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娘笑着捏捏她的脸，温柔说：“娘亲等着囡囡扬名万里。
肖子林和叶南来京也有一段时日了，今日却是头一次来见封岌，在封岌的书房里向他禀事。她抬头，从封岌关上的两扇窗扇间往外望了一眼夜幕，喃声：“居然这么晚了……”
“有事耽搁了。天气暖起来，鲜艳的梅园慢慢冷清起来，两个负责梅园的家丁背对着寒酥坐在梅树下，一边喝着点小酒一边说话。”封岌道，“也该看看我的酥酥如今是否一字千金。不过我这脑子有时候也不够灵光，若有什么纰漏的地方，你可得直接给姨母指出来。两句话开头之后，三夫人主动说：“大夫人刚刚过来是因为她给三郎挑中了一门婚事，想问问我的意见。”寒酥低声询问。
侍女在门口给封三爷问安。大夫人不说了，她是村姑出身，与大爷相濡以沫携手走过这么多年。”
“只不过你之前差点和三郎议亲，也不知道祁家会不会多心？”
寒酥笑笑，说：“无论如何这事情也问不到我这里来。”
寒酥低着头，一直不知道怎么接话。”
“没有。
寒酥眼底浮现温和的笑意。”三夫人问。
人生在世，永远不是只有一个人。她性子活泼，三郎又喜静温和，这样的两个人结成夫妻，三郎会宠着让着山芙，山芙也能给三郎平淡的生活带来不少乐趣。
“其实也没说就是她。她眼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喜悦又滋生。多般配？
“我家那小子第一回 拿工钱，就知道给我买酒喝。不过三郎的婚事怎么也轮不到她操心，大夫人寻过来问她意见，她帮忙出谋划策已经足够，没有上杆子揽责任的。她微笑着寻问：“是哪家娘子？她纤细又挺拔的影子映在窗上。可心里别真把自己当外人。
待封岌听过他们的禀，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已快子时。”
三夫人想想也是。
这段与封岌亲近的时日，她是欢喜的。
寒酥从姨母这里离去，远远听见封琏和封珞玩闹的笑声。”
三夫人像往常那样叮嘱：“早些睡，天天晚上写诗写词的，你竟是比赶着科举的学子还要刻苦了！
“另外几家你可有认识的？”他笑着，脸上很是自豪。千丝万缕的人际关系，永远割舍不清。”寒酥愣住。封岌权势太盛，所以府里的人十分默契地不与高门结亲。
封岌立在窗外，目光相撞，他问：“又吓到你了？”三夫人笑道。
寒酥见了姨母，两个人闲聊起来。所以我也得问问你的意思。
那时她还梳着卝发，栽歪在母亲的怀里听父亲讲平仄。
三夫人说这些话时一定打量着寒酥的神色，她说：“我呢，自然是盼着一切皆大欢喜的。”
“好，我会早些歇息。先将糖果交给妹妹，她再去姨母那里。”
寒酥又问：“另外几家都是哪几家？”
寒酥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嗯一声。
封岌牵起寒酥的手，牵着她踩着落日的余晖走在无人的小巷。他瞥一眼寒酥桌上乱七八糟的纸张，知道这些都是她今晚的废稿。
“吱呀”一声推窗声，让寒酥抬眸望过来。她轻轻的答应混在小贩的叫卖声中，她也不确定封岌有没有听见。”
封三爷用玩笑的语气说：“虽然你姨丈也没什么本事，你要是真被人欺负了，可能也帮不了你太多。她物色了好几个小娘子，有六七个呢，来问问我的意见。她也说不好自己这样问时，心里是怎样的心情。儿子养大了，能帮忙分担了。”
“行了，好好的，你们两个在这客气什么？”
寒酥一下子懵了。但是力量小也能尽一份力不是。
寒酥心中一暖，望着封三爷认真道谢：“姨丈和姨母收留已经是天大的恩德，这段时日对我和妹妹的照拂，寒酥更是一日也不敢忘。这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的痴想了。这些和她没有关系的桩桩小事，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打扰她。
在朝枝阁前，寒酥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瞭望。自然……不敢将自己当成外人。她说：“那我先回去了。
良久，寒酥将抽屉推上。
如果她和沈约呈成亲了，那……
第83章
“怎么就想到山芙了？
两个人在赫延王府前分开，寒酥从南门进府。这不是马上要春闱，她想着等春闱一结束就开始给三郎定下一门好亲事。
不知从何日起忘记再数日子，如今想起也没有必要再继续。”
寒酥有些惊讶姨丈会这样说，她停在姨丈面前，应声：“我知道的。
封岌伸手揉揉寒酥的头，说：“出个诗集吧。
“成！”
“你认识。他们两方欢喜就是皆大欢喜。”
封岌被她突然的变脸逗笑了，他低低地笑一声，声线低沉噙着愉悦，是与往日里的威严不同的好听。可这种欢喜蒙了一层不真切的雾气，她走在雾气里，这份欢喜湿漉漉软蒙蒙。该回去休息的回去休息，该逗鸟的逗鸟去！可他没有想到寒酥的屋子亮着灯光。”
“什么？寒酥规矩地福身行礼，大夫人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自从寒酥拒绝了和沈约呈的婚事，大夫人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冷淡。今儿个不用假借做学问的名头去玩他新得的爱雀了。”
封岌长腿一抬一迈，就从窗外迈了进来。
和煦风的轻吹，吹动小巷两旁的垂柳，晃动漂浮的柔软柳枝上裹了一层闪烁的春光。她歪着头奶声奶气：“我也想出诗集当大诗人！别人我不知根知底，但是山芙是个好孩子，这我心里可有数。姨母和姨丈也是。
姨母突然说起沈约呈的婚事也好，周围一件件小事也好，都将她从两个人的甜蜜里拉出来，让她真实地踩着地面。
寒酥轻嗯一声点头，说好。
寒酥被他笑得有一点不好意思，却因为他的低笑，抬眸望向他。封三爷进来，寒酥从座位起身得体地福身：“姨丈。”
寒酥轻轻颔首，对赫延王府的这个默认的结亲规矩，清楚且理解。”三夫人道，“祁家！
另一个人拍拍肩：“好事！我这就去逗鸟。她轻叹一声，挽袖提笔，借用文字悄藏心中愁绪。
寒酥将废稿一张张整齐叠好放在一旁。山芙马上要及笄了，比三郎小两岁。再往前走有了人影，封岌松开了寒酥。”寒酥再次别过姨母姨丈往外走。让她不要再沉浸在只和封岌两个人在一起的甜蜜里，她得睁开眼睛，看看人世间错综复杂又亘古存在的各种问题。
她也想试一试。她寻声望去，远远看见他们两个在那玩投壶。嘿嘿。
寒酥微笑着摇头：“我来京日短，哪里有机会认识她们。出诗集？
她去时，大夫人正好离去。
回到朝枝阁，寒酥沐浴梳洗妥当，如往常那样坐在书案后，翻书前，她先拉开了抽屉，垂眸望向安静躺在抽屉里的小册子，里面被她写了一个又一个“正”字。”
封三爷瞥向她，笑笑：“就没见你这么重规矩的。
不，是敲醒她。”三夫人道，“自从上次的事情，大夫人一直记挂着三郎的婚事。
“这段时日你也写了不少东西，可以集成册了。
祁山芙一声声甜甜的“寒姐姐、寒姐姐”不停回响在她耳畔。三夫人、四夫人娘家也都只是小官。”
寒酥亮着眼眸怔怔望着封岌。”封三爷乐呵呵地转身。”
三夫人便一一跟寒酥说了，她最后说：“赫延王府的姻亲不能是高门，还要门第清白家风正，这可选的就很受限了。你也可以清闲些喽……”
寒酥已经走远，没再听见他们再寻常不过的对话。
他来朝枝阁时，事先想好若寒酥已经睡下，便不会吵醒她。”寒酥轻轻摇头，“刚写完，正收拾东西呢。她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注意起旁人的一举一动。”
她歪着头看娘亲，认真思索扬名万里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他说：“晚上等我。
寒酥经过来封三爷身边时，封三爷突然开口：“礼数规矩多一点没什么，看着也好看。”
三夫人点点头，赞同：“也是。夫人说的是！”
寒酥对姨丈抿唇浅笑。每当他们两个投中了，几个小丫鬟拍着手笑。而下面这一辈，不管是郎君娶妻还是小娘子们出嫁，都无高门。”
寒酥闻言，觉得若能给沈约呈定下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亲事，那可是好事。”
封三爷斟酌了语句，才开口：“要是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天色已黑，侍女举着灯笼给他们照亮。
当他们的关系摆在太阳底下，又是怎样的光景。她怀里抱着些糖果，是买给妹妹和封琏、封珞的。礼数多些总不是坏处。她瞪了封三爷一眼收回目光时，又不由唇边带着点笑。”
三夫人瞪了封三爷一眼，觉得他说话没个正经，却又觉得揭去语气的不着调，他这话确确实实是关心着寒酥。
寒酥收回视线往外走，经过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