码在魔门这种很大程度上依靠拳头来决定地位的势力之中,更不会有人胆敢对她的圣君之位提出任何的置疑。

  目之所及,这一片黑甲行军的浪潮,在初秋还残存几分燥热之气的日光下金影闪烁,在长风吹拂下,其中势不可挡的锐气更是扑面而来。

  魔门本身的良莠不齐状态在她无意识的清理行动中有所好转,在这半年间的竞争上岗里,也因为优胜劣汰的缘故又解决了一部分,但并不代表如今便已经将处在低谷状态下的歪风邪气都给彻底排除在外了。

  若真要弄什么斩首行动,要杀的自然是宋唐的领军人物宋缺。

  此番再见,祝玉妍当然看得出来,比起戚寻那近乎疯魔的流浪中逞凶,她如今的境界不仅更加稳定,也——

  更强了。

  此等行军景象,让戚寻不由有些唏嘘。

  远距离欣赏还容易多保留点美感。

  他很难评价自己对戚寻到底是一种什么想法,就像他如今在夜深人静之时抽丝剥茧地回忆自己为回馈雷损的知遇之恩而做出的一切,都恍惚有种雾里看花之感。

  到底是协助一方压倒另一方,重新一统东突厥的救命稻草,还是压垮这匹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祝玉妍这个知情人的角度来说,不是个太难回答的问题。

  纵然此时长安城并未门户大开,而是各家私兵驻守城墙,也实在跟直接投降没有太大分别了。

  戚寻虽上位做了魔门圣君,算是半

  个向雨田的传人,甚至达成了魔门内部多年间无人能做到集齐天魔策的……姑且叫壮举吧,但她显然没有助力于魔门达成只在一人之下地位的意思。

  她左边跟着祝玉妍,右边跟着从相州为此战赶来统筹接应的狄飞惊,后面还跟着若干魔门拎包小弟,这种众星拱月的待遇不比跟着宋缺好多了?

  祝玉妍很是诚恳地表达了一番对戚寻武道天赋的称赞。

  去了宋朝继续观摩朝堂易主,北伐战事进展也罢,去了别的世界也好,总归她还能想起来这边还有魔门挂了个虚名,还有长安的清平一战,也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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