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个时辰,大可汗那边也知道了,还送来鹿茸。”
“殿下以少胜多,以极少的代价大败祁郸,夺回了肃州城,自是大功一件。
闻言,辰霜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希乌恨不得亲眼扒开叱炎的里衣一探他的伤口,而他不过寒暄几句,便告退回去向大可汗复命。今夜怕是还有好几场,你可吃得消?”
“脑子倒是转得挺快。
“若是一夜无事,本王可赏你……”叱炎顿了顿才开腔道,“本王知你们汉人女子向来注重名节。他云淡风轻地点明道:
“希乌来一趟,自己的人再来一趟,如此才确保万无一失。”
侧妃
疏云揽月, 自连绵的草原上空幽幽而过。”说着,便去捞起她的手腕, 不让她再退。待他再夺几座城池邀功,换得大可汗大悦之下点头允准,到时再等一个时机,便可扶她做正妃。你说,是何意?”
“让他进来。
叱炎那眼神如一道薄刃,仿佛他再多看一眼,就要将他的瞳仁一点一点剜出来。”
叱炎轻轻咳了一声,以为她激动到颤声,语调添了几分得意,道:
“本王可封你做侧妃。
险的是希乌当时再靠近些,怕是就能看到叱炎身上那道差点致命的伤。”
辰霜心中疑虑重重。”
她想要起身,又被轻轻箍住。”
叱炎的算盘如此打着。”
辰霜一吓,以为听错了,惊道:
“你,你说什么?他懒懒横卧在榻,以手肘支着额头,另一手百无聊赖地捻着她散在榻上的几根青丝,淡淡道:
“长夜漫漫,你既如此聪明,不如我来问问你。
她摆手讨饶道:
“谢殿下厚爱,大可不必。”
叱炎见她故意偏了话题,顿觉气息有些不畅,正要继续追问她对于封妃的意思,却听帐外葛萨禀道:
“殿下,有牙帐来使送来大可汗赏赐的鹿茸。
虽然剧毒已解, 但伤口已化脓溃烂, 每日还得逼出脓血, 养个数日才能好全。男人往日狠戾的眉眼此刻透着不明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绵软的唇瓣,柔声厮磨在她耳侧:
“不急。殿下保重身体,早些歇息为好。肃州之行,本王一举夺城,可是好事?”
听到这句,辰霜的脸终于不可抑制地通红了起来。
玄军一乱, 她便失去暂时的庇护。
这画面实乃百般难描。
待那人走后,她忍不住问榻上闲散自定的男子,道:
“大可汗为何会叫人深夜来赐鹿茸?但殿下重伤未愈,实在不宜服用鹿茸,恐止血不易。她低低喘着,唇角湿红,有如朝时雨露。叱炎皱了皱眉,把玩着掌中那截细腕的骨节,小小一个,一捏就碎。
她左不过是想在大唐销声匿迹,躲避和亲公主之责,才逃来的回鹘,怎会要阴差阳错,反而又嫁到回鹘为妃?
希乌侧身避开他的视线,想要挑衅的话已到嘴边却被哽住,最后只客套道了一句:
“我看殿下今日赛场大胜,身有负伤。儿臣谢恩。回想方才的那一刻, 真是又惊又险。”
希乌朝他望去,忽见叱炎眼底欲-火暗燃。”
辰霜不答,将黏在颊侧的散发拨开,就着混乱的呼吸,冷声道:
“他走了吗?
待明日大唐使臣一走,她便再无依托,只能待在回鹘王庭。”叱炎神色如常,目中却藏着一道锋锐的光。
所幸, 她急中生智, 制造了二人交-合的假象。”
辰霜感到那人的目光不住地往她身上瞄。
让他迫不及待想要拥有她。
“玄王殿下今日在鹿茸大会身手非凡,力克劲敌,大可汗特赐下鹿茸一对,以示嘉奖。
见她正慢慢退出床榻,他唇角一扯,沉声道:
“怎么, 不愿意?”
“殿下有伤在身,快快请起,大可汗特地交代,玄王殿下不必多礼。
难不成,无数双眼所见所闻的,不过是假象?
希乌喉间一紧,目光意欲再往下探时,榻上的男子却一挑被角掖住了身前春光。大不了,明日许你侧妃之位,从此便可名正言顺待在我帐中。”
“我已无碍,谢大可汗挂心。我今晚继续待在这儿配合殿下便是。
她将手抽走,低低道:
“殿下服了解药后,可好些了?只要他想,她便永远只能在他身边。叱炎认出,来人正是大可汗的亲侍。还能……补肾壮阳。”
辰霜先是脸一红,然后回道:
“鹿茸大补,有生精益血之效。他壮阔的身前,紧贴着一个女子,只有半个背影露出一边香肩。
叱炎单膝跪地,双手捧上,接过赏赐。
绝无可能。
哪怕眼前此人长得再像她的少年郎,她未经确认,也断不会嫁人,再失自由。
他百看不够,戏谑道:
“你倒是挺会。”
希乌出帐远去后,叱炎掀开锦衾,放人出来。
犹然可见身姿窈窕,发丝凌乱在濡湿的玉面之上,一截后颈纤长犹如新月,肤白更胜新雪。叱炎不是大可汗最为得意最为重用的义子吗?”
此人身着瓦色开襟圆袍,腰配革带,下垂数道铁牌。
帐内明晃晃的烛火摇曳不定,辰霜被搅得有些心神不宁。”
亲侍随即捧上一方铺着红绢的托盘,掀开盖布,一对整支的鹿茸现于盘上。我改日再来探望。何处学的?
她不由睁大了瞳孔, 有些迟疑地问榻上沉静的男子, 道:
“你的意思是,我今夜要整夜在此?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无论她用了什么法子,她为他求来了解药,已是通过了他设下的考验。”
辰霜蹙起眉头,问道:
“殿下的意思是,希乌确实是大可汗派来探伤情的?
像一条素白的蛇,蜿蜒在起起伏伏的山峦前,香汗淋漓,娇喘连连,令人浮想联翩。
惊的是当然是她, 受困在锦衾中,被捂得紧紧的, 贴着他的身躯。这几日伤好之前, 叱炎怕是没有精力再应付突如其来的动乱。
叱炎似是看出了她的疑问。
多年来入梦的那个女郎毕竟如虚如幻,可眼前的她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实体。
未等他细看,那双玉白的手很快从他掌中逃逸。”
叱炎拿起一支鹿茸,指尖抚过其上柔软的茸毛,轻哼一声道:
“你精通医术,难道不知,鹿茸是用来作什么的吗?”
叱炎随手抛下鹿茸,目光轻轻在她面上一掠,嘴角浮着冷笑,道:
“希乌来过一趟,见我们如此阵仗。
若非大可汗那关难过,直接封她作正妃也不是不可。”
怎么又唤他殿下。
“谢大可汗美意。
那人不似希乌。
“你怕什么, 本王又没动你。可当她抬眸朝他看过去之时,那人却早已收回目光,顾自与叱炎一阵客套。明明如是脆弱,却偏生刚折得很,令人爱不释手,欲罢不能。”
叱炎微微垂眸,掩住眼底纷涌的笑意, “嗯”了一声。
她的面颊因蒙在被里而闷出了一片粉润,有如春日的桃花瓣尖。不宜纵-欲过度,不利于恢复休养。为何三番五次派人前来试探他的伤情?权宜之计罢了, 只是此刻,那男人看她的眼神,略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