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个黄口小儿，认识什么好药材，免得被人骗了。
“大业未定之前，都不会向他坦白。”
“我前段时间采药摔了一跤，伤到腿了，这才要去买药。分明是装病，和我爹聊病情也不过是骗他，兴许他说什么，你还觉得可笑。
被老头儿那深邃的眼神盯着，温明蕴也不好再装傻，只得岔开话题。
待他回到正院的时候，还是一脸恍惚的表情。”
温明蕴听他这么说，已然知道他认出自己了。简直好到家了，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
这日,温明蕴起了个大早，武鸣说要带她去个地方，连教程晏摔跤都让亲兵去了。
老头儿轻嗤一声：“少来糊弄我，你会背的几本书，还是我走之前背的吧。
温三娘也把自己代入晚辈的角色，该关心的地方一点不少，她记性好又勤奋，说是要跟她学医，为此晚睡早起地背书，每隔几日就换一本医书。
温明蕴忍不住多看他几眼，挑了挑眉头。
苏启治过无数疑难杂症，也知道有些人会有怪病，眼前这个姑娘极其年轻，演技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好，或许真的是一听定亲就害怕到要生病。”他感叹一句。
“你想做什么？
苏启年轻时还未成亲，家中就遭遇变故，之后更是颠沛流离，连个亲近的晚辈都没有，哪儿见识过这种招数，瞬间就被这小姑娘给套路了。
“你们是谁？
“你对我爹好，就不可恶。”
“哪有，我当初也可听话了，只是在药丸上面贪心了些。
刚推开院门,就嗅到一股中药味儿。”她立刻走上前，伸手搀扶着他，语调轻快地道。
为此他替她隐瞒了下来，还因为这是他遇上的第一例此种病症，多停留几次。
完了，一个成日聊病情，另一个却能天南海北地聊，到底谁更有吸引力，这还用说吗？”
老头儿刚坐定，还没来得及训她，就听到这一句带着哭腔的话，顿时什么不满的情绪都消散了。
“见见故人。
“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磨蹭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
“我得先生相救，如今当个药童，你和先生很熟吗？
程晏忍不住撇嘴，“我们俩一路逃难来的，还去杂耍班待过，你有病没病我能不知情吗？”
两人几句话一说，就找回了原来的感觉，温明蕴拿出自己带的礼物，全都是她四处搜集到的古籍药方。
“方才那小童说是您救了他，还想当您的徒弟，您可以瞧瞧他有没有天分，若是有正好可以再收一个，继承您的衣钵。
“您不是收了个药童嘛，让他去买。
“我对他还不好吗？”
“你是先生什么人，我上次来，没看见你。他之前那么戒备，一直盯着我，生怕我跟武鸣私奔了。
“师父，您这是还在生气呢？”男人轻轻扬起唇角,也跟着笑起来。
他那时候就会想，若是有个这样的闺女，她若是害怕嫁人，他也绝对不会逼她。
温明蕴极会卖惨，说自己年纪还小害怕嫁人，一想起来要说亲，就吓得心口痛浑身痛，弄得半真半假。”温明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似是才明白过来。
瞧着温家夫妻担忧的样子，他隐晦地提点了几句。师父，你的腿怎么了？
“他不敢说的。
再加上她刚得知苏启的陈年旧事，更是心疼不已。
“啊，那是自然，武鸣将军文成武就，见多识广，与他聊天甚是愉悦，难免兴致高。
温三娘是个很善于抓住机会的人，瞬间就投其所好，开始拿起了医书，还说想学医，甚至请教起苏启普通人要学医先看什么书。”她忍不住反问。”
第170章 师徒相聚
“的确提到了,不过他如今也懂得说话之道了，此事牵扯深远，他并不敢说得那么直白,只是隐晦提几句,还要我多关心你,多读书不要总在你面前说生病一事，多谈谈外头的趣事。”程晏倒是没急着下结论，话在舌尖上过了一圈，再说出口便是这番话。
老头儿嗤笑了一声，只是眯着眼睛看她，并没有拆穿。”
“我有那么可恶吗？他虽然有所成长，但并不是个能藏住事儿的，还是暂且瞒着他吧。”一个小童走了过来,他看起来十分灵秀，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认真盯着他们瞧。
几人同时转头，便见一位老者拄着拐杖而来。”
苏启拿过几本随手翻了翻，忍不住点头，脸上带了几分笑意：“还算你这丫头有点孝心。
哪知道第二日再被请去温府，他就被温明蕴单独留下来说话，恳求他帮助她。
几人坐定，武鸣找了个借口，和小童一起出去了，独留他们师徒共处的空间。”
男人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温明蕴就不再吭声,她的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猜测,甚至情绪还显得有几分紧张。
等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问得太直白。
好容易苏启扮作山野大夫进京，温家也一并把他请了过去，他一诊脉就查出了她在装病。”苏启开始翻找手帕，可是找了半天，他也不用。”温明蕴询问。你若是待他不好，就可恶！”
面对她这番自信，程晏抿了抿春，并不回话。
武鸣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人携手下车。
温明蕴当初与他分别时，师父还是中年人的模样，可是如今再见，瞧着竟是如此苍老了，看着比程国公年纪相仿似的。”
老头儿摇了摇头，没好气地道：“算了，自从有你这个徒弟之后，我对看起来就很聪明的人都怕了，宁愿收个憨傻的当徒弟。
他此刻真替他爹担心起来了。
最后还是温明蕴自己掏出手帕，把眼泪按住了。
温明蕴听到这些，当下就笑出了声：“他这是怕我和武鸣相谈甚欢，直接跟人跑了吧,所以才要你多看其他书，免得无话可说，感情变淡。
“师父，我虽然于医道上没天赋，但找医书还是在行的，您瞧瞧。
温明蕴正想着多问几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拐杖声。哪怕会背你也不会用，根本就没学医的天赋，背书那么快纯粹是为了骗我的药走……”
对于这个徒弟，老头儿也是充满了无奈。
这后面就越发心疼她了，要什么药丸都随时制出来，师徒俩感情越来越好，后面教温明蕴切脉施针时，苏启瞬间发现原本机灵的大徒弟，不再灵光了。”
听到他的问题，药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踌躇片刻才道：“我想跟先生学医，可是他却说他如今不收徒了，让我不要费心思。”等她叫出来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哽咽了。
这丫头是个通透聪明人，心眼儿多得很，而且记性还好，当初她装得病入膏肓，把温家一众人吓得够呛，请了许多名医太医都被她糊弄过去了。”
温明蕴一听这话，忍不住轻笑出声：“肯定牵扯上武鸣了吧？
他头发花白，腿脚有些不利索，眉头紧紧皱着，满脸的苦大仇深。
“师父，我好想你啊。”
“阿晏把我叫住了，我没想到他忽然成长了这么多，还关心起我们之间的夫妻感情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坦白身份？
老头儿僵在原地，眯着眼睛看了她半晌，等反应过来之后，立刻道：“哎，怎么乱喊，谁是你师父！
只是他还真挑着机会，和程亭钰谈了一回，只可惜效果不佳。
当马车做过一条条街道,拐进一道小巷，最终停留在一处院门前,她都忍不住握紧了男人的手。”苏启摆摆手，表示没什么大碍。
“我们找苏先生。我之前不懂事，如今已经改了，我已经背完了几本药材书，您随便考。”
小童看向她，面露惊诧。
“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不错啊，小伙子现在长点心眼了。
“师父。”武鸣盯着他看，忍不住问了一句。”她有些好奇。
只是这个答案很明显不是程晏想要的，相反他听到之后，更是愁容满面。果然是远香近臭，当初帮你诊脉的时候，每日被你气死，如今倒是懂事了不少。”
“先生不在家，去买药了。
“要去什么地方？”小药童轻声询问一句。”她立刻放软了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温明蕴的视线在他脸上兜了一圈，故意问道。”
“倒是没白养他。
他说完之后，自觉十分满意，没想到有一日他也能说出这种妥帖话来。”
武鸣轻笑一声，眉眼舒展，抬手指着温明蕴道：“这你得问她了，她就是先生的大弟子。
“你爹是我枕边人，自然聊得也不错，只不过我们俩一向聊得都是彼此的身体，同样缠绵病榻多年，交流病情的时候也很愉悦。”温明蕴恍若未觉，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我见你和先生相谈甚欢。”他脱口而出。
两人费劲一段时间之后，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她对医术真的是毫无天分，把老头儿七个够呛，合着她只会背书，不会结合实事。
原本苏启以为小姑娘口头上说说而已，可是当她拿出这股劲头来的时候，他瞬间也被感动了，很快就同意收她当徒弟，给的位置还是关门大弟子。
“想就想，怎么还哭上了，待会儿让那个兔崽子看见你眼睛哭肿了，还说是我这个老头儿欺负你了。
“那我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