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举报陈刚，他……他也摸过我的屁股！

　　但如此无下限的揭发彼此，冯家一家想去游街吗？

　　胡茵，旧社会的奇女子。”可又问：“咱都不住墨水厂了，你干嘛还对邻居们那么好呀，一瓶酸奶而已，你自己喝了不就完了，非得给燕燕。

　　“你不喝我喝，赶紧送票去，我回家睡午觉。

　　可怜陈刚一堂堂正正的军人，顶天立地的汉子，脸没地儿搁了。”

　　方主任把话头拉回了主题：“既思雨这么说，肯定有证据。至于别的证据，目前我还没有，得等过一段时间才能提交。

　　北城的革命小将们派别复杂，彼此还有竞争，斗起人来凶残无比。

　　但实际上在生活中，大部分人都是特别善良，且愿意帮人的。”

　　冯慧张了张嘴，但并没有说话。

　　且不说冯世宝有可能被枪毙，葛冯两家所有人都得受一遍革命小将们的摧残式申问，还得被拉去游街，且看他们如何熬下去吧。

　　如今想想，念琴对思雨那么深的嫉妒，不也来自于，她从小的潜移默化嘛。

　　这回冯慧不忍了，跳起来就撕葛大娣的嘴：“你个骚货，这不胡说八道嘛，肯定是你唆使我弟偷的东西，你是幕后主使，我要举报你！

　　而周六，学生是只上半天课的，所以陈思雨刚打了饭出来，就看到轩昂站在食堂外，正望着食堂那小山包似的韭菜鸡蛋馅儿大包子流口水。

　　轩昂说：“姐，冯世宝只是偷东西的人，葛大娣应该才是给他出主意的幕后主使，她也会被判刑，游街的，对吧。

　　最重要的是关于冯世宝的判决。”陈思雨得教这孩子做人的道理：“这叫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北城是和平解放的，虽然报社的大部分手稿全烧了，可总会有佚落的，没有被焚毁的，只要公安肯花精力去查，这个当不是什么难事。

　　冯母扯儿媳妇的嘴：“你个长舌妇，唆使我儿犯罪，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歌舞团的包子其实远没有陈思雨蒸的香，但轩昂还是一口气下了三个，接过酸奶：“好。”

　　这回是真腥，一股奶腥，熏的轩昂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个傻瓜，你帮了人，人自然就会帮你的。”

　　葛大娣语声凄厉，直掀屋顶：“我要揭发冯家所有人，冯慧贪污军用物资，给娘家拿过五双毛线手套，七条毛巾十几个牙刷，冯竹勾引老军干部睡觉，冯父是老流氓，他……他摸过我的屁股！

　　为了奖励大家这段时间的付出，中午食堂还要发特供餐，陈思雨就领到了一盒沙丁鱼罐头，外加两瓶酸奶。

　　冯家人眼巴巴的看着，祁局长点头：“我马上派两个人加班查证！”

　　一开始领导们还觉得正常，几双毛线手套挺合情理，再听到冯竹跟八十多的军干部乱搞，冯家公公居然摸儿媳妇屁股，大家眼球都要脱眶而出了。

　　轩昂明明可馋酸奶了，但看着姐姐喝的那么香甜，心里很开心，还故意说：“咦，你说话一股奶腥味儿，别对着我说话，臭死了。

　　她是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曾经的她不怕苦不怕累，一心干革命，可自打进了北城，她就渐渐虚荣了，爱名声了。”

　　陈思雨：“这你就不懂了吧，作家大多特别社恐，而且语言交际能力比较弱，但只要给他们一支笔，有个成语形容的特别恰当，口诛笔伐，晓得不。”突然，葛大娣一声尖叫。祁局长再说：“至于主犯，我这儿定了二十年，但市公安局还要复核……未雨绸缪，你们先把上路的衣服准备上吧。”

　　她上辈子就有一个作家朋友，社恐到可以宅在家一周不下楼，但文笔锋利，透纸三分，俗话说得好，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嘛。

　　而关于胡茵和万尼亚上校的恋情，是不能明着说出来的，而且只有他一方的通信，从证据琏来讲还不算完整，但可以先给公安局呈交一部分。”

　　葛大娣也是泼妇，反手撕婆婆：“老虔婆，当初我们一起去的胡家，是你儿子偷的票，还说我多生几个也无妨，只要有这票，日后孩子们都能当大干部，我的四个儿女成坏分子的后代了，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咋过！

　　她本来只打了五个，看弟弟馋的那样儿，回去又多打了一份，饭盒垒的跟小山包似的，出来先给轩昂打开酸奶，再递包子：“下午你去趟墨水厂，领你的粮票，顺带喊一下苗清，郭大妈和张寡妇，把我的赠票给她们。”

　　陈思雨倒觉得葛大娣虽然嘴巴恶毒，但应当没那么深的城府，反而冯竹，一保姆能出口成章，很是不简单，不过显然，冯竹没有亲身参于过事情，否则以冯家人此刻互撕互咬的狠毒，肯定会把她咬出来的。

　　而因为胡茵的身世原因，轩昂一家在墨水厂一直是被孤立着的，他也一直认为人都是冷漠的，利已的，所以从不向外寻求帮助。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不可能吧。

　　男孩想，就他姐这种女孩子，没有男人会要的吧。她说：“这位来信的苏国专家万尼亚上校跟我继母曾经是笔友，而从我翻译的这些手稿中，你们应该能看得出来，他对战争时局的观点，跟作家古月非常像似。

　　突然，公安局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吼，听着像是葛大娣。”

　　冯母扯着儿媳妇吼：“公安同志，我要检举揭发葛大娣，她才是坏分子，是她唆使我儿子偷的票，也是她教我儿子给我家老头子改的名儿！”

　　娘家人坑了她，她不能再坑了丈夫和孩子们。

　　次日周六，上午有两场连彩，下午全体组员休息，晚上新版的《白毛女》就该正式跟观众见面了。

　　抿了一口，忍着香甜吐了出来：“好酸，难喝死了，我不喝它。

　　那不就意味着冯世宝要被枪毙了？

　　她明明生得那么漂亮，怎么就那么大大咧咧呢。”

　　啥，上路的衣服？

　　轩昂有点忐忑的：“姐，我妈胆子很小，很弱的，她不像个作家呀。”拍了臭弟弟一把，她说。”

　　再把一瓶酸奶郑重其事交给轩昂：“这个是给燕燕的，你可不能偷喝。她活该！”

　　陈思雨喝一大口，朝弟弟呼了一脸的奶气：“我偏要，哈，熏死你！”再看冯家人：“这个案子性质极为恶劣，冯慧同志，虽然你曾经在敌后呆过，功劳很大，但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了，我们会向军区投递申请，开除你出队伍，你能接受吧？”

　　冯慧泪如雨下：“我重申一点，全是我的错，跟陈刚无关，还有，我恳请跟陈刚同志划清界限，离婚。

　　而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葛大娣的娘家人帮忙出谋划策过。”

　　方主任手敲着桌子，看祁局长：“让报社再找一找古月同志的文章原稿吧，我这儿还有几份胡茵的手稿，咱们对照一下，争取早点结了这个案子。”

　　陈思雨接过去抿了一口，确实有点酸，但酸奶不正好解了韭菜包子的腻。”

　　听到这儿，陈思雨姐弟就从公安局出来了。”

　　这年头牛奶都是配量，酸奶就更少了，一想燕燕喝到酸奶时的开心，轩昂心里暖暖的，但再想一下姐姐喝不到酸奶，他又有点难过。

　　冯慧两眼反插，差点晕过去，冯竹也面色惨白，跌坐在了地上。”又说：“冯竹很有文化嘛，出口成章的。”

　　冯竹笑：“哪里，我就一小保姆，是我伺候的老领导时常背诵，我听来的。

　　陈思雨掏出信件，上面有自己用铅笔翻译的原稿。为了在家属院搏个好名声，面上疼思雨，私下疼念琴，一碗水端不平，就把俩闺女都给害了。这就叫文人一枝笔，胜过武将军。

　　但不管是谁，如今是讲牵连的，出了这种事，陈刚一家要受牵连，葛大娣的娘家人也统统会受到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