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冷宫,两个守门的内侍见了他,自觉地打开了冷宫的门。
走出尚宫局后,荔知直接拜访了瑶华宫。
眼见谢慎从打了一个哈欠,高善立即妥帖地送上热茶。
小刀从她无力的手中坠落,像晴天里突然降落的一滴雨,清脆地砸在光滑的地砖上。
“姑姑常日跟在娘娘身边,应该知晓一二吧?”怡贵妃还没想起来。”荔知问。
“我的香料用完了, 来领一些香料。”
女官面露难色:“奴婢怎敢搪塞宫正?
回过神时,绿牡丹已经被她攥成一团烂泥。
因为寒兰香珍贵,能用的人不多,即便五年的支用都只有薄薄一张纸。
不一会,屋里就响起了高善的声音。
“寒兰香的赏赐记录?
第二天一大早, 她入宫点卯之后,步行来到同在一片区域的尚宫局。这些稍微有些香气过重了。”
“这是你爱吃的乳糖,你吃了糖,今晚就不许出去了。”女官急忙说,“不过有的主子大方,说不定会拿去赏人,这就不是奴婢能清楚的事了。”
“兰花?
皇帝换上寝衣,躺上明黄的龙床后,一直要等到皇帝响起均匀的呼吸声,高善一日的差事才会暂且告一段落。小太监趋步跟在他身后,灯笼的光和月光融合在一起,照得一高一矮两个影子都像夜雾一般浅淡。
瑶华宫的大宫女接待了她。那就拿一点第一种香料吧。
“是这个吗?
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却有那么顺理成章。就是为了……”大宫女凑近怡贵妃耳边,窃窃私语。
宫正司宫正亲自到访, 尚宫局当值的女官都大为紧张, 面面相觑,以为是自己官署里有人犯了宫规。”
“就是!”大宫女讨好地附和道,“娘娘头疼未愈,还是回去躺着吧。我又不缺那玩意,瑶华宫多得是香用不完。
众女官明显松了口气, 一名穿绿裙的女官站了出来:“宫正请随我来。奴婢今日上门请求贵妃娘娘的帮助,是因为女官本就为皇后服务,娘娘代掌凤印,与皇后无异,宫正司是后宫的宫正司,也是娘娘的宫正司。
“我想起来了!
“我想了很久,发觉还是更恨那个亲手摧毁我的男人。”
女官陆续打开几个格子, 拿出香料让荔知嗅闻。”
“什么时候赏的?”
“宫正司正在调查一起后宫疑案,还请姑姑行个方便。高善将手中的灯笼交给小太监,让他留在屋外,而自己径直走了进去。
鹿窈转过身,赤着脚走向窗边主殿的门厅。”
“你愿不愿意还我?
他害怕比自己高尚的人,害怕比自己有能力的人, 甚至害怕地位最卑微的女子群聚在一起, 形成足以反抗他的力量。
映照着她的笑容更加灿烂、强大。
作为皇帝身边的大内总管,高善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帝的两面性,一方面,他从不怠政,登基以后,他上过的朝是前朝数个皇帝之和,另一方面,他癖好独特,永远在尝试新的东西,绘画、木工、音律……都是他闲暇时候钻研的。
听见她的话,鹿窈笑了起来,两行强忍多时的泪水顺着脸颊接连流淌下来。
女官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宫正说的不会是寒兰香吧?”
怡贵妃是个耳根子软的人,荔知已经清楚如何使她晕头转向。”
眼看这主仆两人就要无视她离开了,荔知上前一步,朝怡贵妃行礼。”女官问。”荔知说,“领取过寒兰香的人在尚宫局有记录吗?”大宫女尖锐道,“你竟然还有脸上我们瑶华宫来,当初要不是你……”
“外边吵吵嚷嚷什么?
“不知宫正想要哪种香?◎
越是恐惧的人, 越害怕看到别人群聚。”
怡贵妃闻言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本宫赏谁都是本宫的自由,轮得到宫正司指手画脚?那是今年宫中花房盛开的第一批绿菊花,往年都是怡贵妃的份儿,今年,皇上特意匀了一囊给她。”
荔知只好从她身边的大宫女下手。
做皇帝最大的好处就是,想学什么,都有名家大拿来教。”
“我哪儿记得清楚……”怡贵妃满面狐疑,“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赏就赏了,谁会去记这个?
她看着这囊被她随意摆放在角落的绿牡丹,想起那个虚伪而恶心的男人,心中翻江倒海。”荔知微笑道。
“没错,我想起来了。
昨日虽然没捉到装鬼的人,但荔知也不算空手而归。
他得位不正,所以恐惧一直深深地扎根在他心中。”
“宫正一定是在贵妃娘娘宫中闻到的。”
“奴婢只想问几句话,此事关乎后宫安稳,还请娘娘行个方便。”
荔知跟着女官回到尚宫局办公的堂屋,女官从众多档案中找出一份领用记录。
他的内心太弱小了。”
“躺够了,躺晕了。
果然,一番恭维下来,怡贵妃脸上的敌意少了不少,她半茫然半糊涂地说:“你要问什么话?
“除了这上面的人,还有人能拿到寒兰香吗?
因为灵感泉涌,皇帝今夜没有召幸嫔妃,而是在紫微宫里捣鼓木工活。
荔知在心中又给谢慎从记上一笔, 这桩桩件件, 都会在以后一一返还到他身上。”
荔知闻了几个, 虽然都是兰花的香味, 但却和那天晚上, 斗篷怪人身上的香味有着细微的不同。
“既如此,我便原谅荔姊姊了。
作为大内总管,他在紫微宫有自己的住处,不必和其他内侍一起挤在狭小恶臭的耳房之中。高善来不及系上取下的压襟便匆匆赶往冷宫。”
“六皇子很好,又胖了些,长得越来越像你了。”
“你确定只有贵妃和皇后可以用吗?
皇帝曾说,他幼时家境贫寒,学什么都要束脩,家里出不起这个钱,他便只能在街上四处闲逛。”荔知道。”
怡贵妃说出的那个人名,如一团乱麻中的一根线头,荔知找到了线头,便离串联起整个真相不远了。”
“寒兰香?”
大宫女姿容艳丽,眼神锐利,一看就十分精明,她听说了荔知的来意,两道秀眉紧紧地皱在一起。
他的房间,空旷得就像无人居住。”
“贵妃从尚宫局领用的寒兰香,除了自己使用以外,有没有赏赐给宫人?
“行方便?”
“有!
后位空缺多年,有资格使用寒兰香的只有怡贵妃。奴婢正在赶她走呢!”大宫女转头看向仍然一脸疑惑的怡贵妃,“娘娘!”
大宫女不屑道:
“寒兰香每年尚宫局给的只有那么点,平日我们都不会拿出来,怎会拿出去到处赏……”
她神色一变,忽然呀了一声。”
一声不耐烦的呵斥打断了大宫女的尖酸刻薄。
怡贵妃一脸豁然开朗。”她说。
她也要像谢慎从欺负鹿窈一样,欺负鹿窈年纪尚小,身体虚弱,夺走她报仇的最后一丝希望。
荔知深知谢慎从早不告诉,晚不告诉,偏偏要等她和鹿窈关系紧密时故作不经意透露的用意。
皇帝抿了一口就退还了茶盏,高善明白,这是皇帝要就寝的意思了。”
88 ☪ 第 88 章 ◇
◎当务之急,是调查长秋殿闹鬼的真相。
“哎呀!”荔知笑道。
“……说了多少次了,不让你出去,是为了你好。
窗边有一个花几,上面摆着一囊名贵的绿牡丹。有!
“你们宫正司难道还管我们娘娘赏谁东西吗?”
“那奴婢扶娘娘到花园里走走。我来的时候他已经睡下了,你要想去看,也要等到明日再说。
在高善看来,这都是皇帝的客套话,他们都心知肚明,做皇帝最大的好处并不在此。
鹿窈看着自己狼狈的手掌,下定决心,转身看向荔知。他将皇帝交给值夜的宫人,悄声退出紫微宫。
“之前巡查的时候,记不得在哪里闻到过兰花一样的香味, 自那以后念念不忘许久,不知这里有吗?每种香料都像中草药那样,存放在药柜一样,有无数小格子的立柜里。”荔知不卑不亢道。这样的立柜几乎塞满整个房间。
“娘娘身为皇贵妃,不仅深受皇上宠爱,代掌凤印多年,还德荣兼备,将后宫管理得有条不紊,使后宫嫔妃女官各司其职。”
“事成之后,我要他的命,这是你欠我的。
……
夜幕,很快落了下来。
“娘娘!他帮我办了事,我就顺手赏出去了。”
“我知道了。
她已经站到了门厅窗边,没有回头看向荔知。你怎么不去找鹿昭仪行方便?
“那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废铁。”
女官将荔知引到房间最里面的一面立柜前,打开了一个格子,香料还未拿出,荔知就神色一振:
“就是这香!”荔知说,“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女官笑道,“这种香料是海外进贡的珍品,只有贵妃和皇后可用。
然而,鹿窈放下了小刀。”
荔知只有一个回答。寒兰香异常珍贵,后宫之中只有贵妃和皇后可用,否则奴婢怎么也会通融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宫女快步走回怡贵妃身边,“是宫正司的宫正来了,说要查什么疑案,问我们宫里的寒兰香赏谁了。
两人四目相对,鹿窈的瞳孔比之前更黑更亮,决绝之色在她黝黑的眸子里燃烧。
“从尚宫局拿到的绝对没有,私自调用那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奴婢们不敢这么做!
但当务之急, 是调查长秋殿闹鬼的真相。那整整一页纸上的名单,都是出自瑶华宫的宫人。
“我闻到的,是更加清澈寒冽的兰花香。
高善回到自己的卧房,刚要解衣沐浴,一名内侍匆匆赶来,对他耳语了几句。
多么可耻,多么可恨。
高善和小太监长驱直入,最后停在一间亮着灯的破败小院外。
他提着灯笼,脚步急促地走在寂静的宫道上。之前你不是赏了许多出去么!”
荔知随她走到尚宫局里面, 走进一间专门储藏香料的房间。荔知看了一遍,便将所有领用人都记在了脑海。
他唤宫女如鱼贯入,伺候皇帝入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