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又与她说了几句话，她努力应付着，实则什么也没听进去，最后匆匆回去。
第19章
沈约呈陷在惶惶不敢置信里。可那时候他并不认识寒酥这个人，根本不可能有派人去接的机会。
“母亲。
四目相对那一刻，寒酥心里徒然一紧。”
三夫人略松了口气。
寒酥原本想着私下与沈约呈解释，可没有想到事情变成这样，不仅两位夫人在，连封岌也在。
一片死寂中，一道清脆细响。
事与愿违，封岌很快到了。”
封岌突然开口：“表姑娘说话要考虑清楚。”
寒酥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寒酥福了福身，也不并等屋里的人应，转身往外走。片刻后，他又踉跄着朝寒酥迈去。她心里合计兴许二哥贵人事忙，不会来呢？”
封锦茵抿抿嘴：“今天早上表姐过来的时候，我不小心听见一两句。您这手上伤着，我就没给您拿。
三夫人强打起精神，问：“锦茵有什么事情吗？陪了一会儿妹妹，就回到房间窗下抄书。
三夫人却在心里咯噔一声，因她十分清楚寒酥有些怕赫延王。这是寒酥自己说出来的，若是特意隐瞒呢？”
“没有！
甚至寒酥是为了避难仓促逃往京城，来前也未来得及告诉姨母。
长舟传话：“将军说表姑娘和三郎八字不合，这亲事成不了。
封岌坐在上首，目光沉沉地望着寒酥。两位夫人亦是不解。幸……幸得一郎君相助。
“这次要的书特别急，明日晚上就要。
封岌看着那撮积雪落了地，沉声开口：“今日之事谁也不可向外传出半句！”他眉眼间染上往日的笑容，还有几分春风化雨的温柔。
大夫人瞥向沈约呈，在心里嘀咕不知道他怎么就被迷了眼。
他想了想，说：“大嫂将约呈养得很好。这婚事不成了该怎么对外解释？
封岌面无表情地垂着眼，接过丫鬟递来的巾帕动作缓慢却力度不轻地擦了擦指上的血。直到这个时候，他似乎才意识到那么远的路走过来要多辛苦。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他放在指间的瓷杯不知道怎么碎了，此时正四分五裂地躺在桌上。”大夫人冷声。
清风吹拂檐下的灯笼，聚在上面的一小撮积雪慢悠悠地掉落。若说沈约呈这边不愿意了，寒酥要被说成是被嫌弃了。”寒酥打断三夫人的话。
寒酥回到朝枝阁后，心情异常平静。
她不敢看封岌，却突然就狠了心肠，将原本的说辞临时改了。
三夫人瞧着寒酥发白的脸色，轻拍她的手背安慰。
她想事情太过专注，姨母停下脚步时，她才收收神。但是不能因为你说的原因拒绝我。
封锦茵凑过来，追问：“表姐真的有心上人啊？”
三夫人长长舒出一口气。
寒酥确实没有想到沈约呈会是这个反应，她有些怔然地望着他。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嘀咕着寒酥和沈约呈亲事吹了。”
到了大夫人那里，大夫人刚坐下，就让人去请赫延王。
如果姐姐知道了，该多心疼啊……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之后，封锦茵在门外探头探脑了好一阵才迈步进来。
他似乎应该说些什么。快拿巾子来！”
封锦茵也不再多问，挽着苏文瑶的手朝花园那边走。”
“我听说表姐和三哥不成了？”
三夫人嚯的一声站起来。”
“这话不对，他是约呈的父亲，自然要过问！抄书这活儿，李叔经常要叮嘱些注意事项。”少年诚挚的目光中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让她自己待着吧，别再一遍遍逼问这孩子了。”寒酥坐在书案后，仔细研磨着墨汁。
在寒酥望过去的那一刻，封岌抬眼望过来。
良久，当寒酥和沈约呈的身影都看不见了，封岌收回视线，才发现大夫人和三夫人都小心翼翼地睥着他，似乎在等他发话。他再朝寒酥走近一步，望着寒酥的眼睛，认真道：“你可以因为觉得我不够好而拒绝，也可以因为不喜欢我而拒绝。大夫人的手一抖，手里捏着的茶盏盖也跌了。
翠微尚未出府，迎面遇见从外面回来的封锦茵和苏文瑶。”沈约呈突然说。她嘴上碎碎念叨着：“这杯子怎么就碎了，赶快将这一套都撤下去，别再伤了人……”
寒酥迟疑了一下，才敢抬眼望过去。
“应该派人去接你的……”沈约呈有些语无伦次，还有些后悔。是我的错，我不该追问……”
寒酥望着他，慢慢皱眉。
“你当时一定很怕吧？她抬眸，便看见大夫人和沈约呈刚巧从另外一条路经过。她正犯难该怎么对外解释，赫延王可真是及时雨！
侍女已经走到门口了，三夫人又将人叫回来：“罢了，不用去了。他还有些话想单独和寒酥说。她拿着这个璎珞坐在窗下，微微出神。
三夫人长叹了口气。
大夫人立刻“哎呀”了一声，急道：“二弟的手怎么划伤了！事到如今，她只希望把责任扔出去，反正怪谁也别怪她没处理好！
三夫人心疼寒酥这被审讯的架势，笑着替她开口：“是这样……”
“姨母，我自己说吧。”
三夫人顿时头疼。
寒酥目光微闪，望向他。婚事可以不成，路上失身这种事情却万万不能传开，太损名声了。
她说：“辜负三郎青睐，寒酥不配。”
沈约呈越说越坚定，星眸中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她问。
翠微欲言又止，背上书箱往外走。”
翠微笑着回话：“奴婢办事迷糊，给表姑娘买错了书，得再跑一趟。她开口：“到我那里小坐吧。
两相见过打过招呼，沈约呈望着寒酥欲言又止，他顾忌着有旁人在，将一肚子的话忍下去。”翠微解释。
沈约呈不敢置信地向后退了半步。
同姨母往回走时，寒酥还在琢磨着程元颂的话。
寒酥突然有了一种心如止水的释然。
屋内的几个侍女个个低着头，面上不显，实则个个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我们是活在今天，还要珍惜未来！八字不合？她迅速收回目光，垂首道：“寒酥告退。他人将要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
沈约呈想也没想就追出去。表哥的话很明显是一种提醒。可是这俩孩子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我也是解决不了了，这才请二弟过来定夺。封锦茵瞥她一眼，问：“不是刚出去一趟？”
寒酥始终不看封岌，也不听他的劝。
封岌将擦手的巾帕随手置于一旁，望着寒酥离去的背影，眼前仍然是寒酥刚刚看着沈约呈的目光。
大夫人那张冷脸立刻带着笑将封岌请到上首，说道：“本来想趁着二弟在家，将约呈的亲事先定下来。”
大夫人在心里猜着封岌是因为她挑人不利而气愤，还是怪沈约呈贪恋儿女情长？
三夫人心口狂跳，她望着寒酥的目光几经变幻，：“小酥，你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有些话也该说清楚！
寒酥坦然：“翠微不是一路护主的忠仆，而是我来赫延王府前临时从牙子手里买来的。若说寒酥这边不愿意了，她还是要被议论不知好歹。”沈约呈望着她皱眉。”
大夫人喜出望外：“哪里哪里，是这孩子自己争气，我可不敢揽功！
侍女来禀告封岌身边的人来了，三夫人赶忙出了内寝。
今日她确实有些累，尤其是手上疼得厉害，不太想出门，才让翠微自己去。她说：“这些事情就不劳烦二哥了吧？
他说：“如果说起过去的经历让你难过、难堪，那你就不该说。”
他还说：“你是迫于无奈，这不是你的错啊！
翠微回来时，书箱里却是空的。
封锦茵站在一旁，看看三夫人又看看长舟。”她走过来。”
封岌望向沈约呈，沈约呈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寒酥。翠微没读过书不识字，寒酥总不放心让她自己去，担心出纰漏。”
大夫人也反应过来了，她第一反应是自己没好好挑人。临走前，程元颂终是忍不住道：“其实住在赫延王府也挺好。
三夫人去博古架上取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孩子佩戴的璎珞。她皱眉问：“你听谁说的？她说：“我与笙笙千里迢迢赴京，路上盘缠被盗身无分文。”
屋内侍从们无不膝颤，齐声应“是”时，语气里藏着一丝惧意。
沈约呈缓缓舒出一口气，亦从初闻的惊愕里缓过来些。程元颂却没再多说。她淡然继续说：“我早已委身他人，担不起三郎青睐。你也是个诚实的。
暖日将落时，她将抄好的书收进箱笼交给翠微，让她送去青古书斋，再拿来新的活儿回来。我、我……我只会觉得你很坚强很勇敢！她叹了口气：“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你不该说的。
三夫人心里咯噔一声，事情传出去了？真的因为这个？”
大夫人话还没说完，封岌已经起身，大步往外走。沈约呈明显看见了她，他望着她皱眉，急急往她这边来。愿三郎他日另觅佳人。这璎珞是在她小的时候，姐姐送给她的。”
沈约呈懵住，意外之余不知她为何提到这事。
“去拿。
回去之后，三夫人令人去叫寒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