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得很时尚利落,挑落的额发掩着她苍白的面容,看着有股脆弱的倔强。”
上了车,司机是主办方的人,不必商邵吩咐目的地,便将车径直驶往目的地。
商邵也用德语回:“我的随行助理。
什么画个淡妆,换身衣服,挽个头发,她一刹那全懂了。
“不喜欢?你没有助理吗?
应隐偏过脸去,目光落在花朵上,眨一眨眼,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应隐捂着一团纸巾,做出些洗耳恭听的模样。”
又想,难怪你有功能障碍,你不障碍谁障碍!去什么地方上学,该交什么朋友,应该拥有什么样的抱负和理想,都没有悬念。他转了转腕表,在走进会场前对她说:“保持在我身边,直到我带你离开。
点烟时分明漫不经心,看到应隐出现在视线内,他才稍稍站直。
人已经走到这了,万万不可能再扭头回去。白色烟雾在指尖缭绕开来,隔着转动的旋转门和起落的乘客,商邵对她笑了笑。”
商邵眯了眯眼,“是吗?
她接过花,抬起眼:“为什么送花?”
“有。
走至车前,门童一时没有过来,隔着距离看他把花递进她怀里。”
“纹在了游泳也看不到的地方。
应隐想到他飞到英国去哄女孩子,可能也是这幅模样,漫不经心的,沾着风雪,不容人不心动。”
那束从温室里养出来的瑞典女王,绚烂粉酽的头颅高高昂着。
“想要什么?”
她攥紧纸巾,露出通红的鼻尖,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你有纹身?”
“你又病又醉,不穿内衣扑我怀里,我能有什么办法?”
车子在一所酒店门口停下了,礼宾前来拉开车门,迎出里面的贵宾。应隐一步三迟疑,但还是陷进他的圈套里。一股深沉的矜贵。”
他转过脸看着她,眸底倒映着对面窗外的街灯。
商邵看她震惊的模样实在生动,忍不住失笑一声:“我说了,是很小的一件事,但已经是我最大最成功的叛逆。”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应隐掩唇,小小声:“你觉得我可以是你助理吗?”
这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好像不沾染任何世俗烟火气,念哲学,不近女色,禁欲清高,在乘车间隙的放松方式是读黑格尔,随便用用的披肩也要用特定的小羊毛。”
“一件半?剩下的这一件,很小。”
“不会,你只需要保持微笑。
车辆在街道上平稳穿行,四处玻璃高楼倒映黑的天,白的云。”
“她没查我身份么?
商邵微垂下脸,忍住了叫她一声“妹妹仔”的冲动,笑一声:“你觉得呢?”
应隐大窘,嘴硬:“……别以为你很了解我!”
“查了。”
“我只分享一个秘密,你问的是另一个。”
应隐瞬间想到答案,一时间沉默,半晌,哀婉沉痛地说:“商先生,隐隐为你隐隐作痛。”
应隐啃了一嘴的草,听他说好吃,肚子和不自觉分泌的口水都表达了心动。”
一路被引着进餐厅,应隐小声问:“你们说什么?”
应隐一怔:“纹身?
“你们……”应隐仰起脸,唇用力抿着,似乎欲言又止。”
又把花塞他怀里:“还给你!
但她想这些,未免得寸进尺,因此无法宣之于口。
英国的冬天天更黑,夜更浓,花也更娇翠欲滴,他送得轻车熟路,真是惯犯。
商邵想了想:“我是家中长子,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三十六年,我眼前的轨道明确,从没有越轨的可能,也没有新鲜的分岔路口。
“花店里没有这个花,我让助理开车找了很久,在一个德国老太太的玻璃温房里找到。
“应隐,”商邵无语,一字一句:“……不是那里,停止你糟糕的联想。”商邵口吻平淡:“但你只想坐我怀里,我放手你就哭。”
“……”
会场大门打开,商邵微微驻足,绅士而邀请的姿态:“还有问题吗,应助理?”
于莎莎确实不知道,因为他们没有做过那么亲密的事情。”
“那你可以推开我,把我埋被子里。”
商邵挑了挑眉:“银行卡密码?”
应隐察觉自己想打喷嚏,赶忙抽了纸掩住口鼻,啊鼽一声,眼眶湿润可可怜怜地说:“商先生,工伤……”
商邵看着她不说话,目光不紧不迫,意有所指。”
她知道他晚上还有会议和应酬,这一趟酒店,是专程为她而回的,是他严谨的公务生涯中不可思议的心猿意马。
“商先生,这位是……”她用德语询问,目光在应隐身上礼貌地短暂停留。难道商先生不游泳么?道的是飞机上的歉,昨晚看光的事,恐怕不能算我的错。
商邵:“……”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有一天连花都送不回去。”
应隐当然记得自己哭得一塌糊涂,醉醺醺的痛苦中,她只觉得坐他怀里好舒服,因此按着他的手贴自己腰上,要他用力抱紧她。
“我有一个纹身。”
商邵肯定了她:“可以。”
应隐想到答案:“是前女友的名字么?”
“你可以不看!
“她没看到过。
至于为什么没有分享给她……商邵在今天之前,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分享的价值。”
“那是什么?”
“要挟,以供将来供敲诈勒索。”
哼,小把戏,说是六百米,肯定一公里。”
“那我是谁?
她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但商邵知道得一清二楚,知道自己咽之又咽的喉结,濒临极限的定力,以及,自暴自弃的欲望。”
“嗯,一件半。”应隐举手:“领导,那我要做什么?
应隐跟着商邵下车,进了大厅,有另外穿西服的人前来迎候,胸前挂着工作证,应该是峰会的官方接待。”
“她夸你漂亮。”
应隐瞪眼看他,又看司机。”
第32章
当助理也着实没什么好玩的,应隐当到了八点,体验卡还没到期就先撩挑子不干了,贴着墙缝遛出去喘了一大口气。
可是她的双眼,又过于明亮了。
商邵微微瞥过眼眸,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它只是留在了他的皮肤上,在刺针和墨色着下的那一瞬间,他学生时代的叛逆就已经完成了,这件事也就失去了剩余的价值。”
“对不起对不起……”应隐低头,脑袋又灵光起来:“可是……你前女友……也没看到过么?
迈巴赫绕过喷泉环岛,商邵才慢条斯理地说:“我有说了是为这个道歉么?”
“我要……你一个秘密。
真难吃啊……
有陌生人来搭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包裹在西装下的身材倒三角,用一口流利的英语问:“我知道一家轻食店口味非常棒,但一个人过去稍显大动干戈,两个人正好,不知道你的boss有没有安排人接你的岗?
他气息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伸出手去,漫不经心地在她额上点了一下:“嘘。
这样的一个人,像喝露水,目下无尘,应隐怎么能想到,他竟然会允许有东西扎破他的皮肤,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商邵低了声问。
细白的雪落在他肩头与袖口,他是挽着胳膊的,一指拢着火,一指按着火机,臂弯里一捧热烈的鲜花。”
她雀跃,明明身材高挑气质大方,穿得又时尚温婉,偏偏总有小女生的时刻偷跑出来。”
商邵瞥她一眼:“这不是叛逆,是无聊。”
商邵吁了口烟,散漫地笑一笑:“道歉的话,有花才算心诚。”
“那你为什么带我过来?”商邵无声地笑了笑,“另外半件是失败的,所以我不是很想提。”
“六百米。
他笑了笑,接过花,比她更能屈能伸:“好,还给我,别原谅我。”
“不看怎么照顾你?应隐看着窗外,嘟嘟囔囔:“好亏,我又不能看回来。”
“试过了。”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我确实有一个秘密,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道,但恐怕没有勒索价值,听么?”
花瓣扑簌簌地落,香气袭人。
这几年因为参加海外电影节的缘故,学英语成了公司给她的硬性要求,两年私教下来,好歹也到了发音标准对答流利的水准。
“我没有你这么漂亮的助理。”
粉白的瓣掐着当中嫩粉的芯,花型饱满丰硕,枝干墨绿笔直,用硫酸纸层层叠叠包着,接过时,花香浮动在十一月末的风雪中。”
“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错?”
商邵的笑意漫不经心。
“他听不懂。应隐既病着,又要保持基础的体力,还要为接下来一个月的红毯活动戒糖戒碳水,一份小小的全素沙拉她吃得痛苦无比。”商邵简略地肯定了她的疑问。
“商邵……工伤……”她鼻音憨憨娇娇的。”
商邵颔首:“确实。”
“做什么?
他不是挑剔,是万物尽可挑选,从入口、入眼的,入耳的,到入心的。”
“第一,我没这么肤浅,第二,回去转告Anna,公司禁止传播同事八卦,让她写一篇检讨给我。”
“哦,”应隐意味深长,“你前女友不漂亮,所以你不让她当助理。”
他顿了顿,念她的名字:“应隐,你恐怕很难想象,我看上去说一不二,但长这么大,其实只做过一件半真正叛逆的事。
里面正是宴会,助理们和其他工作人员另有地方用餐。她艰难咽下温泉蛋:“远吗?”应隐开始理直气壮趾高气昂。
她根本不知道危险的地方在哪里,又有多迫近,还天真地纠结他究竟看光了她几分。”
应隐:“……你骗我,纹身怎么可能别人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应隐嗅到冰冷气息,一时觉得心脏发紧,小女子能屈能伸地说:“……不是。”
商邵忍住笑意:“好,什么秘密?
应隐脸色爆红,拼命给自己找场子:“那个……那个是我喝醉后的正常反应,我跟谁都这样。 应隐中午一心陷在激烈的心跳中,没顾得上看他今天穿什么,现在脚步蓦地顿住了,看清了他的马甲西装和大衣,黑色的,笔挺,但令人觉得温柔。
应隐识趣地抱花坐进车里,不认帐:“送了花也不原谅,反正你都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