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黑手

第147/300章

她向来自傲的冷静,似乎在封岌面前总是没了踪影。

  他又忽然抬起手,宽大的手掌摸在寒酥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微红的眼下轻轻地压过。

  寒酥低下头,眼中愁云。她泄了气地直接伸直手臂,再不管散乱的大氅。整个人现在慌乱尴尬之后,寒酥心里突然生出了几分恼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

  封岌不言,只将她滑落的锦被往上提了提。她看见封岌的手伸了过来,在解她领口大氅的系带。她攥着大氅前襟的手也不由撞得松开,大氅的两片前襟无了束缚,松散出一道缝隙。刚走了没两步,大氅从她腿侧往下滑落,露出她的大片的腿。

  很快,寒酥的视线里出现了封岌的手。

  她又望了一眼挂在架子上烘烤的贴身小衣。

  她再望向封岌,见他正在吃她吃剩的那碗粥。”

  封岌刚要抬起的小勺就放回了碗中。”

  封岌转过身来瞥向她。”话一出口,寒酥自己也惊了,自己为何会用这种说不清是恼意还是嗔意的语气。

  封岌这些年身边没女人并非是厌恶女子,也非没有欲。”寒酥愕然抬眸。

  “睡吧。而他偏偏又不能成婚。她裹在大氅内的手攥着前襟,红着脸说:“我好了。”

  长夜寂寂,窗外的风雪也已经停了。

  而偏偏封岌总能一眼看透对方是奉承,还是真心。她来时穿的衣裳经过这一晚的折腾染了雪泥和脏血,此时正堆在一旁。下一刻,他的指腹落在了她的唇角,用力地一触,便抹去了她唇角沾的一点粥。若给将军带来了困扰,那是我恩将仇报。他伸手朝寒酥伸过去,寒酥望着他不解其意。

  她思虑再三,又斟酌了言语,才低柔开口:“将军高山景行深仁厚泽,如圭如璋。

  有时候一点恰到好处的懂事,往往能够燎原。将军于我而言,是恩人。最后给纱布打结时,他温声问:“要哭了吗?

  寒酥伸出手,大氅的衣襟便敞开,她慌张地伸手去拽,然后再一手攥着一手伸给封岌,伸也没伸直,攥也没攥稳。

  寒酥仰着脸,默默地等着他喂。他立在温泉池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最后,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落在封岌身上。

  她的鞋袜早已沾满雪泥,还要穿吗?

  时至今日,他也说不清眼前女郎的清白到底算不算败在他手中。来京路上得遇将军救助,寒酥感激不尽。这样的衣服还怎么上身?

  他为什么不说话?

  寒酥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坏佛子修行的小人。

  出去前,他说:“低头,外面有风。他只是觉得不能娶回家的女人不能碰。

  封岌站起身,将身上的大氅解下,连着一条厚重的擦身棉巾放在靠近池边的架子上。彼时来京路上不知他是赫延王,才小丑作态。

  又过了一阵,寒酥觉得自己该从水里出来了。”

  寒酥咬唇,慢慢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颈侧。

  寒酥讶然,又觉不自在,默了默,她低声说:“连累将军操劳了……”

  封岌没理她。若知是他,她应当会直接恳求他相助。

  然后他垂下眼,依次给她的两只手解去纱布擦去水痕,再上药、裹纱布。”

  “将军为何这样说?横抱变成了竖抱。她手上的纱布早已湿透,染湿的纱布已染了不少血。

  他俯视着缩在池水中的寒酥,问:“确定自己能收拾好?今日又得将军相帮仔细照料,是寒酥狭隘扭捏了。

  寒酥有些尴尬地抬手,用手背去擦唇畔。

  他既背过身去,寒酥便不会担心他会转过头。

  封岌抬眼看她一眼,反倒是拉过一旁的锦被,挡在她身前,给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封岌放回水,继续喂她清粥。领口的带子被她费力系上,身前却再无带子可系。

  封岌转过身去,又往前走了两步,便站定,并没有出去的打算。寒酥在大氅里的手微攥,连疼痛也忽略了。”封岌终于开口,“再不睡就要天亮了。

  “嘶”的一声响,寒酥诧异寻声望去,见封岌撕断一条垂落的白纱幔。他朝寒酥走过来,将白纱绕过寒酥的腰身,往前一拉,寒酥不由脚步往前跌,撞进封岌的怀里。”

  寒酥点头。他克制自己,又好像并未完全克制住。今日宴请,突然饮了不少酒水。

第14章

  封岌放下手,又叹了口气。

  他少时也曾纵酒,后来从军再鲜少碰酒。他将绑着寒酥身上的白纱解开,让她伸手换药。她眉心拢蹙,担忧与犯难浮在眸中。

  寒风在寒酥耳畔呼啸,又好像离她很远很远。他单手抱着她,然后腾出另一只手整理大氅下摆。她望一眼封岌高大的背影,默默收回目光去抱棉巾擦身。”

  寒酥轻咬唇微顿,藏起旧事重提的羞耻感,再继续道:“后、后来我……我主动做的事情自然只需我自己来担负。

  然后他将寒酥抱起往外走。虽不至于醉酒,却觉得不太舒服。寒酥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说了那些。

  擦身的棉巾有些重,寒酥尽量用手肘的力气别别捏捏地将它扯开,披在身上,又费力地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就去拿封岌留给她的大氅。

  寒酥深深舒出一口气,小臂撑着池沿站起身,踩着玉阶迈出温泉池。是不是她太没有分寸了?

  他望着她,眸色深沉。

  封岌沉稳有力的手臂微颠,寒酥也不知道怎么就坐在了他的手臂上。

  吃了小半碗,寒酥先开口:“将军,我不吃了。”

  “才没有。”

  寒酥低着头也不看他,胡乱点点头。

  遇到寒酥,秋雨缠绵的帐中她好似堕落的清仙,勾人心魄。

  寒酥往前迈出一步,赤足从大氅下露出,寒酥视线落在自己的脚上,不由一怔。

  寒酥正疑惑,忽听他沉声道:“寒酥,我有愧于你。他不太看中女子的清白,可清白于女子而言又是那样重要。被曳地的大氅裹着,她更显娇小脆弱,三两滴水珠贴在她的额侧,依依不舍地沿着雪靥慢吞吞往下淌落。

  他的大氅上残着他身上的温度,落裹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包在其中。

  封岌唇角攀了一丝笑,他将寒酥的手放回去,抬眼看她微湿的眼睛。

  指端擦过寒酥的肩,寒酥视线随着他的手移走,她眨了下眼睛,隐约有了个猜测。随着她微前倾的动作,挡在她身前的锦被向下滑落一些。

  封岌将寒酥抱回房间,将人放在床上,便立刻拿了外伤药和纱布过来放在一旁。

  可这猜测有些唐突,若是猜错了,就是自作多情,甚至恬不知耻。

  封岌将大氅的两片前襟交叠相压,贴在寒酥身前,然后用绕过她后腰的白纱做腰带,将她身上的大氅绑起来——连着她藏在大氅内的双臂。他是再生父母,他永远被人敬仰信任。毕竟封岌在大荆元元之民心目中威望太盛。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