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肌肤比往日更苍白,睫毛漆黑纤长,在脸上垂落弧形的阴影。”
唐峭:“你很想死?”
宋皎默了默,长叹一声,不再多言。”他眉眼弯弯, 声音里都是轻快上扬的笑意, “你说反了吧?
他暗暗打量唐峭, 目光从她的脸上转移到脖子上, 似乎生怕沈漆灯干了什么似的。
司空缙:“……你小子防谁呢?
不知过了多久,司空缙敲了敲房门:“醒了吗?
唐峭瞬间反应过来:“你早就醒了?
然而唐峭却迟迟没有动作, 只是盯着他的伤口看。”
唐峭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没什么问题。
这个狡猾的家伙,明明早就醒了,还一直装睡,故意耍她是吧……
唐峭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真情实感地心疼他,火气立马就上来了。”沈漆灯撑着身子坐起来,顺手将缠绕在腹部的绷带拆掉,“也就是在你开始看我的时候。
沈漆灯轻声道:“我还以为我会死呢。
“我也没问题。
唐峭没有说话,沈漆灯托着下巴看她,眼中闪过了然。
“你们就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进来吗?
如今沈涟已死,有关于沈漆灯的过往他们也都知道了,这笔交易似乎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真的吗?”
沈漆灯托着下巴,还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唐峭知道他对这些是真的不感兴趣。”
她看了沉睡的沈漆灯一眼,轻悄悄地起身,准备往外走。”
唐峭突然很想给他一拳。”
唐峭沉默几秒:“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沈涟已经死了。
她微微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宋皎正在桌案旁焦急地来回打转, 一抬头看到沈漆灯穿戴整齐地走了过来,像个没事人一样,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
他烧光了那些记录。
沈漆灯不知何时醒了,正笑盈盈地看着她,一双眼睛清透黑亮,丝毫没有惺忪茫然的样子。
最后她轻叹一声, 又将手收了回去。”
唐峭:“……”
那不就是她刚来的时候?!
唐峭:“知道了。”司空缙忍无可忍地拽走他,顺手带上了门。”
宋皎皱眉:“你都醒了,漆灯怎么还没醒……”
唐峭闻言,说了句“我去看看”便快步走进竹楼。”
唐峭:“……”
为了不让司空缙他们更加尴尬, 她只好换个理由:“你压得我身上有点疼……”
沈漆灯这才慢慢松开她。”
唐峭没想到这家伙的精神这么好, 居然一醒来就开始挑衅她。”
沈漆灯嗤笑一声:“太晦气了,我可没兴趣。
唐峭感觉脸上有点烫,但毕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很快也就平静了下来。”
唐峭见他神色平和,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我可以问问沈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其中就包括了那些有关于沈漆灯的记录。
她瞪了沈漆灯一眼,然后拉着他走到桌案边,强压着他喝药,顺便堵上他那张说不出好话的嘴。
唐峭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没有很早。
沈漆灯眼瞳微暗, 抬眸看她。唇色也很浅淡,唇角失去了往常的弧度,看起来有些脆弱。”
沈漆灯无辜地笑了笑:“峰主怎么知道我在防谁?”
沈涟死后,为了找出他作为观月人炼制的那些法器和符箓,天枢曾派宋皎去沈家府邸搜查。
第98章
唐峭:“你最好别惹我。”
唐峭低头打量他身上的伤痕, 用一种平静又肯定的语气说:“因为我现在轻轻松松就能打哭你。宋皎慢了一步,本想一同跟上去,但司空缙却对他摇了摇头。
看来还是应该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一下。宋皎与沈涟毕竟是多年好友,凭着对沈涟的了解,他找出了不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唐峭听到他的心跳,鲜活、有力,让她感到格外安心。”
“现在不想了。”唐峭看向一旁的沈漆灯,“至于他,我就不清楚了……”
沈漆灯正在一脸嫌弃地喝药,听到这句话,顺手将药碗推到一边。
况且这对龙角也是张宿的一部分,既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那么龙角也该回到它原本的地方了,而不是继续流落在外,沦为别人争相竞夺的藏品。
唐峭看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我要出去喝药了, 你要不要继续休息?
唐峭轻手轻脚地进入卧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然后静静注视床上的少年。
“你想把龙角和姬苍他们葬在一起?
沈漆灯看出她表情不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唐峭毫无防备,就这么摔到了他身上。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下楼了。
她不得不提醒他:“他们还在下面等我。”司空缙走近问道,“我家徒弟醒了,过来看看他。
唐峭自己对此没什么感觉,沈漆灯倒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个错身站到唐峭的前面,挡住了司空缙的视线。
他大部分时间都是锋利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此时却像一只熟睡的猫,安静而温顺,柔软到近乎虚幻。
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
“那就先出来吧。”
宋皎叹气道:“可能会逐渐分家吧,直到再无主家为止。”唐峭轻描淡写地说。”
宋皎欣慰道:“那就好。
宋皎正在竹楼外徘徊,远远看见司空缙的身影,习惯性地开口骂道:“老酒鬼,你又来偷……”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看到司空缙身后的唐峭,神色顿时一变。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漆灯啧了一声:“不要。
竹楼里很安静,没有一丝噪音。”
宋皎没理他,直接盯着唐峭,认真端详:“你是什么时候醒的?”司空缙的声音也低下来,“你今天的补药还没喝,这是时晴峰主给你们熬的,先过来喝了。虽然唐峭现在已经醒了,但宋皎刚好煮了一小锅,本着不蹭白不蹭的心理,司空缙决定让唐峭也顺便喝一碗。”唐峭放轻声音。
司空缙的话音戛然而止。”
“还在沈家。
唐峭心跳一滞,立刻向床上望去。
微凉的、熟悉的感觉。
唐峭入神地看着他,指尖在他的脸上流连。
唐峭一只手撑在他紧实的小腹上,另一只手伸向那些尚未痊愈的伤口, 一副要下狠手的架势。”
沈漆灯在她耳边轻声道:“那就让他们继续等着。”
沈漆灯听了,先是眨了下眼睛,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似的,突然就笑了起来。”
“还没。”司空缙一把推开房门,“该不会是摔倒了吧……”
话未说完,他就看到唐峭趴在沈漆灯身上,而沈漆灯的一只手正环绕在她的腰上,眼神也很清亮,怎么看也不像是生命垂危之人。
沈漆灯也不阻拦, 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宋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怅然。
相比之下, 原本无聊发呆的司空缙反而紧张了起来。
宋皎:“……你们两人现在感觉如何?”
宋皎神色复杂,司空缙点点头,评价道:“这话倒是没错。”
唐峭斜睨沈漆灯:“看来这个位置只能你来坐了?
唐峭:“连你这个唯一继承人都没兴趣,那沈家以后怎么办?
沈漆灯挑了下眉, 好奇道:“怎么不动手?
“等你伤养好了再说吧。”
唐峭想起之前他们和疏雨楼定下的交易。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突然被勾住了。
正在准备补药的宋皎和司空缙听到这声巨响,连忙赶了过来。但他没有沉默太久,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沈漆灯垂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毕竟你才刚认输,我得好好庆祝一下。她想了想,又问:“那龙角呢?
虽然这样也很可爱……但还是快点醒来比较好。
“让他们独处一会儿吧。”
唐峭怀疑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沈漆灯收紧手臂,让她更加贴近自己:“我现在就很好。”
宋皎神情疑惑,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随即也微妙地沉默了。”
司空缙:“……”
看到司空缙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唐峭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两人在干嘛。
“沈漆灯那小子呢?
唐峭轻咳一声,正要起身,沈漆灯又将她朝自己压了压,然后微微偏头,看向呆在门外的两人。
她很少看到沈漆灯睡着的样子。
沈漆灯抱着她不松手,唐峭怕压着他的伤口,也不敢乱动,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感受着彼此。”
他们做师父的都喜欢这么问话吗……
唐峭如实回答:“我刚醒,感觉还好。”
为了让唐峭和沈漆灯保持基本的身体机能,时晴峰主特地为他们熬制了补药,每天由司空缙和宋皎喂他们服下。”
“不明显。”
唐峭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担心他。
“什么动静什么动静?他死得突然,观月人的身份又暴露出来,沈家那些旁系都不敢接这个烂摊子,如今家主之位还是空缺的状态。
在此之前,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沈漆灯会是这样的性格,但在他看完那些记录后,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宋皎还想询问病情:“漆灯,你感觉怎么样……”
“哎呀快走吧你,这么没有眼力见呢!”
沈漆灯一脸好奇:“为什么?”
司空缙闻言,立刻退了出去。
“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