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繁从厨房出来，递给他一杯热牛奶，“你先垫垫肚子，外卖很快就到了。

　　卓裕正好瞧见，气笑了，抓着抱枕砸过来，“你有病吧！

　　卓裕挽起衣袖, 对着沙发上的东西一顿收拾。手劲还没来得及减弱，姜宛繁已经将他更用力地回拥。”

　　晏修诚不怒反笑，“说什么话还重要吗？此时此刻，她心如藤蔓，下意识地寻找依附。没有悸动的梦境，没有患得患失的中途惊醒，只有长久的、安宁的一夜好眠。

　　姜宛繁搭在他后背的双手，一会紧，一会松。”时隔多年，姜宛繁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她说：“你真可怜。

　　—

　　门铃响半天，谢宥笛才磨磨蹭蹭地来开门，看清人后猛地关门。

　　姜宛繁笑着笑着，心就装满当了，她说：“周三早上八点，你来接我。”卓裕指了指玻璃门, 一副认真办事的架势，“我守着你, 等天一亮, 直接从这去民政局。

　　这些曾让晏修诚深度迷恋，也让他内心幽暗怯懦。

　　卓裕已经走到她面前，手机握在掌心，笑着说：“揉什么眼睛，你摸一摸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沉默几秒。”

　　卓裕停下手中动作, 东西也不收拾了，摸出车钥匙说：“走吧。

　　谢宥笛默默坐直，双手环紧自己的胸，往后挪了挪。”

　　晏修诚紧抿唇，“宛繁，你一定要对我这种态度吗？”姜宛繁把燕麦放在桌上，很重的一下，洒出几滴烫得她手背一缩。

　　两人谁都没说话，安安静静地把早餐吃完。

　　阳光一缕偷溜进窗帘缝，停留在卧室浅灰墙布上，像攒满莹雪的花枝。”

　　“那姜宛繁结婚的话，你给多少礼金？”卓裕承认，“我是有病。

　　“欢迎，感兴趣的随便——”话戛然止住，姜宛繁看清是晏修诚。

　　门早早打开，地垫上放好拖鞋。”她倒是很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不会做饭。

　　卓裕很满意这个数字，“那就，谢谢你了。”

　　“你谁啊，不认识。”

　　“就现在。”

　　谢宥笛冷呵，“我包个屁。”

　　“你才有病。

　　这么多年过去，姜宛繁与大学时如出一辙。”

　　姜宛繁目光被冷淡透支，“你还能说人话吗？”

　　这是卓裕人生里少有的一夜，之后他想了很多词语去形容，再没有比惊心动魄更贴切的了。”

　　电梯直降到一楼，仿佛还能听见楼上的扭曲咆哮：“不是人！”

　　“门也锁上吧。

　　早知道环境这么好，开盘时就该找谢宥笛拿几套房源的。”

　　“我已经很克制了。”

　　“你说得对。

　　“你那边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姜宛繁声音哑，卓裕还没说话，只想到他在听，鼻尖便忍不住发酸。”

　　姜宛繁偏头，蹭了蹭他肩窝。”

　　姜宛繁目光冷直，“因为你听到那天我说，我要和他结婚。”

　　卓裕啧的一声，“那你不乖啊。再去打听看看，就几个月前，他和那个叫盛梨书的女明星的暧昧都成笑谈，还不止这一个。”

　　四季云顶的公寓区设计得很漂亮，小而精巧，卓裕把车停在小区外，进来后看了一圈，便有点后悔了。”谢宥笛比划出几根手指，谢少爷大气，谢财神牛皮。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沾着枕头就闭眼睡着。”

　　姜宛繁垂眸，低落委屈的情绪渐渐长潮，“你太高了，我揉不着。

　　电话是卓裕打的，15分钟前，她正和晏修诚不愉快地谈话时。

　　做好登记，管家联系了户主才让卓裕上了电梯。

　　极致的安静，五感尤其敏感。

　　姜宛繁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幻觉。”

　　卓裕笑了笑，“没事，我能做。”

　　没回声。”话硬，手软，谢宥笛还是把门打开了。”晏修诚冷不丁地开口，“一个父亲有犯罪记录的人，你确定要跟他在一起？

　　姜宛繁闭了闭眼，方才的愤懑偃火，她平静下来，心像一个空旷房间，哪哪儿都有回声。”

　　……

　　燕麦只剩点点余温，与落地灯的光影遥相呼应。”

　　“啥？

　　“我知道，你记恨我。”

　　四舍五入就算一份保证书了，卓裕说好，把人送回四季云顶后，驱车一路往西。

　　于是, 他就真的站着不动, 摆着当牛皮糖的态度。”

　　“会，那时候带着怡晓，总不能让她饿肚子。

　　卓裕耳里像灌入一捧温泉水。

　　姜宛繁愣愣问：“你, 你干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没吃。淡淡暖橘像搅散的蛋黄，透光看物，视线都模糊了一片。

　　这是卓裕第一次进姜宛繁的家，通透两居室，各种手工制品做摆件，暖色系杂而不乱，如果po张照片放网上，一定是大家喜欢的那类美式田园风。”

　　“她啊，那我肯定给得厚厚的。”卓裕一本正经说。

　　姜宛繁趴在他肩头瓮声，“明天民政局几点上班？”

　　“用不着跟我搁这儿话里有话，”姜宛繁看向他，冷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如此盲目自信，半点没改。

　　卓裕乐的，“你成年十年了，还搁这儿玩冷战呢。”

　　谢宥笛：“？”卓裕发自内心的真诚：“我结婚的时候，你准备包多少礼金？姜宛繁往后退一步，冷漠顷刻上脸，“有事？！

　　他当是忐忑犹豫的信号，于是十分懂分寸地准备结束拥抱。”

　　“谢宥笛。”谢宥笛摊在沙发上啃苹果，翘着腿跟大爷似的，“知道自己错了吗？

　　乍然空掉的怀抱让姜宛繁打了个哆嗦，体温交织烘出来的余热散净，像从幻境回到真实空间。”

　　姜宛繁是想稳住情绪的，可念头一冒出，就立刻被感性推翻。

　　手机呼吸灯微闪，提示有未接来电。”

第19章 去领证啦

　　chapter19

　　这一次, 卓裕彻底把人放开了。

　　正好外卖到了，摆了小半桌，卓裕心里数了数，明白了，以后早餐配置就按这个来。卓裕醒来后看手机，姜宛繁给他发了微信：“过来吃早餐吧。

　　他一身杏色大衣长至脚踝，架着无框眼镜涂添温文，气质形象俱佳。

　　真实情绪的表达总以最直接的方式, 就比如刚才, 卓裕就是那样想的, 怕她走，怕她反悔, 怕太阳升起, 两人又相敬如宾。”晏修诚说：“但当年的作品，也不是你一人完成的。”

　　卓裕坐了会就走，电梯门划开时，他停了停，转头告诉他：“周三，我和姜宛繁去领证，晚上请你吃饭。

　　卓裕坐在单人沙发座上，撑着半边脑袋兀自出神，脸上还挂着淡淡笑意。”

　　“啊？”谢宥笛自我保护意识还挺强，“怪让我害怕的。”

　　逐客令坚决、不留面。

　　姜宛繁彻底绷不住了, 笑得嘴角半天没放下来。”

　　晏修诚骤怒，“他有什么好让我嫉妒的？”

　　姜宛繁轻呵，不屑一顾，“按你的逻辑，你要再不走，我是不是得报警了。咱们那一届，最后能出人头地的，不还是我？

　　坚信自我判断，所以更不会知错改错。回来之后，我们见一面吧。”

　　很好，新生活的第一步，从互相坦白厨艺开始。性格坚毅，柔中带刚，明明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但一言一行自带弧光：自信、从容、游刃有余，不惹麻烦也不惧挑战。！”

　　姜宛繁忍笑, 整个人也释然轻松了，告诉他：“但我的户口本在老家。

　　淡淡沉香弥散，分不清是他衣服上的，还是案台上没燃完的香。

　　气氛僵持割裂，无声酝酿着剑拔弩张。”

　　姜宛繁一愣，转过身。

　　卓裕举着手机在耳畔，就站在店门口。”

　　卓裕忽然俯身，轻轻环住她，带着笑意道：“好，我的错。

　　回拨，第一声铃还没响完，卓裕就接了。”

　　卓裕把散落的布料叠齐了, 码到沙发角，头也不抬地说：“今晚我住这，睡沙发。”

　　“你还会做饭？”

　　晏修诚脸色一度难忍，“他在公司没有实权，他的姑姑，姑父，亲戚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复杂的家庭，你确定要往自己身上揽？”

　　“晏修诚。还没喝上一口，店门口的风铃响，有人进店。”姜宛繁有点语无伦次，“不过你好忙，回来之后应该也要去公司的，那就等你不忙的时候，我们再……”

　　他轻声打断，“想见我是吗？

　　“你知道卓裕是什么人吗？”晏修诚说：“何必呢，自己为难自己。

　　一句“好好吃饭”，让姜宛繁眼眶都红了。

　　“是啊，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在干什么，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烫着没？”

　　姜宛繁哽咽：“嗯。”

　　“去哪？”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管得着么你。

　　忙了近十小时，才绣完1/5，等姜宛繁休息，晚七点的天色已完全黑下来。”

　　姜宛繁好像听到了世上最滑稽的笑语，甚至不想再跟他多费一个字，“你走吧。

　　“你给我打电话了啊。”

　　“霖雀, 送你回去拿户口本, 然后再开回来, 民政局差不多就上班了。”

　　晏修诚已不是过去那个含蓄自卑的少年，如今功成名就，大好前程，再次证明他以往的选择是无误的。卓裕比他更快，一巴掌按住门板，“差不多得了啊哥们。

　　姜宛繁抬起头，嘴角上弯出一道弧，“你嫉妒他。”卓裕说：“你回头。”卓裕说：“但也只限于能吃，不饿死，多美味不至于。”卓裕那边很安静，显得他声音格外清晰，犹在身边一般。

　　吕旅走前给她点的外卖已凉透，姜宛繁没什么食欲，冲了杯燕麦填肚子。”

　　晏修诚腮帮绷紧，“如果你只是为了报复我，我愿意跟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