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村里有不少空屋子，收拾两座院子出来，要干净的，一座用来当学堂，多弄桌椅。”

　　那书生本能点头。，“哥，给你吃！

　　“我爹听说还有五毒酥饼，也要三十盒，都用心些包装，之前那种红色蛋糕罩子就成。

　　读书，必须让所有的孩子都去读书，师雁行几乎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她男人也听，只是仍有些不明白。”

　　对底层农户而言，劳动力就是最大的资本，只要生不死，就往死里生，一个女人一辈子生七个八个都是常事。

　　“种地有多苦，大家都清楚，你们总不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祖祖辈辈都在土里刨食吧？

　　哪怕只是个秀才呢，外人也就不敢轻视了。”

　　读书啊，以后当官老爷，谁没想过呢？”

　　师雁行笑着摇头，“我要让他们读书。

　　倒是她男人老实，憨笑道：“那是极费钱的事，孩子们也未必有那个本事，有您派给我们这些买卖，已比光种地强多了。最后往往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师雁行却笑道：“中不中的没什么要紧，先生可是能写会算，市面上常见的书可都读熟了，会背了？

　　是肉不香还是枣不甜？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孩子以后染上了臭毛病，有点瞧不起她这个商人了，他祖宗八代也不敢忘本！啊没没没！

　　师雁行看后老怀大慰。

　　“不了不了，我们放下东西就走，不耽误您做生意。

　　因为那书生现在不考科举了，家里人又生病，上有老，下有小，他必须找个活养家糊口。

　　只要他的根在郭庄村，就永远都会是师雁行的同盟。”师雁行问。”

　　郑如意快乐道。

　　嗨，这就跟后世LV袋子装菜一个心理！

　　这个时代的人极其注重籍贯，同乡之间天然是同盟。

　　反倒是这落了第、断了念想的更好些。

　　师雁行道谢， “这样好东西怎么会嫌弃呢？

　　“哥，你找啥呢？

　　桂香两口子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愣了下才迟疑道：“这还真没数过，男娃女娃加起来的话，谁家里没有三个两个的？

　　读书科举自然是很好的事，可……女娃读书有啥用呢？

　　生客和囊中羞涩的客人们则多数选择观望。

　　等等反馈看嘛，万一我只喜欢其中一种呢？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她就想了很多。

　　只是好消息来得太突然，而且搬家也不是小事，那书生高兴了一场，却不敢当场答应，说要回去家人商议一番。

　　师雁行点头。

　　“没事，”师雁行并不觉得意外，“这话传回去，想必也有很多人有同样的疑惑，正好你们帮我转达。

　　“你们回去告诉村长，就说是我的意思，把村里五岁以上十三岁以下的孩子拟个名单，男女都要。我回去说说。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培养自己的人呢？

　　是根本没有机会读书！”

　　真不懂事，下次不带他出门了。

　　江茴统计的时候顿觉头皮发麻。

　　江茴还曾开玩笑，说如果有朝一日她不想做买卖了，回去绝对能做开天辟地头一个女村长。

　　不过生的多，夭折的也多，大概能养活一半。

　　虽然对方还没有给出最终答复，但她觉得这事儿基本就定了。

　　“这是自然。

　　“好，我回去和村长说。家里人自然也一并过去。

　　是寒门的孩子们天生脑子笨吗？

　　在一众甜的咸的花色粽子衬托下，黑米粽子显示出一种纯粮食的淳朴和厚重！

　　甚至更贪婪一点想，万一地灵人杰，真砸出个举人，甚至是进士来，那不就赚大发了吗？

　　师雁行叫郭苗收了，又请他们坐下说话。

　　第二个，绝了宏图伟志，自然能安心教书，巴不得教出个好学生来照应自己……

　　如果后面真的出了好苗子，师雁行完全可以把人弄到县城来，重新找个学堂塞进去拔高，也不差什么。”

　　前几日，陆家酒楼和王桃那边也先后送来节礼， 酒水布匹等不一而足。”

　　前天去买雄黄酒，师雁行竟在药房门口碰到了那两进小院儿的上任租客，就是那名屡屡落地的书生。”

　　“这就够了。

　　头一个，他基础扎实，给人启蒙的资本是有的。

　　郑平安十分不解，吃粽子啊，为啥还要吃米饭！”

　　如今，村里大半的人都在做酸菜和腐竹， 便是剩下还没轮到的也都学着去外面收菜， 帮忙打下手。

　　可那事恨不得是金子打的，寻常百姓三代人勒紧裤腰带都未必供得起一个学生，所性大家都不想了。

　　桂香的男人见店里人来人往， 买卖极红火， 就有些局促。

　　我又不是旺财！

　　不管师雁行说什么，桂香都一一应下，听得很认真。

　　桂香不善言辞，说话的是她男人。

　　此消息一出，对师家好味信心十足的熟客们大多先预定了。

　　非临时雇人连夜包粽子、扣模具不可了。

　　桂香问道：“要招人？

　　都说寒门难出贵子，为什么？

　　师家好味都一一回赠。”

　　有寿：“……我要肉的！

　　几个月下来，着实赚了不少， 阖村上下俱都欢喜， 将师雁行感激到了十二分。

　　这就是裴远山担心的根源。

　　“没让他们读过，怎么知道没这个本事？

　　“是不是在想女孩读书没用，何苦费事？”师雁行道。

　　她是资助人，天然一段香火情。”师雁行反问道。

　　“对，读书。

　　至于老师，这不就有现成的吗？”

　　没日没夜包了几天粽子， 现在后面临时雇来的几个妇女还在忙呢，她正好歇歇。你不爱吃的就给我？

　　“现在村里十三岁以下的孩子大概有多少？

　　非也，是穷！

　　这么一想，这书生真是绝佳的人选。

　　那书生一怔，赧然道：“姑娘可能记错了，我未曾中秀才……”

　　没有功名却去教书，不是误人子弟吗？

　　郭张村那么多孩子，她就不信钞能力砸不出几个功名来！

　　因师雁行带大家挣到了钱，在村中威望极高，几乎所有人都唯她马首是瞻，说什么是什么。

　　没推销出去的有福叹了口气，伸长了胳膊喊爹。！”师雁行是笑着说的，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认真。

　　几套衣裳外加百纳底布鞋， 布也是普通棉布，但是干干净净， 平平整整，针脚非常细密。”

　　两口子都傻了。”

　　被看破心思的男人一张脸迅速涨红，手足无措地否认起来。”

　　“读书？

　　一下子来了大订单，还有之前几家订奶油蛋糕的老客户，也都十份八份不等的订，基本都是送礼用。

　　“知道你们不缺这些， 可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多少是点心意， 可千万别嫌弃。

　　另一处被褥和其他日常起居要用到的家事也都布置好，预备给先生和他的家人住。

　　尤其是女孩，务必一个不漏。

　　“找黑米的！”

　　谁要吃这个啊！

　　反正都要买嘛，不如弄个保险。”

　　如今红色蛋糕绸罩子俨然已经成了师家好味的另一面招牌，不少人吃完蛋糕，罩子也不扔，专门用来装东西，偶尔聚会时给别人瞧见了，觉得怪有面儿的。

　　郑平安头一个来反馈：郑义要订三十篮，端午前一天交货。”

　　桂香的嘴唇蠕动几下，没说话。”

　　这年月，雇先生要连他的家人一起安置，不然人家也不可能日日往返过来给你教书。”

　　师雁行就笑， “是真有事儿， 坐下吧！”

　　郑平安刚吃了柳芬剩下的半个蜜枣的，抬头就见自家大哥正乐颠颠翻找什么。

　　而她出身郭张村，如今又有了不可撼动的地位……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端午粽子和五毒酥饼礼盒都实行预定制，也可以当天散卖，但数量有限，师家好味不保证什么时候卖完。

　　“啊？

　　师雁行同意了。”

　　桂香道。

第79章 读书

　　端午节的前一日， 郭桂香两口子驾车来送酸菜和腐竹，顺便探望女儿，又把村民们给师雁行一家三口准备的节礼送上。

　　一应开销都算我的，回头送个报价单子来。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风采！

　　拖家带口的，又没有功名，一般地方还真不会请他来做教书先生！

　　男人还想再说话，被桂香一把拍在腿上，下意识闭了嘴。

　　除了自家吃的几盒外，剩下的全都用来送人。

　　她不是没考虑过去外面认真聘个秀才，可转念一想，有功名的人难免心高气傲，愿不愿意去是一回事，就算去了，必然要高人一等，恐怕还想着继续高中，很难真正安下心来教书。

　　还挺香！

　　他家就在五公县外的村里，距离这边大概五六十里，时常来抓药。

　　几两银子一个的奶油蛋糕，可不是谁家都吃得起的，哼！”

　　师雁行突如其来的话把他吓了一跳。

　　“先生愿不愿意去别的村子教书？

　　这不就走动起来了吗？

　　郑如意：“……”

　　我可真是欠你的！

　　得知在家中老人的身子略好了些，师雁行突然就生出一个想法。

　　探头接了闺女塞过来的半个黑米粽子，嗯，嗯？

　　古代阶级分明，商贾想巴结官员非常难，因为你们的地位根本就不平等！

　　桂香皱眉看他，“飒飒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