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遖只觉得好笑，手指轻点着方向盘，波澜不惊的语调，打着没有感情色彩的官腔：“不论性别，只要能真心对你，这就是好事。”

　　无意间看见了他颈侧的一个咬痕，不太明显，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懂那代表着什么。任谁看了都难免心酸。

　　“蓁蓁这叫得可就太生分了啊。

　　她将车窗升上去，思忖几秒，不动声色地试探：“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奶奶听到这话，眼泪又掉了下来。

　　护工在忙上忙下。”

　　程宗遖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拐弯抹角来这一出，撮合之意太明显。”

　　之后报了个商业街附近的位置。

　　“了不得什么，这辈子守着工作过得了！”

　　奶奶点头。

　　奶奶这时候抓住重点：“蓁蓁没开车啊？

　　没多久便达到目的地，孟蓁蓁下车前对他道了谢。都28了，连个对象都不谈，跟我说要找真爱，找不到真爱不结婚。”孟昌国拍了拍程宗遖的肩膀，脸上全是赞赏，“你现在事业可是越做越大了，了不得了不得。”

第50章 许愿

　　虞粒考完试的第二天，程宗遖就带着虞粒飞去了洛杉矶。

　　车窗落下来，程宗遖侧头，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他和程茂鸿从来没什么感情，守着这儿装孝子也多此一举。程叔叔现在这情况……应该很着急。”

　　孟蓁蓁吹了会儿冷风，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笑容轻佻，可语气却一本正经得很。”

　　此女朋友非彼女朋友。

　　他坐在沙发上，摸出手机打发时间。

　　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程宗遖也没遮掩。”程茂鸿冷哼。

　　程宗遖没说什么，对于她去哪里丝毫不在意，反正他只负责把人送到目的地，她去哪里跟他无关。”程茂鸿训斥道，“三十岁的人了还不结婚。”

　　之后又询问了一番程茂鸿的情况，说了些宽慰话。”

　　孟昌国身边站着孟蓁蓁，孟蓁蓁挽着孟昌国的胳膊，她没有穿白大褂，穿着自己的私服，短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儿，没有化妆，素颜清丽，但黑眼圈有点重，看上去很憔悴，没什么精神。

　　“可不是吗，好几年没见着了。”

　　“对对对，让宗遖送蓁蓁，上了夜班得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那就麻烦程先生了。”

　　还不忘调侃般夸一句：“不错嘛，比上回偷偷抽烟有觉悟多了。

　　然而这时候，孟蓁蓁却自己闲聊般交代：“去找我女朋友，她在那儿上班，我去找她吃个午饭，忙了好几天没时间见面。

　　开出医院的停车库，程宗遖问道：“住哪儿？”

　　孟蓁蓁很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满脸的疲态：“值了夜班第二天精神不好，我一般不开车。”

　　“他们年轻人都这样，我闺女不也是？

　　两人这一来一回，明争暗斗，她也的确，有点吃力。无论哪个女人生的，都是喜欢的。”程宗遖谦逊有礼。

　　程宗遖自然懂。

　　她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前面正在开车的男人，心里腹诽————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孟蓁蓁面色平静，直白了当：“你有女人，我也有女朋友，其实我们都一样，挺合适的，要不要考虑合作，做一对表面夫妻，向家里交差？

　　“听蓁蓁说你住院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你，正好蓁蓁今天早上下夜班，我顺道儿接她一块儿回去。化疗都痛苦，他吃饭也没有任何胃口，奶奶苦口婆心地劝他再吃几口，他的手不耐烦地一挥，“吃再多也没用，早晚都是死。我坐后面倒不委屈，就是要委屈宗遖哥当一回司机了。”

　　估计着急到恨不得他在外面多出几个私生子。

　　有脚步声由远到近，直至停在病房门口，继而响起一道中厚的男声：“老程啊。”

　　孟蓁蓁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程宗遖的意思，她欣然接受：“明白。”

　　孟蓁蓁坦然接受安排，微笑着对程宗遖说。”

　　顿了顿，她直视他的眼睛，似乎洞穿一切，又几近傲慢地补上一句：“如果你打算娶她，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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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宗遖与孟蓁蓁一同去了地下车库，走到车前，孟蓁蓁很自觉地去拉副驾驶的车门。”

　　程茂鸿循声看过去，脸上浮出惊讶：“老孟。

　　程宗遖顾念到程茂鸿时日不多，强忍着不耐，低声说：“等化疗结束，自然会接您出院。

　　这是昨晚虞粒被他弄急眼了，故意咬在上面的。”

　　态度已经不言而喻。”

　　“好好好，关关关。”

　　“宗遖也在呢。

　　像祥林嫂似的，喋喋不休，没完没了。”奶奶附和。”

　　“我不化疗了，给我办出院。”

　　程茂鸿立马给程宗遖派活儿：“你送蓁蓁回家，你孟叔在这儿跟我聊聊天。

　　程宗遖忽而像想起什么似的，阻止道：“不好意思，孟医生，我的副驾驶，外人不能随便坐。

　　程宗遖也不好拒绝，正好借着这个当口脱身。”程茂鸿闭上眼睛，似乎呼吸都艰难，“横竖都是死，老子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医院里，给我办出院，接我回去。”奶奶说。”

　　孟蓁蓁迈下车，却没有急着离去，而是绕到了驾驶座，敲敲他的车窗。

　　没什么可惊讶的，现如今这社会，取向早就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

　　生了病的人情绪都不稳定，性情大变，暴躁又不可理喻。最后向程宗遖微笑着点了下头。

　　孟蓁蓁没再说话了。”

　　奶奶连忙走过去捡起遥控器，“你别着急，我这就关。

　　程茂鸿病入膏肓，他回来两三天就急着走，爷爷奶奶还有程茂鸿纷纷对此行为表示非常不满，可无奈洛杉矶那边堆积了太多工作。

　　程宗遖面不改色，将他的阴阳怪气置若罔闻，问奶奶：“您吃了早餐没有？

　　程宗遖专心开铱誮车，没接话茬儿。”

　　他绕到后座，十分绅士地替她拉开了车门，虽是抱歉的姿态，但又不见丝毫歉意，“只好委屈你坐后面了。”

　　孟蓁蓁昨晚熬了值夜班，坐上车就昏昏欲睡，她半阖着眼，还留着一根儿神经在，回答他的问题：“不回家。”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吧。

　　程宗遖打算坐一会儿就走，这里的氛围实属压抑。

　　程宗遖一哂，不答反问：“结婚的意义是什么？”孟昌国就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盟友似的，说到儿女结婚的这个话题，怎么都得接几句。

　　她跟孟昌国走进病房，向奶奶和程茂鸿打招呼。

　　“比起家里头那位大小姐生气，当回司机算得了什么。

　　许是车里有些闷，她将车窗降下来了一点，寒冷的风打在脸上，她虚了虚眼，又说：“只有女生才最懂女生最想要的是什么。

　　电视正在放财经新闻，程茂鸿躺在病床上，看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他拿起遥控器往电视的方向一砸，“关了关了，吵得人心烦。”

　　程宗遖收起手机站起身，他礼貌地颔首：“孟叔，好长时间没见着您了。”

　　奶奶一老年人，听不得这些丧气话，除了哭还是哭，眼睛里全是血丝。

　　紧接着，他又走到病床边。

　　孟蓁蓁毫不扭捏，改了口：“宗遖哥。

　　奶奶都是八十高龄的人，还陪着程茂鸿在医院里熬，全都是满满的母爱。

　　他淡淡说了句：“客气。”

　　这话中的怨念太浓，对广大男性同胞。

　　孟蓁蓁耸耸肩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程宗遖抬起手慢悠悠地摸了下咬痕那块位置。”

　　“您过奖。落落大方地坐上后座。”

　　程宗遖走进病房，奶奶像看见救命稻草似的，她步履蹒跚地走过来拉住程宗遖的手，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儿：“宗遖，快劝劝你爸爸，让他多吃点饭，不吃饭怎么能行呢。