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树银花不夜天，忽明忽暗，缤纷绚烂，即便没有身处红尘泽，都能想象街上的多姿多彩。”

　　“又嫌幼稚？”

　　“明年不是还会有，再来照旧能看到，又不是什么新鲜东西。

　　今日的糖桂花馅儿味道不重，失去蜂蜜般的浓稠甜味，取而代之是食材本身的清新口感。”

　　“什么？

　　天空被数道彩光照亮，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幕中炸开，肆意挥洒着无尽斑斓，宛如绽放的重瓣莲花。

　　略一打开袋口，温热湿气从里面飘出，夹杂白面芬芳及桂花浅香。”

　　楚在霜伸手接过，纸袋摸着热乎乎，竟然还有点烫手。”

　　但不得已的话，他也可以不带，不一定非要做。

　　暮色中飘来袅袅的歌，不知是何人所唱，本该是欢庆之曲，在塔壁外一回荡，音色就空灵起来，传入耳中显得哀婉。

　　这是一种神奇的默契，她总会在修元节待在塔里，而他总会在这一天找到她，然后共赏红尘泽的烟花。

　　塔内基本无人，他们如今面对冥思板手到擒来，一路畅行前往一百七十五层，进入圆柱壁画内空间，等待子时的清塔结束。”斐望淮走到她身边，同样倚着石栏观景，“不是最喜欢瞎凑热闹，怎么就不参加修元节？”

　　*

　　通天塔一百层，天台外夜风微凉，放眼可见璀璨的莲峰山，远方是大片悬空孔明灯，如同滚落深海的明珠。

　　他最初误以为她嫌麻烦，后来又感觉到不对，她明明最不嫌麻烦。

　　楚在霜低头看桂花馅儿：“真神奇。”楚在霜随他离开，竟是一步三回头，感慨道，“今年又结束了。

　　只是，她难得不想说些让他发恼的话，默默地吃掉第二枚糖桂花包。”

　　斐望淮刚一踏进天台，便看到她独坐在角落，纯白背影像落雪孤石。

　　远方的欢声笑语离此处极远，唯有二人倚在石栏边，分食那一袋糖桂花包。”

第五十三章

　　楚在霜一怔，她收起孔明灯，跟他共赏灯景。”

　　近年来，两人偶尔会在此处碰头，弈棋之余就是浏览古文，基本将墙面彻底过一遍。

　　天空中，橘色孔明灯越升越高，替深邃夜色增添暖意，在云雾中映出隐约朦胧的光影。”

　　“怎么了？

　　他们就静静地站在高塔上眺望，直至天边烟花逐渐凋零、黯淡。”她抗议，“我都拿出来了。

　　斐望淮递出纸袋：“要么？

　　“好啦，既然为门派大比而来，那就等一切落幕再说，今晚不聊别的，小酌一杯即可。

　　漫天明灯，良辰美景，修元节迎来最盛大的时刻。”

　　目睹烟花美景消逝，重归冷清塔内，本该有些怅然，但他平淡的语气驱散一切，连带她步伐也轻快起来，不再留恋身后的天台。

　　两人什么都没说扆崋，也什么都不用说，或许心里清楚，任何言语都会打扰此刻。”

　　肃停云蹙眉不言。”

　　“不，倒不是嫌幼稚，是我跟你一样。只是往年烟花远不及今年得多，流彩般的焰火燃放许久，仿佛要将夜幕焚烧殆尽，久到时间只剩永恒的这一刻。”

　　“以后有的是机会许愿，不过今天实在不合适。”

　　仙魔同体又背负灭世预言的她，偏偏在代表和平的佳节许愿，真是怎么想怎么不吉利，没准污染别人许愿灯，还是老实待着比较好。

　　楚在霜闻音识人，自然没有回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以后有的是机会许愿，不过今天实在不合适。”

　　肃停云见他往大厅走，这才抬腿紧随其后：“酒自然管够。

　　楚在霜喏喏道：“修元节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楚在霜眨了眨眼，她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盏孔明灯，提议道，“但你倒是可以许愿，不然给你放个灯吧。”元空泽伸手做举杯状，“好久不见，不会连杯酒都没有吧。”

　　“要。”

　　“刚来就要聊这个？

　　斐望淮率先起身：“准备上去吧，过一会儿就到子时，很快会被传送出塔。”

　　“你居然越做越熟练。”

　　“你们不闻不问，我也无可奈何。

　　楚在霜环顾塔壁修魔古文，提议道：“这里也都看得差不多，闲着也是闲着，不然下去走走。

　　“好。

　　斐望淮嗤笑：“那些凡人节日跟你没关系，你不也照旧要闹着许愿，等所有人许愿的时候，反而又跟我说这一套？”

　　楚在霜有一个怪癖，修元节会待在塔里，眺望繁华喧嚣的夜景，宁肯待在通天塔欣赏，也不愿跑到红尘泽去，钻到热闹人群里玩乐。

　　这是庆祝仙魔大战胜利的节日，每年都会有人写下愿望，将其放孔明灯里放飞，祈祷和平及美好的未来。”他浓黑眼眸在月色下透彻明湛，五官线条被笑意晕染柔和，“改天再一起放吧。”

　　斐望淮：“算了吧。她轻轻咬下一口，便知桂花包出自何人之手，倒跟夜中灯景极为相配。

　　良久后，夜空重归静谧，唯有残灯飘荡。楚在霜读完塔壁上古文，却发现下面还有楼层，只是那几层不再有修魔记载，周围墙壁干干净净，空荡大厅内并无一物。”

　　“你不就那么几个地方可去，还有本事跑到哪儿？”

　　“店里事情太多，不得已才这样。”

　　如果待在圆柱封存的魔气空间，不会在子时被通天塔移出去，这是他们近年摸索出的规律。

　　“你果然在这儿。其他节日都参加，唯有修元节不露面。”

　　“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